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原來那個吃軟飯的,才是最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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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的氣氛,比剛才三個老頭殺進來的時候還要焦灼。

  燈光忽明忽暗,時不時爆出一兩朵電火花,映照著蘇雲那張寫滿無辜的臉。他正背靠著那面還倖存的承重牆,雙手抱胸,像只被流氓圍堵的小白兔,瑟瑟發抖。

  圍著他的,是他的四個姐姐。

  「別動!讓我摸摸!」

  大姐秦紅酒完全拋棄了那副端莊的女王架子。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此刻正毫無章法地在蘇雲的胳膊、胸口、甚至大腿上捏來捏去。

  一邊捏,嘴裡還一邊嘖嘖稱奇:

  「怪了……這也沒二兩肉啊?平時抱起來軟乎乎的,怎麼剛才那一瞬間,感覺像是抱了一塊鋼板?」

  「大姐,你那是摸骨嗎?你那是在占便宜!」

  蘇雲悲憤地抗議,想要躲開大姐的魔爪,結果剛一側身,就撞上了三姐葉琉璃。

  葉琉璃手裡拿著那把還沒收起來的手術刀,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一具絕世罕見的標本。她修長的手指順著蘇雲的脊椎骨一節節往下按,力道精準而詭異。

  「骨骼密度正常,肌肉纖維……稍微緊實了一點,但也屬於正常人類範疇。」

  葉琉璃舔了舔嘴唇,眼裡的紅光閃爍不定,「小弟,要不讓姐姐切開看看?就切一個小口子,我保證不疼,縫合後連疤都不會留。」

  「滾滾滾!拿著你的刀離我遠點!」

  蘇雲嚇得汗毛倒豎,拼命把身體縮成一團。

  「那個……我也覺得有必要進行深度檢測。」

  四姐姜一墨推了推眼鏡,不知從哪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針管,針尖還掛著一滴寒光閃閃的液體。

  「這是強效麻醉劑,一針下去,大象都能睡三天。」

  姜一墨一臉學術探討的嚴肅表情,「只需要抽500CC血,再取一點骨髓樣本。放心,我有急救執照,死不了人。」

  「你們是魔鬼嗎?!」

  蘇雲崩潰大喊,一巴掌拍飛了姜一墨手裡的針管,「我是你們弟弟!不是小白鼠!有你們這麼對待家人的嗎?」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啊!」

  五姐林小喵也不打遊戲了,她盤腿坐在地上,抱著那個被剛才的氣浪震壞的鍵盤,一臉狐疑地盯著蘇云:

  「那一巴掌是怎麼回事?把人種進地里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兩個掛在樹上的,你別告訴我那是他們自己想不開去盪鞦韆了!」

  四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雲。

  那眼神里的含義很明確:今天不說出個一二三來,這事兒沒完。

  蘇雲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今天這關是混不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個還在傻笑的海綿寶寶,深吸了一口氣,表情突然變得無比嚴肅。

  「好吧,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蘇雲抬起頭,眼神深邃得像是在回憶一段崢嶸歲月:

  「其實,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廣播體操。」

  「哈?」

  四個姐姐異口同聲,滿臉的「你特麼在逗我」。

  「真的。」

  蘇雲一臉誠懇,信誓旦旦地胡扯,「就是第八套廣播體操,『時代在召喚』。你們不知道,這套操暗合天地至理,那個『伸展運動』練的是筋骨,『擴胸運動』練的是心肺,『跳躍運動』練的是輕功……」

  「我練了整整三年!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風雨無阻!這才練出了剛才那一身……那個叫什麼來著?哦對,內勁!」

  蘇雲一邊說著,還一邊比劃了兩個擴胸運動的姿勢,動作極其標準,且極其滑稽。

  「……」

  客廳里一片死寂。

  秦紅酒嘴角抽搐,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蘇雲,你是不是覺得大姐剛才被嚇傻了,智商歸零了?」

  「廣播體操能練出內勁?那我小學的時候就是武林盟主了!」林小喵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根據人體運動學分析,廣播體操的熱量消耗僅相當於慢跑。」姜一墨無情地戳穿。

