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京城變化
京城有內城外城之分。
德勝門在內城北牆最西邊，門外就是護城河和田野。
如今，這座城門要被黃土和沙袋堵死了。
隨著德勝門要被封的消息傳出，日本人還下達了一個宵禁令，那就是全城宵禁。
夜裡八點，關閉城門，斷絕街巷通行，清晨六點解除封禁，恢復基本活動。
消息傳開，胡同里炸了鍋。
劉掌柜站在雜貨鋪門口，臉色發白：「夜裡不讓出門，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老周家的燒餅鋪關了門，王嫂蹲在自家門口抹眼淚。
沒人說話，可誰都明白，日子更難熬了。
文三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宵禁？那他媽不是要了我的命？白天拉不了幾個子兒，晚上還不讓干，我喝西北風去？」
余大元沒接話，又給他倒了一碗。
他望著灶膛里的火苗，心裡盤算著，情形是越來越壞了。
宵禁意味著什麼，他比胡同里任何人都清楚，晚上不能出門，出了事跑不了，鬼子想什麼時候抓人就什麼時候抓。
他看了看空間裡的糧食和藥品，心中安穩不少。
「元子，你說咱們和那個圈裡養的畜生有什麼區別？」文三的酒醒了。
余大元打著哈欠，「文大哥，習慣就好。」
事實上，他很想告訴文三，現在能走就走吧。
以後糧食漲價、物資短缺，實行戶口配給，到最後每天都死人。
「小鬼子，我艹他八輩祖宗！」
余大元在文三一聲聲咒罵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清早，文三早早起床，拿著余大元給他的窩窩頭就走了。
余大元知道，真要搞了宵禁，那麼文三一天能掙錢的時候就更少了。
他早上沒做生意，直接去了菜市口。
眼前的場景讓他懵了，他想起上個月菜市口那番熱鬧，賣菜的吆喝，買肉的討價還價，拉洋車的在路口等活兒，人擠著人，走都走不動。
這才幾天，就什麼都沒了。
走到老馬的肉鋪，門早就關了。
問過旁邊的大爺才知道，蔬菜和肉都被日本人給控制了。
不許在街面上賣了。
大爺四下瞅瞅，壓低嗓門：「小伙子，想買菜，就往胡同里鑽，興許哪家還藏著一點。」
說完便匆匆走了。
余大元雖說想過日本人會控制物資，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大爺說的胡同里賣菜，要麼是以前剩下的，要麼是從城外偷著弄進來的。
他想起張大媽每天菜籃子裡都裝著菜和肉，她是從哪兒弄的？
張大媽一家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斷了頓，日子可怎麼過？
肉沒有買成，只能往回走，路上，他想到了豐澤園。
便拐了過去。
曾經門庭若市的豐澤園，如今早已物是人非，連門口迎客的堂頭都無精打采的。
余大元走上前，堂頭睜開眼，立刻來了精神。
「余掌柜，你這是來吃飯？」
「你們掌柜在嗎？」
堂頭滿臉笑容：「在，你不知道，現如今我們掌柜清閒著呢。」
余大元點點頭。
邁進門去，一眼就看見二掌柜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稀奇啊，豐澤園什麼時候這麼冷清過，連二掌柜都能明晃晃地偷懶了。
堂頭要叫醒他，余大元擺擺手。
「帶我見你們掌柜。」
「好嘞。」
誰都知道余掌柜和他們掌柜的關係好，堂頭連忙引路。
輕輕敲了門，裡面應了一聲。
堂頭推開門，「掌柜，余掌柜來了。」
「誰？大元？」
「是，掌柜的。」
「快請進來。」
余大元雖是臨時起意，但也不好空手來。
所以他帶來了禮物。
是從空間裡拿出的禮盒。
現在放到了桌子上。
「欒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沒人呢？」
欒學堂苦笑，「大元，現在是沒食材，怎麼會有人？」
「食材呢？」
欒學堂給余大元倒上茶水：「喝吧，以後說不準，想喝也沒得喝。」
余大元端起茶杯的手一頓，這是真的，以後的茶葉都難買。
欒學堂壓低聲音：「你知道，現在誰說了算？」
余大元把臉湊了過去，低聲的說道：「當然是日本人。」
欒學堂點點頭，「據說他們進城就把糧食、肉這些吃的都控制住了。」
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麵粉廠、屠宰場、自來水廠都占了。能占的都占了。」
