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給矢野太君送貨
趙長生告訴余大元，藤田一郎每天黃昏都會出現在東交民巷東口的一座灰色小樓。
這是多日來，他離藤田最近的一次。
余大元不可能放棄，但眼下最要緊的，是給矢野備好明天的滷肉。
當余大元回到米市胡同，頓時引來眾街坊的圍觀。
「大元，你總算是回來了。」蘇奶奶攥著他的手就不放開。
余大元點點頭，微微笑道：「蘇奶奶，您放心，他們抓錯了，這不，我就出來了。」
「哦，原來抓錯人了。」
「可不是，我就說大元這麼好的人，怎麼能犯事。」
「那可不，咱這胡同，就屬大元最老實。」
一陣安慰，余大元只是乖乖的點著頭，臉上帶著憨笑。
「行了，行了，大元安全回來了，就沒什麼事了，大家都散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劉掌柜揮揮手，眾人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大元，你回去歇著吧。」劉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大元知道是劉掌柜找的方景林，沒有他第一時間找方景林，余大元先不說能不能從監獄裡出來。
就說在監獄裡，能不能過的那麼安逸，就真不好說了，畢竟沒有方景林，牢頭憑什麼關照？
「劉大哥，我那還有一瓶好酒，等有時間，咱哥倆好好聚聚。」
一切都在酒里。
劉掌柜哈哈一笑：「好。」
他能感受到余大元是真心實意的，之前的種種不愉快好像消失了。
余大元卸下門板，發現鋪子裡的東西沒有少。
就開始收拾鋪子。
就當他以為矢野會下午派人送貨，沒有想到的是剛過午時，人就來了。
還是由偵緝隊帶路，一進胡同，大家都把門板給裝上了。
他們不知道這次是為了什麼。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人家日本鬼子要讓余大元給他們送滷肉。
等到偵緝隊消失了。
眾人才圍在余大元的鋪子前。
「我說大元，小日本這是看上你的滷肉了。」
余大元憨笑：「賣給誰不是賣，再說了，人家拿來這肉多新鮮，都是大家平常看不到的好豬肉。」
眾人這才發現，日本人送過來的豬肉真不錯。
腱子肉，筋肉分明，肉緊實有光澤。
五花肉，肥瘦分層清晰，五層分明，肥肉雪白，瘦肉紅潤。
豬頭肉，皮厚肉嫩。
「好肉都被他們拿走了！」眾人不斷發出嘆氣聲，漸漸地散了。
「大元，你要小心點。」
對於街坊的好心，余大元都表示感謝和接受。
雖然這肉看上去不錯，乾淨，但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
隔天一早，余大元剛把食盒拎到櫃檯上，胡同口就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余大元探頭一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胡同口，車門上貼著太陽旗。
余大元拎著食盒走出鋪子。
車旁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國年輕人，瘦高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他見余大元出來，快步迎上來，微微欠身。
「余掌柜？」語氣客氣，但帶著日本人那邊特有的疏離。
「是我。」
「矢野太君派我來接您。」年輕人拉開車門，「請上車。」
余大元彎腰鑽進車裡，食盒擱在腿上。
車裡乾淨整潔，皮座椅擦得鋥亮，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
轎車發動，駛出米市胡同。
車子拐進了鐵獅子胡同。
余大元透過車窗往外看，胡同口有崗哨，兩個日本兵端著槍，來回踱步。
見車子過來，一個兵上前攔住，低頭看了看車牌，又探頭看了看車裡的人，這才揮了揮手，放行。
車停在了一棟灰磚樓前。
樓不高，三層，西洋式樣，拱形門窗。
門口站著兩個日本兵，腰杆挺得筆直。
院子裡安安靜靜，聽不見人聲，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作響。
年輕人下車，拉開車門。
「余掌柜，到了。請跟我來。」
余大元拎著食盒，跟著小林走上台階。
門口的衛兵攔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輕人用日語說了幾句，衛兵點了點頭，讓開了路。
走進樓里，余大元才發現，這棟樓外面看著不起眼，裡面卻大得嚇人。
走廊又寬又長，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都是日本風景，富士山、櫻花、海港。
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房門，門緊閉著，不知道裡面是辦公室還是住家。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框上鑲著銅牌，刻著幾個日文字。
年輕人推開門，側身讓余大元進去。
