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藏的人竟然是當兵的
剛進胡同，余大元就看見蘇奶奶坐在劉掌柜鋪子門口，兩人正說著話。
蘇奶奶一瞧見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蘇奶奶，您有事招呼一聲就行，我這就過去了。」
蘇奶奶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大元，我說的事，你辦了嗎？」
余大元一愣，這才想起她說的是房子過戶的事。
「蘇奶奶，您聽我說，如今這世道，你拿著房契去小鬼子那兒，指不定就給搶了，您沒聽說嗎？外面多少房子都讓小鬼子占了。」余大元說的很實在。
蘇奶奶急了：「那可不行。咱不去了，老老實實的待著，你得把東西放好。」
「您老放心，東西我都放好了。」
「那就好。」蘇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我回去了。」
「我送您。」余大元攙著她往回走，老太太的身子骨明顯不如從前了，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還沒有等把蘇奶奶送到家，迎面碰上了張大媽，急急忙忙地趕路，臉上全是汗。
「張大媽，您這是怎麼了？小胖的燒還沒退？」余大元問道。
「大元，不是我孫子，是我兒子，他被抓進憲兵隊了。」張大媽嗓子啞了，「這是馮長官，我托他去幫我去看看，家裡還有個生病的孫子，我實在走不開。」
余大元這才注意到張大媽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個子挺高，胡同里沒幾個比他高的。
三十來歲，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子油勁兒。
「哈哈哈，您就是余大元吧？我可知道您，是個仗義的京城爺們！」那人一拱手，「我叫馮有田，是個警察，往後還請多多照顧！」
這話說的，捧不捧不說，聽著就那麼舒服。
再看那個做派，拱著手，滿臉帶笑，活脫脫個油子。
余大元憨憨一笑，「馮長官啊，您好，您忙，咱回頭再聊。」
「張大媽，你們快去看看吧，小鬼子哪能隨便抓人？」蘇奶奶說著就要走，余大元趕緊扶著。
「馮長官，蘇奶奶年紀大了，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馮有田笑了笑，「我這就去憲兵隊。」
「麻煩您了。」
馮有田擺擺手，朝胡同口走去。
余大元攙著蘇奶奶往回走，蘇奶奶抓緊他的手，低聲說：「大元，你是個好孩子，別看那馮有田一副幫忙的樣子，就他那身狗皮，我還認得的。」
這話聽著貼心，余大元問：「蘇奶奶，我剛和他照面，他怎麼來咱們胡同了？」
「那誰知道呢，這世道亂，你張大媽也是急糊塗了。」
余大元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到了黃昏，馮有田帶回消息。
張懷仁在學校里說了幾句日本人的不是，被人告發了，憲兵隊直接把人抓了去。
「這是被人點了！」劉掌柜向周圍掃了掃，壓低聲音：「大元，往後你得加點小心，說不準就被誰給舉報了。」
他起身要走，又湊過來補了一句：「那個馮有田，離他遠點。」
蘇奶奶也說過這話。
余大元心裡犯嘀咕。
這人到底有什麼問題？
正想著，王瑞安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戴草帽的男人。
「你倒是著急啊！」余大元說道。
王瑞安沒接話，指著身旁那人：「這就是我說的朋友。」
余大元打量來人，中等身材，草帽壓得很低。
抬起頭來，三十來歲，眼神警惕，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當兵的味道。
余大元心裡猛地一緊，這是.......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王瑞安，
王瑞安是大夫，這人瘦的厲害，像是大病初癒。
王瑞安知道嗎？應該是知道的。
這人是誰？現在帶回去？
余大元有些猶豫。
「怎麼了？」王瑞安見他愣神。
「走吧，」
余大元在前面帶路，三人來到老孫頭的院子。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得再養幾天。」王瑞安說這話，有些底氣不足。
余大元對著那人說：「你老實在這待著，別弄出動靜，飯有人給你送。」
說完話，拽著王瑞安出了臥室，來到了堂屋。
