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二張暫扣單
王建安快步走向陳德明，臉上堆滿了笑容：「陳主任，您好您好！我是湘南賓館的後勤主任王建安。」
陳德明正在整理數據，抬頭看了他一眼，「王主任，你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王建安的目光便看向貼著標籤的菜筐，「陳主任，這驗收成果如何？」
陳德明合上記錄本，嘴角難得露出笑意：「移栽那一畝地，產量相當可觀。」
王建安心裡一跳，試探地問：「能透露個大概......」
陳德明笑著擺了擺手，「在咱們省能排的上號。」
王建安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震驚之餘，下意識轉頭望向田埂。
李衛軍正和幾個社員說著什麼，渾然不知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王建安見華主廚走過來，不由問道：「華師傅，菜怎麼樣？」
華師傅：「王主任，這菜沒問題，跟我們這段時間用的一模一樣。」
王建安心裡已然有了決斷，起初聽聞對方不過是個小菜農時，心裡難免犯嘀咕，一時拿不準深淺。
隨後，兩人約定等李衛軍營業執照辦妥，便在湘南賓館正式簽合同。
李衛軍送走王建安一行，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湘南賓館這條線算是接上了，只要等訂單穩定下來，每天就是小兩百塊的流水，一個月下來，就能頂上現在七八個零散客戶的總和。
但他心裡清楚，這是後話。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西長街和二馬路這兩個口子撕開。
他轉身回到院子，趙虎和大哥李衛國他們正坐在桂花樹下抽菸，見他走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老二，明天怎麼安排？」李衛國先開口問道。
「明天，我去二馬路集貿市場，虎子你們去西長街，我猜大概率還是二馬路那邊會出事。」
李衛軍拉過一條板凳坐下，從兜里摸出那張白紙，鋪在桌上。
他掃了一眼大夥，「一張雖然足夠舉報孫勇，但效果遠不如有兩張好。咱們要麼就不做，要做，就直接把他釘死，讓他半分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趙虎眼睛一亮：「軍哥，你是想......再引他動手？」
「有第一次，就不愁沒有第二次。」李衛軍把白條折好放回口袋，「我要的，就是他再犯一次。」
李衛國皺了皺眉：「老二，那菜不是又白瞎了？上次那六百多斤......「
李衛軍打斷他，聲音平靜，「大哥，這次再被扣，換回來的就不是廢紙了。「
趙虎聽到這裡，拳頭一砸掌心：「咱們正好拿這個由頭，去找工商局說理去！「
「對。「李衛軍點頭，「但還有個前提。「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劉記者和小周：「劉記者，今天拍的照片就麻煩你們，明天上午刊發出去，這件事能辦到嗎？」
劉記者一聽就明白了李衛軍的用意，當即點頭：「衛軍，這事我只能保證，明天傍晚前能見報。」
「可以。」
李衛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老二，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孫勇明天不來呢？「
李衛軍沒說話。
他確實想過。
孫勇不是傻子。昨天扣菜的時候，市場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開的白條連個存根都沒有，心裡不可能不虛。如果他有足夠的警覺，明天可能真的不會再來。
但周虎會讓他不來嗎？
李衛軍把菸頭摁滅，站起身。
「大哥，不管他來不來，咱們的攤子都得擺。他不來，咱們就穩穩噹噹做生意，把二馬路的客源攢起來。他來了，咱們就按計劃走。兩條路，哪條都不虧。「
李衛國想了想，點了點頭。
......