房間裡擺著一張大桌子，桌上鋪著白色台布，擺著幾套餐具。
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日文書籍。
矢野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看見余大元，臉上露出笑容。
「余掌柜，來了？」他的中文還是那樣生硬，但語氣比上回和善了不少。
「太君，滷肉給您帶來了。」余大元把食盒放在桌上，解開麻繩，掀開蓋子。滷肉的香味一下子湧出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矢野走到桌前，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眯了起來。
「好香。」
他看了看食盒裡的肉，腱子肉切成片，碼得整整齊齊；五花肉肥瘦分明，油亮亮的；豬頭肉皮厚肉嫩，顫顫巍巍。
他夾起一片腱子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好。就是這個味道。」
他拍了拍余大元的肩膀：「余掌柜，你的手藝，很好。」
余大元憨厚地笑著：「太君喜歡就好。」
矢野放下筷子，走到桌旁，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余大元。
「這是今天的錢。」
余大元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不輕。他連忙鞠躬：「多謝太君。」
矢野擺擺手，又指了指食盒：「以後每天這個時候送來。錢不會少你的。」
余大元連連點頭，微笑地說著：「太君，什麼好東西，也不能天天吃，要不每隔三天......」
矢野搖搖頭，「我現在就很喜歡。」
看到矢野執意要求每天來送貨，他只能點頭答應。
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每天來鐵獅子胡同，意味著每天都要經過日本人的崗哨，每天都要跟這些人打交道。
這不是什麼好事，但眼下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年輕人送他出來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余掌柜，太君對您很滿意。好好干，虧待不了您。」
余大元憨憨地點頭：「謝謝小林先生，謝謝。」
他上了車，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車子駛出鐵獅子胡同，拐上大路，窗外的街景一點點變回熟悉的南城模樣。
這是多日來，他離藤田最近的一次。
余大元不可能放棄，但眼下最要緊的，是給矢野備好明天的滷肉。
當余大元回到米市胡同，頓時引來眾街坊的圍觀。
「大元，你總算是回來了。」蘇奶奶攥著他的手就不放開。
余大元點點頭，微微笑道：「蘇奶奶，您放心，他們抓錯了，這不，我就出來了。」
「哦，原來抓錯人了。」
「可不是，我就說大元這麼好的人，怎麼能犯事。」
「那可不，咱這胡同，就屬大元最老實。」
一陣安慰，余大元只是乖乖的點著頭，臉上帶著憨笑。
「行了，行了，大元安全回來了，就沒什麼事了，大家都散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劉掌柜揮揮手，眾人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大元，你回去歇著吧。」劉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大元知道是劉掌柜找的方景林，沒有他第一時間找方景林，余大元先不說能不能從監獄裡出來。
就說在監獄裡，能不能過的那麼安逸，就真不好說了，畢竟沒有方景林，牢頭憑什麼關照？
「劉大哥，我那還有一瓶好酒，等有時間，咱哥倆好好聚聚。」
一切都在酒里。
劉掌柜哈哈一笑：「好。」
他能感受到余大元是真心實意的，之前的種種不愉快好像消失了。
余大元卸下門板，發現鋪子裡的東西沒有少。
就開始收拾鋪子。
就當他以為矢野會下午派人送貨，沒有想到的是剛過午時，人就來了。
還是由偵緝隊帶路，一進胡同，大家都把門板給裝上了。
他們不知道這次是為了什麼。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人家日本鬼子要讓余大元給他們送滷肉。
等到偵緝隊消失了。
眾人才圍在余大元的鋪子前。
「我說大元，小日本這是看上你的滷肉了。」
余大元憨笑：「賣給誰不是賣，再說了，人家拿來這肉多新鮮，都是大家平常看不到的好豬肉。」
眾人這才發現，日本人送過來的豬肉真不錯。
腱子肉，筋肉分明，肉緊實有光澤。
五花肉，肥瘦分層清晰，五層分明，肥肉雪白，瘦肉紅潤。
豬頭肉，皮厚肉嫩。
「好肉都被他們拿走了！」眾人不斷發出嘆氣聲，漸漸地散了。
「大元，你要小心點。」
對於街坊的好心，余大元都表示感謝和接受。
雖然這肉看上去不錯，乾淨，但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