「你想買食材，得去指定地方買，不僅價格高，還都是次貨，就這樣你得排隊，晚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欒學堂嘆了口氣：「還有那漢奸，看你不順眼，在旁邊嘀咕兩句，罰你錢不說，關閉整頓。京城的小飯館關了大半，剩下的就那麼硬撐著，賣點棒子麵粥，窩窩頭，湊合著活吧。」
此時的余大元只能默默的聽著。
「對了，大元，你來找我有事？」
余大元搖搖頭，「就是路過，看看您。」
說著把禮盒推了過去，「如今世道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以後你想吃什麼，可以來找我。我在鄉下認識幾個鄉親。」
欒學堂打開禮盒，眼睛一下子直了，這是什麼？豬蹄子、豬肘子。
「你哪弄的？」欒學堂急聲問道。
這東西前兩天他還能弄到，這幾天就不能了。
余大元微微一笑：「欒大哥，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多了沒有，給你解個饞還是可以的。」
欒學堂看著面前的禮物，他哈哈一笑。
「你有心了。」
余大元只是笑笑。
「你這個看上去很新鮮，一定費了不少事吧？」
余大元心裡暗笑：這豬蹄在空間裡躺了不知多久，拿出來還跟新的一樣？
「欒大哥，你想離開嗎？」
「不想。」欒學堂把禮盒蓋上，「小鬼子不會待太久。」
余大元心中一嘆，京城內有這個想法的應該不少。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小鬼子這一占下，竟然是八年。
此時的余大元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告辭離開。
走在街上，余大元才發現店鋪已經關了大半。
很多飯莊子已經關門歇業了。
他的心裡說不出的沉重。
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余大元連忙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前。
響起了敲門聲。
不重，三下，不急不慢。
余大元心裡猛地一緊！
會是誰？強盜？劫匪？還是......
他沒再往下想，手中已經多了把白朗寧手槍！
德勝門在內城北牆最西邊，門外就是護城河和田野。
如今，這座城門要被黃土和沙袋堵死了。
隨著德勝門要被封的消息傳出，日本人還下達了一個宵禁令，那就是全城宵禁。
夜裡八點，關閉城門，斷絕街巷通行，清晨六點解除封禁，恢復基本活動。
消息傳開，胡同里炸了鍋。
劉掌柜站在雜貨鋪門口，臉色發白：「夜裡不讓出門，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老周家的燒餅鋪關了門，王嫂蹲在自家門口抹眼淚。
沒人說話，可誰都明白，日子更難熬了。
文三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宵禁？那他媽不是要了我的命？白天拉不了幾個子兒，晚上還不讓干，我喝西北風去？」
余大元沒接話，又給他倒了一碗。
他望著灶膛里的火苗，心裡盤算著，情形是越來越壞了。
宵禁意味著什麼，他比胡同里任何人都清楚，晚上不能出門，出了事跑不了，鬼子想什麼時候抓人就什麼時候抓。
他看了看空間裡的糧食和藥品，心中安穩不少。
「元子，你說咱們和那個圈裡養的畜生有什麼區別？」文三的酒醒了。
余大元打著哈欠，「文大哥，習慣就好。」
事實上，他很想告訴文三，現在能走就走吧。
以後糧食漲價、物資短缺，實行戶口配給，到最後每天都死人。
「小鬼子，我艹他八輩祖宗！」
余大元在文三一聲聲咒罵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清早，文三早早起床，拿著余大元給他的窩窩頭就走了。
余大元知道，真要搞了宵禁，那麼文三一天能掙錢的時候就更少了。
他早上沒做生意，直接去了菜市口。
眼前的場景讓他懵了，他想起上個月菜市口那番熱鬧，賣菜的吆喝，買肉的討價還價，拉洋車的在路口等活兒，人擠著人，走都走不動。
這才幾天，就什麼都沒了。
走到老馬的肉鋪，門早就關了。
問過旁邊的大爺才知道，蔬菜和肉都被日本人給控制了。
不許在街面上賣了。
大爺四下瞅瞅，壓低嗓門：「小伙子，想買菜，就往胡同里鑽，興許哪家還藏著一點。」
說完便匆匆走了。
余大元雖說想過日本人會控制物資，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大爺說的胡同里賣菜，要麼是以前剩下的，要麼是從城外偷著弄進來的。
