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戰地記者——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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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先生真是一隻特殊的哥布林。」

  米蓮也走了過來,由於精神力透支嚴重的緣故,她翠綠色的頭髮被汗水淋濕,濕漉漉的掛在額頭,遮住了眼眸。

  「他的文字始終充滿著一股特殊的感染力,即使是最普通的文字,在它的組合下,都能爆發出驚人的情感力量。」

  伊索爾德站在篝火晚會邊緣,眺望著被人群圍在火焰中央,被迫和冒險者扮演「勇者擊敗哥布林」歌舞劇的林恩,不由得噗嗤噗嗤笑出了聲。

  奧納德聞言贊同的點了點頭。

  《喀秋莎》這首歌的歌詞並不華美,也沒有什麼痛徹心扉的剜骨詞句。但就是這麼一首普普通通,像是少女演奏的情歌,卻在戰場的最後關頭,爆發了驚人的力量。

  就像艾琳娜小姐點評的一樣,這是一首情歌,是送給卡倫迪亞王國的河山,也是送給邊疆無數浴血而戰的戰士的情歌。

  源於少女情絲,歸於祖國山河。

  這就是這首《喀秋莎》的最大魅力。

  「你們說,這次林恩會得到卡倫迪亞王國什麼樣的獎賞?他會得到爵位嗎?」

  米蓮好奇的問道。

  林恩這次的功績,如果在正常情況下,是有一定概率獲得從男爵的身份。

  從男爵低於傳統爵位,是卡倫迪亞王國專門為一些具有特殊貢獻,但又夠不上爵位資格的人提供的一種特殊爵位。

  屬於榮譽頭銜,不能世襲罔替,也不屬於貴族。

  「很難……」

  奧納德搖了搖頭,面露遲疑。

  按理來說,林恩憑藉著這首特殊的吟奏曲,是能評上這個從男爵的身份。

  但哥布林的種族出身,無疑會影響到國會議員的評定。

  那些老古董可不會同意,把這麼一個榮譽稱呼,頒給一隻醜陋矮小的哥布林。

  更大的可能,是給他一個其他的榮譽稱呼,或者開恩給林恩一個公民身份,潦草充數的算作獎章。

  像米蓮,奧納德等人屬於艾琳娜勳爵團的成員,自然不會在意這麼一個小小的從男爵,但林恩不一樣,對於這隻奴隸身份的哥布林而言,能否獲得從男爵的身份,會在往後的日子裡,有著天與地的待遇區別。

  「一群腐朽的議會貴族,只會握著權柄,在國會裡陰謀算計。」伊索爾德搖了搖頭,他對這些人可沒有好感。

  「希望林恩能獲得一個配得上它的勳章。」米蓮嘆氣道,議會貴族裡的章程輪不到她們插手,艾琳娜小姐或許可以,不過以她那冷淡的性子,多半不會因為一隻哥布林而大費周折。

  眾人圍著篝火晚會,看著舞台上的林恩被勇者擊敗,滑稽倒在地上的模樣,心中的思緒被沖淡了些許。

  米蓮更是踮起腳尖,衝進人群,囔囔道,「我也要演,我也要演歌舞劇。」

  「可是已經沒有角色了,米蓮大人。」負責歌舞劇的負責人苦惱道。

  「誰說的!」

  米蓮叉腰表示不滿,「這不是還缺了一個被哥布林挾持的聖女形象嗎?」

  「我要演聖女!」

  歡鬧的篝火晚會還在持續,隨著猛獁獸人的暫時退去,人們肆意享受著當下的放鬆時光。

  ……

  大雪仍在持續。

  第二天,林恩裹著厚厚的棉被,從酒意昏沉的朦朧美夢中醒了過來。

  戰場的狂歡,酒精的刺激,罕見的拉近了人與哥布林的距離。

  再加上林恩有意無意的融進人群,陪他們載歌載舞,扮演歌舞劇,還和騎士團拼酒,導致昨晚林恩愣是醉得不省人事,才被奧納德扛回了房間。

  「林恩你醒了?」

  伊莉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些生活物資,經歷了昨晚的戰爭,她算是勉強認可了林恩在隊伍里的存在。

  「這是魔法通訊軸,你在這裡書寫,上面的內容會傳達到卡倫迪亞聯邦公報的報導上。」

  「這是艾琳娜小姐讓我給你的。」

  伊莉將魔法捲軸放在林恩桌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後乾淨利落的走了出去。

  林恩知道她的性格,倒也沒有生氣,捂著醉醺醺的腦袋走到了桌子前。


  按照艾琳娜的指示,他今天需要寫一篇戰後報導,送到卡倫迪亞的聯邦公報上。

  這並不難。

  好歹林恩也看過許多戰爭報導,對於裡面的一些用詞頗有了解,算是一個業餘的軍事新聞迷。

  不過,這次他打算換一個角度,寫一篇普通平民視角的戰爭報導。

  他打算用日記的形式,來記錄下這一場戰爭。

  「艾爾德蘭歷1376年,十二月七號。」

  「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席捲了霜雪城。」

  「鋪天蓋地的火球和猛獁獸人的怒吼聲,像是吞沒一切的毀滅魔法,在這個寧靜的夜晚突然炸開。」

  「我痛恨這一切,我憤怒這一切毀掉了我們的家,憤怒那些突然降臨的聲音,憤怒一切在黑夜裡降落的東西。」

  「當恐懼被拉得太長,長到像一根繃緊的鐵絲,人最後感受到的就不再是恐懼而是憤怒。」

  「一種遲來的,遲鈍的憤怒。」

  「憤怒並不會讓人變得勇敢,它只是讓我們暫時忘記自己曾經害怕過什麼。」

  「昨天是十二月六號,我和艾琳娜小姐剛剛抵達霜雪城,我還去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屋子裡很暖,桌上擺滿了食物。」

  「那一刻,世界像一個普通又寧靜的夜晚,煙火與油燈擺在每一個幸福的窗前。」

  「但夜晚總是很漫長。」

  「當一盞盞油燈熄滅之後,安靜並沒有降臨,我的耳邊開始出現一種嗡鳴,那種聲音很遠又很近,像是一隻巨大的昆蟲在霜雪城上空盤旋。」

  「經歷過一切之後,人會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害怕,我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但當整座城市在頃刻間轟然倒塌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直到今天早上,我望著灰沉的天空,依舊能聞到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燃燒後留下的味道。」

  「我站在街道上,看著昨天還完好無損的房屋,現在被硝煙填滿,建築變得沉默,窗戶像是一雙雙沉默的眼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憤怒並不能改變什麼。」

  「它只是讓我們在廢墟之間,站得更直一點兒,望得更遠一點兒。」

  「——戰地記者哥布林·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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