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沒人知道就不是犯法
法文二號館。
階梯式教室內。
這節是環境法學的專題課，屬於期末考試重點，春日夏野提前十五分鐘就到教室里，選了靠窗那排的第三個座位。
能清楚看到黑板，聽清老教授的每一句話，又剛好落在老教授的視線盲區。
兩世為人，他依然不喜歡上課時被老師抽問。
實在是討厭那種毫無預兆地被點名，從座位上彈起來，全班幾十雙眼睛同時落在你身上的感覺。
春日夏野把筆記本攤開，把鉛筆從筆袋裡抽出，用鉛筆刀一點點削，鉛屑落在紙上。
他盯著紙上的鉛屑，和白鳥愛花的發色一樣，不正常的灰黑，還有那個九條大小姐，也是這種發色。
春日夏野翻開課本，沒來由想到幾個問題，白鳥愛花平時去上課嗎？是大幾來著，為什麼所有人都喊她是學姐？
來不及細想，老教授就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站在講台上，把教案放下，整了整領帶，翻開書，開始講課。
今天的案例是一個高中生。
午休時候閒得無聊，在操場上撿了顆石子，去砸一隻停在欄杆上的鴿子，致使鴿子傷殘。
高中生被傳喚到警察局後，狡辯說那隻鴿子不是野生動物，所以自己沒有犯罪。
春日夏野想起自己早上喝的鴿子湯，沒忍住打了個飽嗝，翻書看到最高可判五年之後，眼角抽了幾下。
到了慣例的抽問環節，老教授掃視一圈教室，停在靠窗那排，那個座位不算偏僻，但也不算顯眼，被逮捕到純屬意外。
「春日君，你覺得那個高中生違法了嗎？」
春日夏野一臉無奈地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色開口：「根據動物保護法第44條第1項來看，高中生犯法了。」
老教授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滿意之後是機關槍似的提問，為什麼適用第44條第1項？鴿子是什麼動物？高中生會被從輕處罰嗎？
「因為高中生沒有正當理由去傷害鴿子。」
「鴿子有人餵養，屬於愛護動物。」
「高中生有從輕處罰的可能，因為鴿子未死亡，且他尚未成年，適用少年法。」
春日夏野逐一應答下來。
「很好，春日君辛苦了。」
老教授回到講台上，繼續講課，等會又要去抽一位倒霉蛋來提問。
結果又抽到了春日夏野，還一直問問題。
這就是他討厭上課時被抽問的原因。
答對了獎勵被老師追著問，答錯了看老師的臉色。
被問完之後，春日夏野在筆記本上寫下剛才的知識點。
【動物保護法第44條第1項，天上飛的鴿子屬於愛護動物，有免死金牌，養殖場裡的鴿子不是，沒有免死金牌。】
然後他用筆尖在課本上點了幾下，把自己早上的行為代入進去，完全的違法行為，被抓住鐵定沒好果子吃。
同時傷害愛護動物跟侵犯他人私有財產，實在是太刑。
慌嗎？
一點都不慌。
因為沒有外人知道，腳環上也沒有GPS，鴿子的主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鴿子已經被殺了吃肉。
春日夏野在筆記上寫下一行字：
【未被發現就不是犯罪，犯罪取決於你能隱瞞到何時】
寫完之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然後拿起橡皮，用力地擦。
橡皮蹭過紙面，字跡消失，紙上多了一小團鉛色橡皮屑。
他把橡皮屑吹掉，繼續落筆。
---------
推開推理社的門。
又見被風揚起的鉛色長髮，白鳥愛花坐在沙發後面，書山後面擺著一台白色的遊戲本，顯卡風扇呼呼作響。
春日夏野像往常那般坐到沙發上，目光很自然地落到遊戲本上，屏幕里是一款搜打撤題材的FPS。
白鳥愛花的角色正在撤退，視角晃得厲害，在快要撤退的時候，忽然就死了，死亡原因是被修腳。
