第34章 微笑虐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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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願意道歉……不!我願意賠償!求求您了先生……」

  安德森的求饒脫口而出。

  「我們……我們和平解決吧先生。」

  對面的白衣牛仔表情沒有變化,依舊有些浮誇地微笑著。

  「我想,事已至此,如果我們停下了這場勇敢者的表演,會讓太多人失望。」

  「你們說呢,親愛的紳士們?」

  他背過身,雙手張開,像角斗場上的明星鬥士般面朝圍觀群眾。

  里三層外三層的鎮民們極為捧場。

  「該死的小子,別像個軟蛋!讓他看看黑水鎮人的厲害!」

  「為什麼還沒死人!我特意請了整整半天的假!快開槍啊!」

  「再說一遍,詹森,你是主日學校的老師!請收斂一點!」

  「去你的狗屎!」

  圍觀人群的吵吵嚷嚷中,作為見證人的胖店主大聲喝止了混亂。

  「都停下!想要快點看見死人,就給我尊重神聖的決鬥儀式!」

  胖子將決鬥契約揣進懷裡,接過自家店員端來的盤子。

  「決鬥雙方把保證金放到這裡,扣除聯邦政府的稅費和我的小費後,剩下的將作為死傷者家屬的撫恤金!」

  哦,還得交稅。

  姜邦德瞬間明白了,為什麼文明的美利堅政府在19世紀依舊允許它文明的公民拔槍互射。

  這就不奇怪了。

  那位浮誇的白衣牛仔樂樂呵呵掏出幾張紙鈔放進盤子中。

  當胖店主走到安德森身前時,這位前礦工已經快要暈厥,只是勉強站著。

  「我……我沒有這麼多錢……我還有家庭要養……」

  白衣牛仔和善地給出建議:「是這樣嗎?那或許我可以直接找您的家庭談談?」

  安德森聽到這話更是眼前一黑,猶豫許久才哆嗦著從兜里掏出把皺成一團的紙鈔。

  一張、兩張、三張……

  清點之後,這些他一整天時來運轉,在撲克桌上贏下的錢正好和白衣牛仔的保證金數量一致。

  「我……我想過再也不玩牌了……我本想用這些錢給孩子……老婆買些好東西……」

  這位體型健碩的前礦工,在把錢放進盤子中時,嗚嗚的哭了出來。

  「往好里想想安德森先生,如果你殺了我,你就能給家人買雙份的東西了。」

  白衣牛仔一副被感動的模樣,遙遙喊話安慰礦工。

  「好了!保證金一致!符合流程!決鬥隨時可以開始!」

  隨著見證人的宣布,原本吵嚷的街道瞬間變得寂靜。

  只剩下風吹過白鐵皮招牌的噼啪聲和那位安德森的抽泣。

  「噓,噓,噓,沒事的,先生,沒事的,看著我的眼睛。」白衣牛仔依舊微笑著。

  他向前微微邁出一小步,語氣和善輕柔。

  「安德森,你叫安德森是嗎?」

  健壯的礦工抬起頭,恐懼和懊悔交織,在抽泣中微微點了點頭。

  「聽著,安德森先生,沒事的,你有孩子是嗎?告訴我,你有幾個孩子?」

  「三個,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先生……我……」

  安德森仿佛感受到了一線可能,急切地想要說什麼。

  「噓,噓,噓。」白衣牛仔打斷了他,但語氣依舊和緩「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安德森先生。」