第二天，二馬路集貿市場，凌晨兩點。
李衛軍把攤子支在大門口的位置，「龍田蔬菜」的木牌豎在最前面。
旁邊的老攤販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小伙子，你們昨天被扣了菜，今天還來啊？「
李衛軍沖他笑了笑：「大叔，生意還得做，不來咋辦。「
老攤販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們這是往槍口上撞。
李衛軍也不解釋，蹲下身開始整理菜筐里的菜。
張偉明站在他旁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目光一直盯著市場門口的方向。
沒多久，街口就出現了三道人影。
孫勇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那兩個年輕辦事員。和昨天不同的是，孫勇今天臉上帶著一種「我吃定你了」的樣子。
「喲，又來了？」孫勇走到攤位前，目光掃過那幾筐碼得整整齊齊的菜，「昨天的話白說了是吧？」
李衛軍連忙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遞了過去。
「孫同志，您看看這個，村裡的承包合同和自產自銷的證明，都是蓋了章的。」
孫勇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自產自銷？」他把紙往菜筐上一扔，「李衛軍你還想忽悠我？
我都收到消息你成立了蔬菜合作社，賣菜就得有營業執照。沒執照，就是無照經營。」
「可是——」
「可是什麼？」孫勇打斷他，「我問你，你這個合作社，工商執照辦下來沒有？」
李衛軍沉默了兩秒。「還在辦。」
「還在辦就是沒辦下來。」孫勇一揮手，「照扣不誤。」
兩個年輕辦事員上前就要搬菜筐。江濱猛地站起來，被李衛軍一把按住。
「讓他們搬。」李衛軍的聲音很平靜。
江濱瞪大眼睛：「軍哥！」
「我說，讓他們搬。」
李衛軍看著孫勇，一字一句地說：「孫同志，菜你可以扣。但是單子，你得給我開清楚。」
孫勇眯起眼睛看了他幾秒，忽然笑出聲來。
「行啊，學聰明了。」
他從兜里掏出那個本子，刷刷刷寫了幾行字，撕下來拍在李衛軍手裡，「看清楚了，品種、數量、扣留原因，一樣不少。底下蓋著工商所的章。滿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暫扣單。
品種：空心菜、菜心、莧菜、紫菜苔。
數量：空心菜一百二十斤、菜心七十斤、莧菜七十五斤、紫菜苔七十斤。合計三百三十五斤。
扣留原因：涉嫌無照經營。
右下角，蓋著二馬路工商所的紅章。
李衛軍把單子疊好，放進口袋。
「走。」
陳德明正在整理數據，抬頭看了他一眼，「王主任，你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王建安的目光便看向貼著標籤的菜筐，「陳主任，這驗收成果如何？」
陳德明合上記錄本，嘴角難得露出笑意：「移栽那一畝地，產量相當可觀。」
王建安心裡一跳，試探地問：「能透露個大概......」
陳德明笑著擺了擺手，「在咱們省能排的上號。」
王建安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震驚之餘，下意識轉頭望向田埂。
李衛軍正和幾個社員說著什麼，渾然不知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王建安見華主廚走過來，不由問道：「華師傅，菜怎麼樣？」
華師傅：「王主任，這菜沒問題，跟我們這段時間用的一模一樣。」
王建安心裡已然有了決斷，起初聽聞對方不過是個小菜農時，心裡難免犯嘀咕，一時拿不準深淺。
隨後，兩人約定等李衛軍營業執照辦妥，便在湘南賓館正式簽合同。
李衛軍送走王建安一行，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湘南賓館這條線算是接上了，只要等訂單穩定下來，每天就是小兩百塊的流水，一個月下來，就能頂上現在七八個零散客戶的總和。
但他心裡清楚，這是後話。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西長街和二馬路這兩個口子撕開。
他轉身回到院子，趙虎和大哥李衛國他們正坐在桂花樹下抽菸，見他走進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老二，明天怎麼安排？」李衛國先開口問道。
「明天，我去二馬路集貿市場，虎子你們去西長街，我猜大概率還是二馬路那邊會出事。」
李衛軍拉過一條板凳坐下，從兜里摸出那張白紙，鋪在桌上。
