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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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邦德眼睛微眯,凝視著身前的海蓮娜雜貨店。

  他略微降低自身靈性濃度,意義不明的囈語和瘋狂的低吟瞬間充斥腦海。

  這種狀態下,姜邦德能夠更清晰地看見『真實』世界。

  在他的眼中,雜貨店這棟街角的二層小樓依舊籠罩在血紅色光芒中。

  他臨走時布置的,來自三一教派的儀式魔法完好無損。

  那隻低級遊魂現在還被困在雜貨店中。

  姜邦德鬆口氣,心中暗笑自己有點小心過頭了。

  一隻遊魂罷了,別說像他這樣的專業驅魔人,就算是鄉野牧師,只會揮舞聖象和頌念聖言,也能將其輕鬆解決。

  他走進店門,拂去台階下的泥土,把自己埋在此處的三一教派護符取出。

  挖土的過程中,姜邦德突然聯想到豬頭人診所門前,被他『親手』埋下的神秘盒子。

  原本他的計劃是,入夜後,利用超凡道具『謊言』靠近診所,再冒險挖出那件東西。

  這個計劃其實有不少風險。

  連自己這種半吊子都懂封禁雜貨店的儀式魔法。

  作為平克頓偵探的安全屋,不可能沒有更多陷阱和布置。

  更何況,診所里還有特斯拉和漢尼拔兩個超凡者。

  不過,即使被發現了,自己同為平克頓偵探,多少也有些解釋的餘地。

  那個特斯拉總不能直接就開電吧!

  為了破解記憶中的謎團,姜邦德甘願冒一些風險。

  可現在姜邦德心中有了更好的計劃。

  不如藉助這次驅魔,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魚!

  雜貨店中的『海蓮娜』應該只是最低級的遊魂,快速幹掉它,再製造一些動靜,看看能否把特斯拉或者漢尼拔吸引過來。

  既能讓他們幫自己善後,又能造成豬頭人診所的空虛。

  到時候自己再利用『謊言』潛入,豈不更加穩妥。

  上帝,我真是個機靈鬼。

  姜邦德嘿嘿一笑,把從土中挖出的護符戴回脖子上。

  該死的,為了扮演原主,他太久沒笑過了,竟然已經覺得兩腮有些僵硬了。

  護符被挖出來以後,魔法儀式失去了力量來源,罩在雜貨店上的紅色光芒雖然還存在,但每分每秒都在變淡。

  姜邦德並不在意。

  禁錮還能維持至少半小時。

  而這半小時,足夠他幹掉十隻普通的遊魂了。

  他掏出那件『榮格之夢』指南針。

  指針的確指向了身前的二層矮樓,可不知為何卻在瘋狂的顫動。

  觀察一會就會發現,這枚紅色指針在三個相近的方向不停徘徊。

  ……

  姜邦德快被這玩意氣笑了。

  好傢夥的,他現在已經站在台階上,離走進雜貨店只有幾步之遙。

  幾乎就要和鬼魂臉貼臉了。

  這『榮格之夢』竟然還模模糊糊指不明白。

  難不成他得和『海蓮娜』負距離,這玩意才能指出女鬼的確切方位?

  這件超凡道具的精確度和指示範圍,和用肉眼直接觀察也差不太多了……

  姜邦德有時候就不太明白,原主把這玩意留在身邊有什麼意義,買一副普通望遠鏡都比這東西有用吧!

  他哭笑不得地屈起食指,用指節敲了敲指南針的外殼。

  不敲不要緊。

  敲之前它好歹還指著身前的雜貨店。

  現在指針像是受了刺激一樣,瘋狂旋轉,最終直直地指向了姜邦德的身後。

  姜邦德回頭一看,更加無語。

  那個方向已經快出鎮子了,沒什麼人煙,只有治安官辦公室和教堂。

  這是把十字架上掛著那位識別成妖魔鬼怪了?