防具護不到腳部，幾槍就被放倒了。
這是遇到老鼠了，某些穿著破爛裝備進遊戲，不正面對槍，也不搜刮物資點，專蹲在撤退點殺人，專搶別人背包的惡劣玩家。
被老鼠修腳修死之後，白鳥愛花的手指頓了一下，退出對局，滑動滑鼠，面無表情點開第二局。
第二局，航天基地，白鳥愛花操控角色走進裡面，拐角處遇到個人，對面那人立即開槍，打到牆壁，打到窗戶，就是沒打中人。
這人這也太馬了吧？春日夏野心裡吐槽。
但就是這麼菜的人，白鳥愛花竟然對槍沒對過，不是打不中，而是不找掩體，站在原地開槍，被亂槍打死。
這把過後，白鳥愛花把手從鍵盤滑鼠上抽回，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疑惑自己為什麼對槍對不過。
疑惑完之後，她又重新開了一局。
這把白鳥愛花挑了個偏僻的地方，從頭到尾沒看到一個人，沒聽到一聲槍響，搜了幾個房子，全是些沒用的破爛。
撤退的時候，遇到幾個NPC，差點打不過，結算遊戲的時候，背包里全是垃圾，純虧。
春日夏野終是沒繃住：「白鳥學姐，你會玩這遊戲嗎？」
「這遊戲的設計邏輯有問題。」
「白鳥學姐，是你反應太慢了吧，去下個aimlabs練練槍吧。」
白鳥愛花合上遊戲本：「這與反應速度無關，春日和真君，是遊戲不符合邏輯。」
說著豎起一根手指：「物資集中堆放在幾個固定區域，而不是根據建築規模，功能，地理位置隨機分布，這不符合常理。
現實中，一棟寫字樓的物資種類和數量，不可能和一間公共廁所相同，但在這個遊戲裡，兩者是等價的。」
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高級資源點的刷新規律是固定的，玩家只需要記住幾個坐標就能穩定獲取優勢裝備。
這導致了玩家行為模式的極度固化，所有人都往那幾個地方擠，而不是根據戰場形勢動態調整策略。」
春日夏野想說只是個遊戲，但見她這麼認真，還是按下心中想法不表。
「裝備的刷新與地圖的敘事背景完全脫節，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里刷出全套軍用裝備，
而一個軍事基地里卻只有手槍和霰彈槍，如果設計師學過邏輯學，就不該犯這種錯誤。」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手指，數完右手，白鳥愛花換左手繼續，羅列這款遊戲的種種不合邏輯的點。
說完之後，又從彈道係數講到材質反射，從空氣阻力講到角色模型碰撞箱的精度。
每一個問題都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論據充分。
春日夏野聽完，算是徹底明白了，白鳥愛花隻字未提自己槍法爛，反應速度堪比老年人。
而是把鍋甩給遊戲，在她的邏輯體系里，打不過不是自己不行，而是遊戲不合邏輯，讓她的能力失效。
「綜上所述，這款遊戲的底層邏輯設計就有問題，學姐不喜歡這遊戲。」
一口氣說了十幾分鐘，白鳥愛花伸出手來，示意想要礦泉水。
春日夏野把手搭上去，再碰到對方掌心的瞬間，又縮了回去，把礦泉水放了上去。
直接讓白鳥愛花將要出膛的毒舌卡在嘴裡，轉而冷笑出聲：「你在測試學姐的耐心？」
「白鳥學姐，這不叫測試，這叫調戲，理解了嗎？」
「噁心。」
白鳥愛花甩了個冷眼過去，小口喝水。
咚咚——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白鳥愛花理都沒理，等到喝完水後，擰上瓶蓋，丟進垃圾桶，這才慢悠悠朝門口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春日夏野也站了起來，準備接待，同走進來的兩位黑衣墨鏡人對上視線。
中間是鉛色長髮，穿著黑色水手服和黑色絲襪的九條大小姐。
