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先進個人
龍田村，大部隊。
李衛軍把二八大槓自行車往牆邊一靠，支好車撐，剛抬腳要走，身後就傳來陳書記急促的聲音。
「衛軍，等一下！」
他回頭看去，陳書記臉上滿是喜色，快步走過來：「你的表彰文件下來了，下午張局長一行人專門過來給你開表彰會，這可是咱們村頭一遭的大喜事！」
李衛軍心裡不由犯嘀咕，這事......竟這麼隆重？
「嗯好咧，陳書記。」
他頓了頓，想起正事，「對了，陳書記前兩天不是說要新規劃一批地出來嗎？位置是在哪裡？」
陳書記一拍額頭，這才恍然想起，連忙應道：「哎，你看我這記性，這幾天忙得把正事都忘了！當時衛兵跟我仔細說過，我這腦子一熱就給擱腦後了。」
說著，他就進去喊陳會計，三人往村東頭走去，幾人站在小學地塊上。
「衛軍，村東頭的地，就剩學校跟前這一片，真要想租下來，還得跟村里大夥商量商量，好些地早就分到各戶手裡了。」
他掃了眼，只有靠近八號地塊那一片有六畝荒地，再往這邊看，就是眼前學校前面的幾十畝地，田裡全是綠油油的稻稈。
從大隊部出來，他還是選擇連在一起的那幾塊地，其餘太零散不好管理。
回到家，就見一家人正忙著移栽油麥菜苗。這批菜苗，還是上月他在小塊地里撒種育出來的。
張振邦見他走過來，連忙上前，忍不住讚嘆道：「衛軍，你瞅瞅這批移栽的油麥菜，棵棵壯實挺拔，可比直接撒種的強太多了。」
李衛軍頓時一臉疑惑地問道：「振邦哥，這種情況不是很正常嘛？」
「育苗養出來的苗根系壯，栽下去緩苗快，自然比地里直接撒的要強得多，我預估畝產能破三千斤。」
張振邦手裡的菜苗「啪」地掉在地上，眼鏡片後的眼睛猛地睜大，語氣都變了：
「三千斤？衛軍，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蹲下來，扒開菜苗根部的土，盯著粗壯白嫩的根系看了半晌，語氣帶著質疑：
「我在農科所搞蔬菜栽培好幾年了，省內、省外的資料我都翻過。
油麥菜撒播頂天兩千斤，移栽好的也就兩千二三百斤，三千斤...根本不可能。」
李衛軍淡淡一笑，「那就二十多天後，咱們過秤見真章。」
說完，張振邦便帶著滿心疑慮轉身離開了菜地。
李衛軍看著遠處那道熟悉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勾起。
他轉身掀開竹殼暖瓶，倒了杯溫熱的水，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田埂上泥土鬆軟，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她蹲在菜畦邊，手上全是濕泥，正一下下挖坑栽著油麥菜，額前的碎發早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
忽然，一片陰影落在她手邊的菜苗上。
她微微一怔，剛要抬頭，一個搪瓷杯遞到眼前，杯壁上印著褪色的「勞動最光榮」，杯口還冒著熱氣。
李衛軍站在那兒，看了她一眼。
「喝點水。」
林晚愣了愣，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就見他已經蹲下身，拿起小鏟利落地挖起坑來。
幾下就栽好一棵，比她快了一倍。
兩人挨著蹲在菜畦邊，動作熟練得不用搭話，李衛軍挖坑快，林晚扶苗穩，沒一會兒就栽完了半畦。
李衛軍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轉頭看向林晚，「下個月要放暑假了吧，打算去哪裡？」
林晚聞言抬頭看他，輕聲道：「還沒確定，我也不知道去哪裡。」
說完，她眼睛亮了亮，狡黠地看向他：「嗯，要不我暑假過來給你打工怎麼樣，管吃管住就成。」
李衛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手上隨意拍了拍泥，「行，管吃管住，來了就有你忙活的。」
一旁的陳曉玲瞧著兩人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忽然開口打趣：「哎呦，你們倆幹嘛呢，沒看見旁邊還有人嗎？
林晚耳尖唰地紅了，慌忙低下頭，手裡的小鏟輕輕戳了戳泥土，沒好意思吭聲。
李衛軍則無奈地瞥了陳曉玲一眼，「就你話多，趕緊栽你的菜。」
......