「你沒說，他受了傷？」
「你只當不知道就好。」王瑞安嘆了口氣，「大元，我會抓緊把他送出城。」
「怎麼送出城？」余大元低聲質問：「你知道這事沾上了就是掉腦袋的，別忘了，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王瑞安的神情暗淡下來。
余大元心裡也不好受，放緩了語氣：「我會想辦法把人送出城，你要加點小心，日本人雖然危險，但是你周圍的人更可怕，你看見那些告示了嗎，舉報可疑份子，有賞錢的。」
王瑞安搖頭，「你不要摻和進來......」
「聽著，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人送出城。」
之後的幾天，余大元一邊等著方景林的消息，一邊留意馮有田。
馮有田每天都來，每次都帶回消息，可張懷仁就不見回來。
胡同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總覺要出什麼事。
果然，這天傳出張大媽要賣房的消息。
「好好地為什麼要賣房？」余大元切好的一盤滷肉，放在了劉掌柜桌上。
劉掌柜左右看了看，壓低嗓門：「說是拿錢贖人。」
「不可能吧，張懷仁又不是抗日份子，就說了句公道話，怎麼在憲兵隊關了這麼久？」余大元不信。
憲兵隊那地方，進去就脫層皮。
可張懷仁一個教書的，關了這麼多天，最後要拿錢贖，這裡頭要是沒貓膩，鬼都不信。
「哎呦，那是誰？」劉掌柜突然站起身，朝遠處張望。
余大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胡同深處，一個懷孕的女人牽著小男孩，正朝這邊走來。
是張懷仁的媳婦，手裡牽著小胖子。
「聽說這些日子不怎麼出門，今天怎麼出來了？」劉掌柜的嘀咕。
小胖子的媽自從懷孕吃不下東西，後來吃了余大元這的滷肉才好了些。
可他一向深居簡出，街坊們很少見她露面。
眼看著她朝滷肉鋪走來，余大元心裡直打鼓，臉上還是那副憨笑，「張大嫂，您出來溜達？」
張大嫂搖搖頭，「余掌柜，我是有事求您。」
余大元腦袋嗡了一下，這算怎麼回事？
他什麼時候成了胡同里的主心骨？什麼事都找他，他就是一個賣滷肉的。
可看著張大嫂挺著肚子、牽著小胖子，他心又軟了。
嘆了口氣，面上還是憨憨地笑：「張大嫂，您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蘇奶奶一瞧見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蘇奶奶，您有事招呼一聲就行，我這就過去了。」
蘇奶奶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大元，我說的事，你辦了嗎？」
余大元一愣，這才想起她說的是房子過戶的事。
「蘇奶奶，您聽我說，如今這世道，你拿著房契去小鬼子那兒，指不定就給搶了，您沒聽說嗎？外面多少房子都讓小鬼子占了。」余大元說的很實在。
蘇奶奶急了：「那可不行。咱不去了，老老實實的待著，你得把東西放好。」
「您老放心，東西我都放好了。」
「那就好。」蘇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我回去了。」
「我送您。」余大元攙著她往回走，老太太的身子骨明顯不如從前了，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還沒有等把蘇奶奶送到家，迎面碰上了張大媽，急急忙忙地趕路，臉上全是汗。
「張大媽，您這是怎麼了？小胖的燒還沒退？」余大元問道。
「大元，不是我孫子，是我兒子，他被抓進憲兵隊了。」張大媽嗓子啞了，「這是馮長官，我托他去幫我去看看，家裡還有個生病的孫子，我實在走不開。」
余大元這才注意到張大媽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個子挺高，胡同里沒幾個比他高的。
三十來歲，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子油勁兒。
「哈哈哈，您就是余大元吧？我可知道您，是個仗義的京城爺們！」那人一拱手，「我叫馮有田，是個警察，往後還請多多照顧！」
這話說的，捧不捧不說，聽著就那麼舒服。
再看那個做派，拱著手，滿臉帶笑，活脫脫個油子。
余大元憨憨一笑，「馮長官啊，您好，您忙，咱回頭再聊。」
「張大媽，你們快去看看吧，小鬼子哪能隨便抓人？」蘇奶奶說著就要走，余大元趕緊扶著。