他掃了一眼大夥，「一張雖然足夠舉報孫勇，但效果遠不如有兩張好。咱們要麼就不做，要做，就直接把他釘死，讓他半分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趙虎眼睛一亮：「軍哥，你是想......再引他動手？」
「有第一次，就不愁沒有第二次。」李衛軍把白條折好放回口袋，「我要的，就是他再犯一次。」
李衛國皺了皺眉：「老二，那菜不是又白瞎了？上次那六百多斤......「
李衛軍打斷他，聲音平靜，「大哥，這次再被扣，換回來的就不是廢紙了。「
趙虎聽到這裡，拳頭一砸掌心：「咱們正好拿這個由頭，去找工商局說理去！「
「對。「李衛軍點頭，「但還有個前提。「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劉記者和小周：「劉記者，今天拍的照片就麻煩你們，明天上午刊發出去，這件事能辦到嗎？」
劉記者一聽就明白了李衛軍的用意，當即點頭：「衛軍，這事我只能保證，明天傍晚前能見報。」
「可以。」
李衛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老二，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孫勇明天不來呢？「
李衛軍沒說話。
他確實想過。
孫勇不是傻子。昨天扣菜的時候，市場裡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開的白條連個存根都沒有，心裡不可能不虛。如果他有足夠的警覺，明天可能真的不會再來。
但周虎會讓他不來嗎？
李衛軍把菸頭摁滅，站起身。
「大哥，不管他來不來，咱們的攤子都得擺。他不來，咱們就穩穩噹噹做生意，把二馬路的客源攢起來。他來了，咱們就按計劃走。兩條路，哪條都不虧。「
李衛國想了想，點了點頭。
......
第二天，二馬路集貿市場，凌晨兩點。
李衛軍把攤子支在大門口的位置，「龍田蔬菜」的木牌豎在最前面。
旁邊的老攤販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小伙子，你們昨天被扣了菜，今天還來啊？「
李衛軍沖他笑了笑：「大叔，生意還得做，不來咋辦。「
老攤販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們這是往槍口上撞。
李衛軍也不解釋，蹲下身開始整理菜筐里的菜。
張偉明站在他旁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目光一直盯著市場門口的方向。
沒多久，街口就出現了三道人影。
孫勇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那兩個年輕辦事員。和昨天不同的是，孫勇今天臉上帶著一種「我吃定你了」的樣子。
「喲，又來了？」孫勇走到攤位前，目光掃過那幾筐碼得整整齊齊的菜，「昨天的話白說了是吧？」
李衛軍連忙站起身，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遞了過去。
「孫同志，您看看這個，村裡的承包合同和自產自銷的證明，都是蓋了章的。」
孫勇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自產自銷？」他把紙往菜筐上一扔，「李衛軍你還想忽悠我？
我都收到消息你成立了蔬菜合作社，賣菜就得有營業執照。沒執照，就是無照經營。」
「可是——」
「可是什麼？」孫勇打斷他，「我問你，你這個合作社，工商執照辦下來沒有？」
李衛軍沉默了兩秒。「還在辦。」
「還在辦就是沒辦下來。」孫勇一揮手，「照扣不誤。」
兩個年輕辦事員上前就要搬菜筐。江濱猛地站起來，被李衛軍一把按住。
「讓他們搬。」李衛軍的聲音很平靜。
江濱瞪大眼睛：「軍哥！」
「我說，讓他們搬。」
李衛軍看著孫勇，一字一句地說：「孫同志，菜你可以扣。但是單子，你得給我開清楚。」
孫勇眯起眼睛看了他幾秒，忽然笑出聲來。
「行啊，學聰明了。」
他從兜里掏出那個本子，刷刷刷寫了幾行字，撕下來拍在李衛軍手裡，「看清楚了，品種、數量、扣留原因，一樣不少。底下蓋著工商所的章。滿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暫扣單。
品種：空心菜、菜心、莧菜、紫菜苔。
數量：空心菜一百二十斤、菜心七十斤、莧菜七十五斤、紫菜苔七十斤。合計三百三十五斤。
扣留原因：涉嫌無照經營。
右下角，蓋著二馬路工商所的紅章。
李衛軍把單子疊好，放進口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