村口的土路掃得乾乾淨淨。
陳書記與黃書記帶著各自的村幹部，早早候在路邊，等候縣裡的人到來。
可眾人左等右等，最先駛到跟前的卻不是張局長的車。
車門一開，走下來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姿筆挺，神色穩重，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公文包的隨行人員。
來人剛一露面，目光就徑直落在陳書記身上，快步走上前，一邊伸手一邊笑著喊：「老班長！」
這一聲「老班長」，喊得陳書記渾身一震，當場愣在那兒，先是疑惑，緊跟著眼睛都亮了，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聲音都帶著顫：
「你...你是小林！」
「是我，老班長，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哩。」
黃書記見兩人是多年舊識，便識趣地退到一旁靜靜等候，周圍人見狀，也紛紛識趣地站遠了些。
陳書記笑著說道：「都多久沒見面了，平常都是寫信，模樣都快認不出來嘍。」
中年男子，不由感慨道：「是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陳書記打量著他，忍不住開口問：「你這麼忙，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
「今天在縣裡開會，聽說評了個先進個人，地址正好就在老班長你這兒，便順道過來瞧瞧，看一眼就得趕回去。」
陳書記點了點頭：「孩子在這兒，要不要進去看一眼？你這麼忙，怕是很久沒見著了吧。」
中年男子一聽見孩子，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愧疚，輕聲道：「老班長，這不符合紀律。」
陳書記嘆了口氣，一時竟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他頓了頓腳步，聲音沉了幾分：「老班長，我不能多待，孩子往後，就拜託你多費心照看了。」
臨走時，他從車上取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兩瓶罐頭，一併交到陳書記手上：「這糖幫我交給她，小時候她最愛吃。罐頭，你留著嘗嘗。」
陳書記捧著奶糖和罐頭，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看著車子揚起塵土，漸漸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
李衛軍把二八大槓自行車往牆邊一靠，支好車撐，剛抬腳要走，身後就傳來陳書記急促的聲音。
「衛軍，等一下！」
他回頭看去，陳書記臉上滿是喜色，快步走過來：「你的表彰文件下來了，下午張局長一行人專門過來給你開表彰會，這可是咱們村頭一遭的大喜事！」
李衛軍心裡不由犯嘀咕，這事......竟這麼隆重？
「嗯好咧，陳書記。」
他頓了頓，想起正事，「對了，陳書記前兩天不是說要新規劃一批地出來嗎？位置是在哪裡？」
陳書記一拍額頭，這才恍然想起，連忙應道：「哎，你看我這記性，這幾天忙得把正事都忘了！當時衛兵跟我仔細說過，我這腦子一熱就給擱腦後了。」
說著，他就進去喊陳會計，三人往村東頭走去，幾人站在小學地塊上。
「衛軍，村東頭的地，就剩學校跟前這一片，真要想租下來，還得跟村里大夥商量商量，好些地早就分到各戶手裡了。」
他掃了眼，只有靠近八號地塊那一片有六畝荒地，再往這邊看，就是眼前學校前面的幾十畝地，田裡全是綠油油的稻稈。
從大隊部出來，他還是選擇連在一起的那幾塊地，其餘太零散不好管理。
回到家，就見一家人正忙著移栽油麥菜苗。這批菜苗，還是上月他在小塊地里撒種育出來的。
張振邦見他走過來，連忙上前，忍不住讚嘆道：「衛軍，你瞅瞅這批移栽的油麥菜，棵棵壯實挺拔，可比直接撒種的強太多了。」
李衛軍頓時一臉疑惑地問道：「振邦哥，這種情況不是很正常嘛？」
「育苗養出來的苗根系壯，栽下去緩苗快，自然比地里直接撒的要強得多，我預估畝產能破三千斤。」
張振邦手裡的菜苗「啪」地掉在地上，眼鏡片後的眼睛猛地睜大，語氣都變了：
「三千斤？衛軍，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蹲下來，扒開菜苗根部的土，盯著粗壯白嫩的根系看了半晌，語氣帶著質疑：
「我在農科所搞蔬菜栽培好幾年了，省內、省外的資料我都翻過。
油麥菜撒播頂天兩千斤，移栽好的也就兩千二三百斤，三千斤...根本不可能。」
李衛軍淡淡一笑，「那就二十多天後，咱們過秤見真章。」
說完，張振邦便帶著滿心疑慮轉身離開了菜地。