  「小弟,你要是不想說實話,姐姐可以用『吐真劑』哦。」葉琉璃晃了晃手裡的瓶子。


  就在蘇雲被逼得走投無路,準備編第二個離譜謊言(比如被外星人改造)的時候。

  「少主。」

  一個沙啞而虛弱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僵局。

  一直躺在角落裡、被眾人暫時遺忘的蘇青,不知何時竟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渾身是血,那件破爛的戰術服早已遮不住身上的傷痕。尤其是左臂,依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

  但她沒有喊疼。

  她甚至沒有去管那些傷口。

  她只是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到蘇雲面前。

  然後。

  「噗通。」

  在所有姐姐震驚的目光中,蘇青單膝跪地。

  她低下頭,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狂熱、虔誠,以及一種終於找到了信仰的釋然。

  「屬下蘇青,參見……天樞閣主。」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金石般的堅定:

  「蟄伏三年,原來少主早已神功大成,返璞歸真。是屬下眼拙,竟一直以為少主需要保護,殊不知……」

  蘇青抬起頭,那雙眸子裡閃爍著淚光:

  「原來少主才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蘇云:「……」

  大姐:「……」

  眾人:「……」

  這誤會是不是有點大了?

  蘇雲剛想把她拉起來解釋兩句,蘇青卻猛地轉過身,看向門口那一片狼藉的黑暗。

  「皇甫家膽敢動用古武供奉,刺殺少主。」

  蘇青眼裡的狂熱瞬間化作了森寒刺骨的殺意,「此仇不報,天樞蒙羞。」

  「少主,請允許屬下去清理門戶。」

  「你都這樣了還清理個屁啊!」蘇雲沒好氣地把她按回地上,「老實躺著!工傷期間禁止加班!」

  但蘇青這次沒有聽話。

  她深深地看了蘇雲一眼,那眼神里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少主放心。」

  「有些髒活,不該髒了少主的手。」

  話音未落。

  她的身影就像是一陣黑煙,憑空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幾滴鮮紅的血跡,在地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蘇青!回來!」蘇雲大喊。

  但回應他的,只有窗外那呼嘯的風聲。

  ……

  兩個小時後。

  帝都國際機場。

  暴雨如注。

  一架只有皇甫家族徽的私人灣流G650,正停在跑道的盡頭,引擎轟鳴,隨時準備起飛。

  機艙內,皇甫家的現任家主,也就是皇甫靜的父親——皇甫震,正癱坐在真皮座椅上,臉色比外面的雷雨天還要難看。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部衛星電話,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死了……全死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里滿是恐懼,「三個半步宗師啊!那可是家族花了百億供奉的底蘊啊!竟然……竟然連那個小子的衣角都沒碰到?!」

  剛才傳回來的情報,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粉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底氣。

  那個蘇雲,根本不是什麼只會吃軟飯的廢物。

  那是個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扮豬吃虎的絕世凶獸!

  「快!起飛!馬上起飛!」

  皇甫震衝著駕駛艙咆哮,「去哪裡都行!只要離開華夏!去非洲!去南極!快走!」

  他是真的怕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權丟了可以再謀。但要是命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他現在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蘇雲」這兩個字。

  飛機開始滑行。

  速度越來越快,機翼切開雨幕,發出刺耳的尖嘯。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皇甫震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要飛起來……只要離開這片土地……

  然而。

  就在飛機即將拉升的那一瞬間。

  「轟!」

  一聲巨響。

  機身劇烈震動,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緊接著,左側的引擎冒出一團火光,失去動力的飛機在跑道上瘋狂打轉,刺耳的剎車聲響徹整個機場。

  「怎麼回事?!墜機了?!」

  皇甫震驚恐地尖叫,整個人被甩離了座位,重重地撞在艙壁上。

  飛機終於停了下來。

  艙門歪歪斜斜地開著,灌進來的冷風夾雜著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皇甫震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艙門。

  然後。

  他的腳步僵住了。

  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停機坪上。

  在那個被探照燈照得雪白的雨幕中。

  一個渾身濕透、身上還纏著繃帶的黑衣女子,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左臂無力地垂著,但那挺拔的身姿,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死死地擋住了飛機的去路。

  蘇青抬起頭。

  那雙眸子隔著漫天雨幕,冷冷地鎖定了艙門口瑟瑟發抖的皇甫震。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比惡鬼還要恐怖的笑容:

  「皇甫家主,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啊?」

  「我家少主說了……」

  她舉起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皇甫震的眉心:

  「沒讓你們走。」

  「誰也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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