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超高校級的分析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京大學,本鄉校區。

  法學部。

  「強行抓住手腕,可能構成刑法第208條的暴行罪,但罪名成立與否在於是否故意,如果他主觀上認為對方是自己的戀人,而這種接觸是基於親密關係的誤解...」

  階梯式教室內,只有老教授吐沫橫飛的講課聲,周圍人都在奮筆疾書,臉色蒼白的春日夏野卻像條鹹魚般趴在課桌上。

  腸胃其實在電車上就有點不對勁,但他當時沒在意,畢竟天天都吃隔夜飯,超市七點後打折的便當,一次買幾盒塞冰箱,能當幾天早餐或午飯吃。

  結果一進教室大腸桿菌就發起進攻,一定是泡菜的錯。

  好在下午的課只有兩節,現在的必修課講的是刑法,隨便混個出勤率就行,選修課是心理學,老師很好說話,不用擔心。

  肚子又叫了幾聲,春日夏野給南宮莉娜發了條LINE。

  【夏野:你做泡菜時候消毒了嗎?我肚子疼了你知道嗎?】

  對面沉默片刻,發了一條60秒的長語音,嘰里咕嚕說什麼呢,除了一大堆阿西八,什麼都聽不懂。

  【夏野:能好好說話嗎?】

  【莉娜:我誇你呢,聽不懂就怪你自己咯】

  【夏野:你好像很閒啊,該不會是蹲馬桶上吧?】

  【莉娜:只有你拉了嘻嘻,我現在還元氣滿滿的呢】

  就這樣,他有一搭沒一搭跟前女友聊天,很快,必修課上完,腸胃也好了些許,但依舊絞痛絞痛的。

  勉強能去上選修課。

  心理學教室在二號館三樓,等他爬上去,坐到後排,預備鈴剛好響。

  「我做過實驗,讓受試者在夢裡反覆練習投籃。兩周後,他們的實際投籃率都提高了,這就是夢對現實的影響...」

  教室內座無虛席。

  因為是美女教授,黑長直黑絲襪,職業裝包臀裙,還有白大褂,完完全全就戳中大多數男生的作業系統上。

  不止座位上坐滿了人,連窗外都站著不少男生。

  當然,他們都對心理學不感興趣,只對美女教授感興趣。

  春日夏野對兩者都不感興趣,他只要出勤率。

  這關乎到獎學金和學費減免,馬虎不得。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下周同一時間,記得上交小組作業。」

  選修課轉瞬即逝,知識還給美女教授,學生們混了一節課,春日夏野得到了出勤率,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日本大學採用學分制,修夠學分才能畢業,沒有卡畢業證的導員,沒有愛講道理的班長,更不會ELO到偽人同學,每個人就像玩單機遊戲,努力與否在於自己。

  走出法文二號館,風吹了過來,是淡淡的銀杏香。

  他還沒來得及深吸口氣,身後就響起蹬蹬的腳步聲,活潑的女聲鑽進耳朵里:「夏野君你上午沒課嗎?都沒見到你哦。」

  「夏野君,今天要來網球社嗎?要一起打網球嗎?」一身運動服的活潑女生不知從哪冒出來,手裡還特意拿著網球拍。

  「春日君,還是來我們話劇社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辣妹打扮的女生從旁邊的銀杏樹後走了過來。

  越來越多女生圍攏過來,春日夏野剛走出法文二號館,就被烏泱泱一群女生圍住,嘰嘰喳喳跟在後面。

  他沒看,想也知道都是誰跟在後面。

  羽毛球社的吉田響子,話劇社的清水百合子,網球社的上杉好美,田徑社的一文字柚香...都是些老熟人。

  他上大學後掛名多個社團,一沒課就當時間管理大師,每天活躍多個社團間,幫忙的幫忙,參與的參與,混臉熟的混臉熟。

  總之就是瘋狂拓展人脈,為日後成為律師或檢察官而鋪路。

  可惜的是,拓展了這麼久人脈,他一個男兄弟都沒有。

  全是些能坦誠相見的女兄弟,真是交際能力不行,明明兩世都當過學生會會長來著。

  實在是旮旯給木男主中的恥辱。

  「春日君」辣妹打扮女生擠了過來,「你前幾天不是要當白鳥同學的助手嗎?有結果了嗎?」

  話音剛落,周圍的女生們安靜一瞬,然後直接就炸了。


  「欸?白鳥?是那個白鳥嗎?那個東大第一美人嗎?」

  「白鳥?那個以前大一開學第一天就拒絕三百人的白鳥愛花?」

  「夏野君,你這是要追求白鳥學姐了嗎?」所有女生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沒...」春日夏野剛想解釋,就被女生們機槍似的追問淹沒。