階梯式教室內。
這節是環境法學的專題課，屬於期末考試重點，春日夏野提前十五分鐘就到教室里，選了靠窗那排的第三個座位。
能清楚看到黑板，聽清老教授的每一句話，又剛好落在老教授的視線盲區。
兩世為人，他依然不喜歡上課時被老師抽問。
實在是討厭那種毫無預兆地被點名，從座位上彈起來，全班幾十雙眼睛同時落在你身上的感覺。
春日夏野把筆記本攤開，把鉛筆從筆袋裡抽出，用鉛筆刀一點點削，鉛屑落在紙上。
他盯著紙上的鉛屑，和白鳥愛花的發色一樣，不正常的灰黑，還有那個九條大小姐，也是這種發色。
春日夏野翻開課本，沒來由想到幾個問題，白鳥愛花平時去上課嗎？是大幾來著，為什麼所有人都喊她是學姐？
來不及細想，老教授就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站在講台上，把教案放下，整了整領帶，翻開書，開始講課。
今天的案例是一個高中生。
午休時候閒得無聊，在操場上撿了顆石子，去砸一隻停在欄杆上的鴿子，致使鴿子傷殘。
高中生被傳喚到警察局後，狡辯說那隻鴿子不是野生動物，所以自己沒有犯罪。
春日夏野想起自己早上喝的鴿子湯，沒忍住打了個飽嗝，翻書看到最高可判五年之後，眼角抽了幾下。
到了慣例的抽問環節，老教授掃視一圈教室，停在靠窗那排，那個座位不算偏僻，但也不算顯眼，被逮捕到純屬意外。
「春日君，你覺得那個高中生違法了嗎？」
春日夏野一臉無奈地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色開口：「根據動物保護法第44條第1項來看，高中生犯法了。」
老教授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滿意之後是機關槍似的提問，為什麼適用第44條第1項？鴿子是什麼動物？高中生會被從輕處罰嗎？
「因為高中生沒有正當理由去傷害鴿子。」
「鴿子有人餵養，屬於愛護動物。」
「高中生有從輕處罰的可能，因為鴿子未死亡，且他尚未成年，適用少年法。」
春日夏野逐一應答下來。
「很好，春日君辛苦了。」
老教授回到講台上，繼續講課，等會又要去抽一位倒霉蛋來提問。
結果又抽到了春日夏野，還一直問問題。
這就是他討厭上課時被抽問的原因。
答對了獎勵被老師追著問，答錯了看老師的臉色。
被問完之後，春日夏野在筆記本上寫下剛才的知識點。
【動物保護法第44條第1項，天上飛的鴿子屬於愛護動物，有免死金牌，養殖場裡的鴿子不是，沒有免死金牌。】
然後他用筆尖在課本上點了幾下，把自己早上的行為代入進去，完全的違法行為，被抓住鐵定沒好果子吃。
同時傷害愛護動物跟侵犯他人私有財產，實在是太刑。
慌嗎？
一點都不慌。
因為沒有外人知道，腳環上也沒有GPS，鴿子的主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鴿子已經被殺了吃肉。
春日夏野在筆記上寫下一行字：
【未被發現就不是犯罪，犯罪取決於你能隱瞞到何時】
寫完之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然後拿起橡皮，用力地擦。
橡皮蹭過紙面，字跡消失，紙上多了一小團鉛色橡皮屑。
他把橡皮屑吹掉，繼續落筆。
---------
推開推理社的門。
又見被風揚起的鉛色長髮，白鳥愛花坐在沙發後面，書山後面擺著一台白色的遊戲本，顯卡風扇呼呼作響。
春日夏野像往常那般坐到沙發上，目光很自然地落到遊戲本上，屏幕里是一款搜打撤題材的FPS。
白鳥愛花的角色正在撤退，視角晃得厲害，在快要撤退的時候，忽然就死了，死亡原因是被修腳。
防具護不到腳部，幾槍就被放倒了。
這是遇到老鼠了，某些穿著破爛裝備進遊戲，不正面對槍，也不搜刮物資點，專蹲在撤退點殺人，專搶別人背包的惡劣玩家。