  姜邦德無語地搖搖頭,把指南針揣進懷裡,向前一步推門而入。

  晚上的海蓮娜雜貨店一片寂靜,貨架隱匿在黑暗中,投下更多黝黑陰影。


  叮鈴鈴鈴鈴……

  姜邦德禮貌地拉動門框風鈴,清脆鈴聲迴蕩在雜貨店中。

  他並不用擔心動靜驚擾四鄰。

  在儀式魔法生效期間,店裡一切動靜都不會傳到外界。

  這就是神秘學的不講道理之處,不僅能禁錮靈體,還能禁錮聲音這種物理概念。

  等待片刻,樓上樓下沒有一點動靜,整個雜貨店小樓都一片死寂。

  叮鈴鈴鈴鈴!

  姜邦德微微皺眉,更加急促地拉動風鈴。

  還是沒有反應。

  不對……

  即使『海蓮娜』的遊魂被三一教派的儀式壓制了,不會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

  可那對老夫婦呢?

  海蓮娜的父母為什麼沒有動靜?

  難道出事了?

  不可能,姜邦德白天時親眼確認過那個『海蓮娜』的狀態。

  它甚至都說不上是真正的黑暗生物,只是介於遊魂和怨念殘響之間的飄忽幻影罷了!

  可現在這種死寂……

  姜邦德從腰間槍套拔出左輪,戒備地看著四周的黑暗。

  現在情況不明,他不敢貿然通過降低靈性濃度的方式,看到更多情報。

  萬一這裡真有些什麼別的東西,降低靈性就等於是自曝軟肋。

  「托馬斯先生?瑪莎女士?」

  姜邦德舉著左輪,一步步靠近上樓的樓梯。

  「你們在嗎?我是白天那個治安官的朋友!」

  「我帶著治安官的命令而來,需要你們配合!」

  沒有回答。

  姜邦德一步步邁上階梯。

  老舊木台階的吱嘎作響聲迴蕩在房子中。

  順著樓梯到達二樓,姜邦德正對的是一道有些狹窄的走廊。

  走廊盡頭有一扇臨街的窗戶。

  今天的月色很好,在趕來的路上,姜邦德甚至不用藉助路燈就能看清道路。

  可在這棟建築中,窗戶黑漆漆一片,沒有一絲月光照進來,順著窗戶往外看,也只有模模糊糊霧氣。

  走廊左側的兩個房間緊緊鎖著。

  姜邦德走近離他最近的那扇門,伸手摸了一下門把手。

  一片積灰。

  像是好幾天都沒人開過門了。

  另一扇門也是如此。

  怎麼會……二樓不是那對老夫婦生活的住所嗎?

  姜邦德扭頭看向右側走廊。

  也有兩扇門,一扇小門看起來似乎是儲藏間之類,也緊鎖著。

  而另一扇門上,門扉插著幾隻鮮花,花瓣已經乾癟發脆,呈現一種難看的黃黑色。

  這看起來就是海蓮娜的房間了。

  嘎吱……

  正當姜邦德考慮要不要給門鎖來一槍,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時。

  寂靜中,突然響起一陣舊門軸轉動的嘶啞聲音。

  姜邦德面前,那扇插著幾隻鮮花的木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溫暖的黃色光芒從門縫流淌出來,略微照亮了門前的黑暗。

  屋裡隱約還有窸窸窣窣的動作聲,像是有人在收拾著什麼。

  姜邦德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有動靜就好,就怕你躲著,浪費我的時間。

  他拇指掰開左輪的擊錘保險。

  咔噠一聲,轉輪移動到待擊發位置。

  真理在手,只要狗日的敢露面,就是此刻撒旦在屋裡,姜邦德也要先射他一萬個透明窟窿!

  他大大方方地推開木門,走進氛圍詭異的房間。

  房間中空無一人。

  天花板上垂下的燈泡散發溫暖的黃色光亮,籠罩著屋裡幾件家具。

  雕花衣櫃,豪華的梳妝檯,還有幾盆已經枯萎的鮮花堆在房間角落。

  靠牆是一張單人床,床上精心鋪著紫羅蘭顏色的床單和被褥。

  床上還放著一張賀卡,用花體字寫著:歡迎回家,我的小甜餅。

  姜邦德面色不善地看著床頭上方的牆壁。

  大片牆紙被揭開,露出有些破舊的灰白牆皮。

  牆皮上,是密密麻麻的乾涸灰褐色血字。

  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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