  不過,她們這麼一吵,確實想起有這麼一回事。

  他上周在校內論壇投了簡歷給推理社,因為當偵探助手一個月就有25萬円,工作時間與租借男友錯開,算是份不錯的兼職。

  據說有很多人去投,連面試都沒就被刷下去,他當初也是聽女兄弟們提起,這才抱著試試的心態去投簡歷。

  拿出手機一看,有一條未讀簡訊,來自一天前。

  【准許,過來面試】

  簡單,連標點符號都不捨得多給一個。

  春日夏野盯著屏幕,莫名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傲慢,那股味都快溢出屏幕了,好下頭的感覺。

  男人奇怪的勝負心燃了起來,他看了眼旁邊的女兄弟們,她們秒懂,開始七嘴八舌遞來情報。

  「春日君你要三思後行啊」辣妹打扮女生說,「聽說白鳥找的不是助手,而是在校內隨意使喚的僕人。」

  運動服女生一副害怕的模樣:「白鳥學姐好像有超能力,外號叫什麼超高校級的分析師來著,還和警視廳有合作,總之非常恐怖!」

  短髮女生一副我懂你的架勢說:「白鳥學姐好像非常有錢,但是身體不太行,走路都會喘氣,走遠路要踩平衡車呢。」

  春日夏野一邊聽女兄弟們的話,一邊在心裡勾勒出一個人物畫像。

  白鳥愛花,外號很唬人,長得極美,身體非常差,一看就是那種新婚一個月就留下巨額遺產死去的妻子。

  「夏野君你要小心啊!」

  「大家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打定主意,春日夏野跟女兄弟們揮手道別,轉身又折返回法文二號館,他很快就找到了推理社,在三樓盡頭的雜物間。

  稍稍整理下儀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板,在聽到清冷的「嗯」的一聲後,他便走了進去。

  推理社的陳設很樸素,靠牆擺著真皮沙發,對面是桌子,上面堆起半米高的書山,看不到人,下面只露出一雙修長美腿。

  春日夏野總覺得這有點像懺悔室,因為書山對面放有椅子,上面還坐著個咬著手指的女生,除了沒有小窗,簡直跟懺悔室一模一樣。

  「學姐,既然你說的人到了,那麼可以告訴我犯人是誰了嗎?」

  坐在書山對面的女高中生回頭,見到春日夏野這個花美男,眼睛一下就亮了,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拋了個媚眼。

  春日夏野已讀不回。

  因為視線被書山下的光景吸引。

  也許是人種問題,日本女生的腿都偏粗,像根蘿蔔,這種腿如果不著襪子修飾腿型,只會顯得笨重無比,觀賞性極低。

  但眼前這雙美腿不同,不僅像鉛筆那樣又長又直,該瘦的地方瘦,該肉的地方肉,簡直就像從漫畫中走出的一樣。

  也許是察覺到他目光里的讚賞,那雙翹著的美腿換了個方向,好讓他能看到另外一面。

  同時書山後也響起法官宣告判決時的莊嚴冷聲:「班費失竊案的犯人是你自己,桐生同學。」

  「怎麼又是我乾的?」

  聽到這話,女高中生不由得站了起來,作勢就要上前質問到底,顯然不是頭一次被人這樣說。

  「桐生同學,你是不是有應急性收納習慣?」

  「哈,那是什麼新名詞?」

  「我推理出你喜歡把貴重物品塞進書里,國中時就鬧過把報名表塞進字典的烏龍,差點搞黃暑假的合宿。」

  女高中生陷入沉思,似乎想起什麼,目光開始躲躲閃閃,不敢直視前方。

  她企圖做最後的抵抗:「學姐,那我怎麼沒察覺呢?」

  「因為這是無意識的行為,所以你根本不記得,就像你不會刻意去數迄今為止吃過的麵包一樣。」

  女高中生被說得啞口無言,沉吟片刻後,直接公式起手:「姑且就算真相是這樣,難道班裡的其他學生就沒有一點責任?」


  書山後的少女輕輕笑了:「他們確實有責任,而且還很大,因為他們剛剛把那本夾有十五萬円班費的jump丟進碎紙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把那本書丟到廢品區了!」