  「現在,告訴我,你還會賭博嗎?」

  「不……不會了先生……」

  「那你還會說那些充滿侮辱性的詞語嗎,那些將非本地人士比喻成動物的詞語?」

  「不會的……先生,我發誓!我絕對……」

  「好了,好了,安德森先生,我相信你,你的眼淚是懊悔的眼淚。」白衣牛仔語氣真摯,他的笑容也變得溫柔起來。

  「但是我們已經簽了決鬥契約了,我們就必須開槍,你明白嗎?」

  「是……是的……可……」

  白衣牛仔再次打斷了他的話:「不用擔心,安德森先生,你已經得到教訓了。現在,相信我,只要你聽我的,會沒事的。」


  「慢慢拔出槍,然後開一槍,這樣決鬥就完成了。」

  「可……可是我……」

  「想想你的孩子們,想想你的妻子,再想想盤子裡的那些錢。給他們買些禮物,帶他們好好吃一頓,然後明天開始,找一份工作,你想要這樣的生活嗎,告訴我,安德森先生。」

  「想,是的……我想……」安德森的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

  孩子圍繞著他嘰嘰喳喳,他高高舉起最寵愛的小女兒,胡茬扎得她咯咯直笑。

  妻子的聲音從家裡傳來,喊著他們吃飯。

  曾經,在他失業以前,在他變成混蛋以前,在他還在礦井下辛勤勞作時,這些畫面就是他的支柱。

  「很好,安德森先生,不用害怕。」

  或許是為了讓他安心,白衣牛仔甚至轉過身,背對著礦工。

  「吁!這是作弊!」

  「你們在玷污神聖的決鬥!」

  「隨便是誰,快開槍殺人!」

  白衣牛仔臉上的微笑和煦溫暖,他沒有理會沸騰的不滿人群,背朝安德森循循善誘。

  「能夠得到第二次機會的人很少。現在,鼓起勇氣,慢慢拔槍,只有決鬥中其中一方碰到武器,決鬥才算開始。」

  第二次機會……

  安德森因常年飲酒過度而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光亮。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十幾米外的白衣牛仔,粗糙的手顫抖著慢慢伸向槍套。

  一點,一點……

  白衣牛仔還是沒有動。

  安德森突然又有點想哭,在他心中,嶄新生活的萌芽即將破土而出。

  「吁!可恥!」

  「該死的軟蛋們!」

  終於,在鼎沸的倒彩中,短粗敦實的手指碰到了破舊槍柄。

  然後。

  嘭!

  突如其來的槍聲壓制了所有噪音。

  所有人,包括姜邦德,都被突如其來的暴力震驚得失神片刻。

  安德森迷茫地舉起手,他剛剛觸碰槍柄的右手只剩下了四個半手指。

  槍響過後,他的半個食指不翼而飛,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關節。

  「怎麼……」

  嘭!嘭!嘭!嘭!

  連疼痛都還沒來得及傳到大腦,就又是四聲槍響。

  安德森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消失。

  中指、無名指、小指、拇指。

  接連不斷在槍聲中化作血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牛仔他依舊背對礦工,誇張的大笑,右手拿著那柄鍍金的華貴左輪手槍,從背後伸出去。

  他沒有扭頭,連看都沒看,仿佛在胡亂射擊。

  可每一槍,都正好打斷礦工的一根手指。

  並且,就連剛剛又提升了一點血脈點數在肉體上的姜邦德,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拔槍的。

  只是眼前一花,下一秒白衣人就在樂呵呵的開槍。

  這種速度……簡直和『飛升射手』不相上下!

  「我說過,能夠得到第二次機會的人很少。」

  白衣牛仔轉過身,誇張的笑容收斂,又變成回和煦溫暖的微笑。

  「很不幸,您沒有得到。」

  「嗷!啊!啊!啊!手!我的手!」

  安德森似乎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在疼痛的刺激下抱著已經殘疾的右手躺在地上哀嚎。

  「啊哈!」白衣牛仔似乎在享受安德森的哀嚎。

  他如同聆聽歌劇一樣閉上眼睛,雙手高舉,做出指揮的架勢,

  然後。

  嘭!

  像是走火一般,白衣牛仔在『指揮』過程中,動作過大,左輪向後方開了一槍。

  連他自己都嚇了一哆嗦。

  走火嗎?不對!

  因為對白衣牛仔拔槍速度感到震驚。

  姜邦德一直全神貫注地盯著他,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能清晰地看見這位白衣牛仔眼中的冷靜和殘忍。

  還有他在開最後一槍時,手腕精妙的抖動。

  他沒有走火,他想要做什麼?!

  姜邦德聚集全部精神,全力捕捉著最後一槍的軌跡。

  在血脈點數的加持下,他的反應能力已經得到全面的提升。

  在他的眼中,那枚在槍口硝煙中,被黑火藥爆炸射出的彈頭,軌跡隱約可見。

  子彈射向斜上方的馬具店招牌。

  擊中白鐵招牌後,這顆子彈又被厚實的鐵皮彈開。

  它翻滾著命中酒館門口的石槽,又叮一聲在火花中彈向人群。

  已經變形的彈頭,精準地在胖子見證人高舉的雙手之間穿過,在理髮店夥計耳邊帶下幾縷金髮。

  最終,穿過喧譁人群,掀開了躺在地上的安德森先生脆弱的頭皮與顱骨。

  鮮血與腦漿噴灑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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