「馮長官，蘇奶奶年紀大了，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馮有田笑了笑，「我這就去憲兵隊。」
「麻煩您了。」
馮有田擺擺手，朝胡同口走去。
余大元攙著蘇奶奶往回走，蘇奶奶抓緊他的手，低聲說：「大元，你是個好孩子，別看那馮有田一副幫忙的樣子，就他那身狗皮，我還認得的。」
這話聽著貼心，余大元問：「蘇奶奶，我剛和他照面，他怎麼來咱們胡同了？」
「那誰知道呢，這世道亂，你張大媽也是急糊塗了。」
余大元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到了黃昏，馮有田帶回消息。
張懷仁在學校里說了幾句日本人的不是，被人告發了，憲兵隊直接把人抓了去。
「這是被人點了！」劉掌柜向周圍掃了掃，壓低聲音：「大元，往後你得加點小心，說不準就被誰給舉報了。」
他起身要走，又湊過來補了一句：「那個馮有田，離他遠點。」
蘇奶奶也說過這話。
余大元心裡犯嘀咕。
這人到底有什麼問題？
正想著，王瑞安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戴草帽的男人。
「你倒是著急啊！」余大元說道。
王瑞安沒接話，指著身旁那人：「這就是我說的朋友。」
余大元打量來人，中等身材，草帽壓得很低。
抬起頭來，三十來歲，眼神警惕，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當兵的味道。
余大元心裡猛地一緊，這是.......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王瑞安，
王瑞安是大夫，這人瘦的厲害，像是大病初癒。
王瑞安知道嗎？應該是知道的。
這人是誰？現在帶回去？
余大元有些猶豫。
「怎麼了？」王瑞安見他愣神。
「走吧，」
余大元在前面帶路，三人來到老孫頭的院子。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得再養幾天。」王瑞安說這話，有些底氣不足。
余大元對著那人說：「你老實在這待著，別弄出動靜，飯有人給你送。」
說完話，拽著王瑞安出了臥室，來到了堂屋。
「你沒說，他受了傷？」
「你只當不知道就好。」王瑞安嘆了口氣，「大元，我會抓緊把他送出城。」
「怎麼送出城？」余大元低聲質問：「你知道這事沾上了就是掉腦袋的，別忘了，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
王瑞安的神情暗淡下來。
余大元心裡也不好受，放緩了語氣：「我會想辦法把人送出城，你要加點小心，日本人雖然危險，但是你周圍的人更可怕，你看見那些告示了嗎，舉報可疑份子，有賞錢的。」
王瑞安搖頭，「你不要摻和進來......」
「聽著，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人送出城。」
之後的幾天，余大元一邊等著方景林的消息，一邊留意馮有田。
馮有田每天都來，每次都帶回消息，可張懷仁就不見回來。
胡同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總覺要出什麼事。
果然，這天傳出張大媽要賣房的消息。
「好好地為什麼要賣房？」余大元切好的一盤滷肉，放在了劉掌柜桌上。
劉掌柜左右看了看，壓低嗓門：「說是拿錢贖人。」
「不可能吧，張懷仁又不是抗日份子，就說了句公道話，怎麼在憲兵隊關了這麼久？」余大元不信。
憲兵隊那地方，進去就脫層皮。
可張懷仁一個教書的，關了這麼多天，最後要拿錢贖，這裡頭要是沒貓膩，鬼都不信。
「哎呦，那是誰？」劉掌柜突然站起身，朝遠處張望。
余大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胡同深處，一個懷孕的女人牽著小男孩，正朝這邊走來。
是張懷仁的媳婦，手裡牽著小胖子。
「聽說這些日子不怎麼出門，今天怎麼出來了？」劉掌柜的嘀咕。
小胖子的媽自從懷孕吃不下東西，後來吃了余大元這的滷肉才好了些。
可他一向深居簡出，街坊們很少見她露面。
眼看著她朝滷肉鋪走來，余大元心裡直打鼓，臉上還是那副憨笑，「張大嫂，您出來溜達？」
張大嫂搖搖頭，「余掌柜，我是有事求您。」
余大元腦袋嗡了一下，這算怎麼回事？
他什麼時候成了胡同里的主心骨？什麼事都找他，他就是一個賣滷肉的。
可看著張大嫂挺著肚子、牽著小胖子，他心又軟了。
嘆了口氣，面上還是憨憨地笑：「張大嫂，您說。能幫的，我一定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