李衛軍看著遠處那道熟悉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勾起。
他轉身掀開竹殼暖瓶，倒了杯溫熱的水，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田埂上泥土鬆軟，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她蹲在菜畦邊，手上全是濕泥，正一下下挖坑栽著油麥菜，額前的碎發早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
忽然，一片陰影落在她手邊的菜苗上。
她微微一怔，剛要抬頭，一個搪瓷杯遞到眼前，杯壁上印著褪色的「勞動最光榮」，杯口還冒著熱氣。
李衛軍站在那兒，看了她一眼。
「喝點水。」
林晚愣了愣，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就見他已經蹲下身，拿起小鏟利落地挖起坑來。
幾下就栽好一棵，比她快了一倍。
兩人挨著蹲在菜畦邊，動作熟練得不用搭話，李衛軍挖坑快，林晚扶苗穩，沒一會兒就栽完了半畦。
李衛軍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轉頭看向林晚，「下個月要放暑假了吧，打算去哪裡？」
林晚聞言抬頭看他，輕聲道：「還沒確定，我也不知道去哪裡。」
說完，她眼睛亮了亮，狡黠地看向他：「嗯，要不我暑假過來給你打工怎麼樣，管吃管住就成。」
李衛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手上隨意拍了拍泥，「行，管吃管住，來了就有你忙活的。」
一旁的陳曉玲瞧著兩人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忽然開口打趣：「哎呦，你們倆幹嘛呢，沒看見旁邊還有人嗎？
林晚耳尖唰地紅了，慌忙低下頭，手裡的小鏟輕輕戳了戳泥土，沒好意思吭聲。
李衛軍則無奈地瞥了陳曉玲一眼，「就你話多，趕緊栽你的菜。」
......
村口的土路掃得乾乾淨淨。
陳書記與黃書記帶著各自的村幹部，早早候在路邊，等候縣裡的人到來。
可眾人左等右等，最先駛到跟前的卻不是張局長的車。
車門一開，走下來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姿筆挺，神色穩重，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公文包的隨行人員。
來人剛一露面，目光就徑直落在陳書記身上，快步走上前，一邊伸手一邊笑著喊：「老班長！」
這一聲「老班長」，喊得陳書記渾身一震，當場愣在那兒，先是疑惑，緊跟著眼睛都亮了，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聲音都帶著顫：
「你...你是小林！」
「是我，老班長，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哩。」
黃書記見兩人是多年舊識，便識趣地退到一旁靜靜等候，周圍人見狀，也紛紛識趣地站遠了些。
陳書記笑著說道：「都多久沒見面了，平常都是寫信，模樣都快認不出來嘍。」
中年男子，不由感慨道：「是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陳書記打量著他，忍不住開口問：「你這麼忙，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
「今天在縣裡開會，聽說評了個先進個人，地址正好就在老班長你這兒，便順道過來瞧瞧，看一眼就得趕回去。」
陳書記點了點頭：「孩子在這兒，要不要進去看一眼？你這麼忙，怕是很久沒見著了吧。」
中年男子一聽見孩子，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愧疚，輕聲道：「老班長，這不符合紀律。」
陳書記嘆了口氣，一時竟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他頓了頓腳步，聲音沉了幾分：「老班長，我不能多待，孩子往後，就拜託你多費心照看了。」
臨走時，他從車上取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兩瓶罐頭，一併交到陳書記手上：「這糖幫我交給她，小時候她最愛吃。罐頭，你留著嘗嘗。」
陳書記捧著奶糖和罐頭，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看著車子揚起塵土，漸漸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