他想起張大媽每天菜籃子裡都裝著菜和肉，她是從哪兒弄的？
張大媽一家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斷了頓，日子可怎麼過？
肉沒有買成，只能往回走，路上，他想到了豐澤園。
便拐了過去。
曾經門庭若市的豐澤園，如今早已物是人非，連門口迎客的堂頭都無精打采的。
余大元走上前，堂頭睜開眼，立刻來了精神。
「余掌柜，你這是來吃飯？」
「你們掌柜在嗎？」
堂頭滿臉笑容：「在，你不知道，現如今我們掌柜清閒著呢。」
余大元點點頭。
邁進門去，一眼就看見二掌柜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稀奇啊，豐澤園什麼時候這麼冷清過，連二掌柜都能明晃晃地偷懶了。
堂頭要叫醒他，余大元擺擺手。
「帶我見你們掌柜。」
「好嘞。」
誰都知道余掌柜和他們掌柜的關係好，堂頭連忙引路。
輕輕敲了門，裡面應了一聲。
堂頭推開門，「掌柜，余掌柜來了。」
「誰？大元？」
「是，掌柜的。」
「快請進來。」
余大元雖是臨時起意，但也不好空手來。
所以他帶來了禮物。
是從空間裡拿出的禮盒。
現在放到了桌子上。
「欒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沒人呢？」
欒學堂苦笑，「大元，現在是沒食材，怎麼會有人？」
「食材呢？」
欒學堂給余大元倒上茶水：「喝吧，以後說不準，想喝也沒得喝。」
余大元端起茶杯的手一頓，這是真的，以後的茶葉都難買。
欒學堂壓低聲音：「你知道，現在誰說了算？」
余大元把臉湊了過去，低聲的說道：「當然是日本人。」
欒學堂點點頭，「據說他們進城就把糧食、肉這些吃的都控制住了。」
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麵粉廠、屠宰場、自來水廠都占了。能占的都占了。」
「你想買食材，得去指定地方買，不僅價格高，還都是次貨，就這樣你得排隊，晚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欒學堂嘆了口氣：「還有那漢奸，看你不順眼，在旁邊嘀咕兩句，罰你錢不說，關閉整頓。京城的小飯館關了大半，剩下的就那麼硬撐著，賣點棒子麵粥，窩窩頭，湊合著活吧。」
此時的余大元只能默默的聽著。
「對了，大元，你來找我有事？」
余大元搖搖頭，「就是路過，看看您。」
說著把禮盒推了過去，「如今世道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以後你想吃什麼，可以來找我。我在鄉下認識幾個鄉親。」
欒學堂打開禮盒，眼睛一下子直了，這是什麼？豬蹄子、豬肘子。
「你哪弄的？」欒學堂急聲問道。
這東西前兩天他還能弄到，這幾天就不能了。
余大元微微一笑：「欒大哥，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多了沒有，給你解個饞還是可以的。」
欒學堂看著面前的禮物，他哈哈一笑。
「你有心了。」
余大元只是笑笑。
「你這個看上去很新鮮，一定費了不少事吧？」
余大元心裡暗笑：這豬蹄在空間裡躺了不知多久，拿出來還跟新的一樣？
「欒大哥，你想離開嗎？」
「不想。」欒學堂把禮盒蓋上，「小鬼子不會待太久。」
余大元心中一嘆，京城內有這個想法的應該不少。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小鬼子這一占下，竟然是八年。
此時的余大元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告辭離開。
走在街上，余大元才發現店鋪已經關了大半。
很多飯莊子已經關門歇業了。
他的心裡說不出的沉重。
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余大元連忙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前。
響起了敲門聲。
不重，三下，不急不慢。
余大元心裡猛地一緊！
會是誰？強盜？劫匪？還是......
他沒再往下想，手中已經多了把白朗寧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