隔天一早，余大元剛把食盒拎到櫃檯上，胡同口就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余大元探頭一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胡同口，車門上貼著太陽旗。
余大元拎著食盒走出鋪子。
車旁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國年輕人，瘦高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他見余大元出來，快步迎上來，微微欠身。
「余掌柜？」語氣客氣，但帶著日本人那邊特有的疏離。
「是我。」
「矢野太君派我來接您。」年輕人拉開車門，「請上車。」
余大元彎腰鑽進車裡，食盒擱在腿上。
車裡乾淨整潔，皮座椅擦得鋥亮，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
轎車發動，駛出米市胡同。
車子拐進了鐵獅子胡同。
余大元透過車窗往外看，胡同口有崗哨，兩個日本兵端著槍，來回踱步。
見車子過來，一個兵上前攔住，低頭看了看車牌，又探頭看了看車裡的人，這才揮了揮手，放行。
車停在了一棟灰磚樓前。
樓不高，三層，西洋式樣，拱形門窗。
門口站著兩個日本兵，腰杆挺得筆直。
院子裡安安靜靜，聽不見人聲，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作響。
年輕人下車，拉開車門。
「余掌柜，到了。請跟我來。」
余大元拎著食盒，跟著小林走上台階。
門口的衛兵攔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輕人用日語說了幾句，衛兵點了點頭，讓開了路。
走進樓里，余大元才發現，這棟樓外面看著不起眼，裡面卻大得嚇人。
走廊又寬又長，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都是日本風景，富士山、櫻花、海港。
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房門，門緊閉著，不知道裡面是辦公室還是住家。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框上鑲著銅牌，刻著幾個日文字。
年輕人推開門，側身讓余大元進去。
房間裡擺著一張大桌子，桌上鋪著白色台布，擺著幾套餐具。
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日文書籍。
矢野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看見余大元，臉上露出笑容。
「余掌柜，來了？」他的中文還是那樣生硬，但語氣比上回和善了不少。
「太君，滷肉給您帶來了。」余大元把食盒放在桌上，解開麻繩，掀開蓋子。滷肉的香味一下子湧出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矢野走到桌前，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眯了起來。
「好香。」
他看了看食盒裡的肉，腱子肉切成片，碼得整整齊齊；五花肉肥瘦分明，油亮亮的；豬頭肉皮厚肉嫩，顫顫巍巍。
他夾起一片腱子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好。就是這個味道。」
他拍了拍余大元的肩膀：「余掌柜，你的手藝，很好。」
余大元憨厚地笑著：「太君喜歡就好。」
矢野放下筷子，走到桌旁，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余大元。
「這是今天的錢。」
余大元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不輕。他連忙鞠躬：「多謝太君。」
矢野擺擺手，又指了指食盒：「以後每天這個時候送來。錢不會少你的。」
余大元連連點頭，微笑地說著：「太君，什麼好東西，也不能天天吃，要不每隔三天......」
矢野搖搖頭，「我現在就很喜歡。」
看到矢野執意要求每天來送貨，他只能點頭答應。
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每天來鐵獅子胡同，意味著每天都要經過日本人的崗哨，每天都要跟這些人打交道。
這不是什麼好事，但眼下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年輕人送他出來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余掌柜，太君對您很滿意。好好干，虧待不了您。」
余大元憨憨地點頭：「謝謝小林先生，謝謝。」
他上了車，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車子駛出鐵獅子胡同，拐上大路，窗外的街景一點點變回熟悉的南城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