被老鼠修腳修死之後，白鳥愛花的手指頓了一下，退出對局，滑動滑鼠，面無表情點開第二局。
第二局，航天基地，白鳥愛花操控角色走進裡面，拐角處遇到個人，對面那人立即開槍，打到牆壁，打到窗戶，就是沒打中人。
這人這也太馬了吧？春日夏野心裡吐槽。
但就是這麼菜的人，白鳥愛花竟然對槍沒對過，不是打不中，而是不找掩體，站在原地開槍，被亂槍打死。
這把過後，白鳥愛花把手從鍵盤滑鼠上抽回，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疑惑自己為什麼對槍對不過。
疑惑完之後，她又重新開了一局。
這把白鳥愛花挑了個偏僻的地方，從頭到尾沒看到一個人，沒聽到一聲槍響，搜了幾個房子，全是些沒用的破爛。
撤退的時候，遇到幾個NPC，差點打不過，結算遊戲的時候，背包里全是垃圾，純虧。
春日夏野終是沒繃住：「白鳥學姐，你會玩這遊戲嗎？」
「這遊戲的設計邏輯有問題。」
「白鳥學姐，是你反應太慢了吧，去下個aimlabs練練槍吧。」
白鳥愛花合上遊戲本：「這與反應速度無關，春日和真君，是遊戲不符合邏輯。」
說著豎起一根手指：「物資集中堆放在幾個固定區域，而不是根據建築規模，功能，地理位置隨機分布，這不符合常理。
現實中，一棟寫字樓的物資種類和數量，不可能和一間公共廁所相同，但在這個遊戲裡，兩者是等價的。」
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高級資源點的刷新規律是固定的，玩家只需要記住幾個坐標就能穩定獲取優勢裝備。
這導致了玩家行為模式的極度固化，所有人都往那幾個地方擠，而不是根據戰場形勢動態調整策略。」
春日夏野想說只是個遊戲，但見她這麼認真，還是按下心中想法不表。
「裝備的刷新與地圖的敘事背景完全脫節，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里刷出全套軍用裝備，
而一個軍事基地里卻只有手槍和霰彈槍，如果設計師學過邏輯學，就不該犯這種錯誤。」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手指，數完右手，白鳥愛花換左手繼續，羅列這款遊戲的種種不合邏輯的點。
說完之後，又從彈道係數講到材質反射，從空氣阻力講到角色模型碰撞箱的精度。
每一個問題都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論據充分。
春日夏野聽完，算是徹底明白了，白鳥愛花隻字未提自己槍法爛，反應速度堪比老年人。
而是把鍋甩給遊戲，在她的邏輯體系里，打不過不是自己不行，而是遊戲不合邏輯，讓她的能力失效。
「綜上所述，這款遊戲的底層邏輯設計就有問題，學姐不喜歡這遊戲。」
一口氣說了十幾分鐘，白鳥愛花伸出手來，示意想要礦泉水。
春日夏野把手搭上去，再碰到對方掌心的瞬間，又縮了回去，把礦泉水放了上去。
直接讓白鳥愛花將要出膛的毒舌卡在嘴裡，轉而冷笑出聲：「你在測試學姐的耐心？」
「白鳥學姐，這不叫測試，這叫調戲，理解了嗎？」
「噁心。」
白鳥愛花甩了個冷眼過去，小口喝水。
咚咚——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白鳥愛花理都沒理，等到喝完水後，擰上瓶蓋，丟進垃圾桶，這才慢悠悠朝門口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春日夏野也站了起來，準備接待，同走進來的兩位黑衣墨鏡人對上視線。
中間是鉛色長髮，穿著黑色水手服和黑色絲襪的九條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