  女高中生直接零幀起手,驚叫著奔出了推理社。

  尖銳爆鳴在走廊里迴蕩,漸漸遠去。

  活動室重歸平靜。

  一直沉默的春日夏野上前一步,正要自我介紹,身高優勢讓他搶先對上少女冷漠而堅定的眼神,忍不住開始打量。

  她五官生得極精緻,皮膚透著病態的白皙,安靜時像古希臘雕像,抬眸看人又像畫裡的神女,氣質典雅疏離。

  她發色不是正常的黑,像鉛筆痕被橡皮輕輕擦過一樣,在光下泛著淡淡的鉛色,眼睛像最高級的黑曜石。

  穿搭很素,簡單的純白抹胸連衣裙勾勒出纖細曲線,淺色的開衫毛衣松松垮垮披在肩上。

  清新而淡雅,像春風中的蒲公英,又像寒風中的雪花。

  他從未見過如此貼近白月光這詞的女性,一時竟忘了自我介紹。

  「面試助手的人是你,夏野君。」少女笑得冷淡,率先打破沉默。

  春日夏野有些懵:「我們見過?」

  「幼兒園時我們見過幾面,你不記得了?」

  她隨手從書山中抽出一本名為「如何讓富婆愛上我」的小說,指尖摩挲著紙張發出沙沙聲。

  「記...」他將要開口,見到對方眼裡的冷意,還是誠實地回答:「不記得了。」

  放下書,白鳥愛花抱胸冷笑著說:「我可忘不了你,你每天身上都有不同女性的香水味,從你身邊經過就像進了女性專用車廂一樣,想忘掉都難。」

  聽到這話,春日夏野的老臉罕見地紅了一下。

  那時候他還沒覺醒前世記憶,只是個幾歲的小屁孩,仗著長得乖巧又可愛,見到漂亮大姐姐就衝過去要舉高高,為此不少挨父母的教育。

  桌下翹著的美腿換了個方向,白鳥愛花的微笑依舊冰冷:「你還真是本性難移呢,現在還享受著被女性們簇擁的感覺,跟個國王一樣。」

  春日夏野忽然被這話噎住,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絕對是自己的天敵,右腳不自然向後挪了一下。

  「不過現在看來」白鳥愛花微微垂眸,冷意更甚「國王大人還有點自知之明。」

  恍惚間,春日夏野看到一座冰山矗立在面前,不對,是仰望只能看到一角的冰巨星。

  他將來可是要成為大律師,站在東京律政巔峰的男人,怎麼能就這樣敗在這病怏怏的女人手裡?

  春日夏野在心中打下腹稿,抱著就算不能用嘴遁融化冰巨星,也要把對方噁心到三天吃不下飯的覺悟。

  白鳥愛花卻笑了起來:「你想噁心我,無非不是三種話術,攻擊我的身體問題,嘲諷我在玩偵探過家家,或者質疑我這個人本身。」

  上膛到喉嚨的嘴遁卡殼了。

  春日夏野瞪大了眼:「讀心術?預言?」

  白鳥愛花的黑曜石眼眸變得深不見底:「這是推理,我能通過氣味進行瞬間推理,100%準確率,需要我給你念念你心裡那些怎麼噁心我的腹稿嗎?」

  「怎麼可能?你僅憑氣味就能推理出我的心理活動?」

  「人體就是這麼神奇,思考時總有各種奇怪的味道溢出,雖然我目視也能推理,但準確率只有95%。」

  少女冷冽的眼神,只讓春日夏野頭皮一陣發麻,如果對方說得屬實,那麼意味著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這世間的一切在白鳥愛花面前毫無秘密可言,目之所及即是真相,整個世界像開了通透世界一樣。

  但這樣真的好嗎?

  就像是玩開了金手指的遊戲一樣,失去探索收集的過程,單純為了打發時間,快速通關後又去體驗下一款。

  但是現實可不是遊戲啊,選錯專業人生完蛋一半,人真的有血條,真開著通透世界,什麼都知曉看透,很快就會對一切失去興趣的吧?

  春日夏野發自內心地問道:「白鳥學姐,你難道不寂寞嗎?」

  聽到這話,黑曜石眼眸里有什麼晃了晃。

  桌下翹著的美腿收攏在一起,足尖輕點著地面,姿勢優雅,白鳥愛花第一次正視眼前勉強算得上是竹馬的少年。

  春日夏野被看得發毛,自覺說錯了話,轉身就走。

  「有意思,准許。」

  身後傳來少女的聲音,又冷又淡。

  他轉身,風正好吹過窗台,鉛色長髮被風揚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