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既然你們講規矩,那我就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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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共廁所?」

  劉德全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他指著這棟宏偉的藝術殿堂,笑得直不起腰,臉上每一褶肥肉都在顫抖:

  「秦總,您是在說夢話嗎?這可是國家級的美術館!是有編制的!您以為是路邊的爛尾樓,想買就買?」

  「還三分鐘讓人滾出來?您當館長是您家保姆呢?隨叫隨到?」

  周圍那群附庸風雅的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有錢也不能這麼狂吧?」

  「這是對藝術的褻瀆!」

  「現在的資本家,真以為有兩個臭錢就能無法無天了。」

  嘲諷聲此起彼伏。

  蘇雲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不知死活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口香糖,剝開,塞進嘴裡。

  「有些人啊,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他嚼著口香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秦紅酒連看都懶得看劉德全一眼。

  她抬起手腕,那是江詩丹頓的定製款,錶盤上的鑽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還有三十秒。」

  她淡淡地報數。

  劉德全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領帶,擺出一副「我看你怎麼收場」的架勢:

  「行,我就陪您等這三十秒。要是館長沒出來,秦總,您這面子可就……」

  「哐當!」

  話音未落。

  美術館那扇沉重的玻璃感應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暴力撞開了。

  一道略顯臃腫的身影,像是一顆出膛的肉彈,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正是美術館的館長,張大千(同名,純屬巧合)。

  他跑得太急,一隻皮鞋都差點跑掉了,領帶歪到了後背,滿頭大汗,哪還有半點平日裡文質彬彬的藝術家氣質?

  「秦總!秦總在哪?!」

  張館長站在台階上,氣喘吁吁地大喊,眼神驚恐得像是在找救命稻草。

  劉德全愣住了。

  周圍的嘲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這……這怎麼可能?」

  劉德全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那個狼狽不堪的人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館長。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館長已經看到了那一身紅衣的秦紅酒。

  他眼睛一亮,像是見到了親媽一樣,不顧形象地從台階上沖了下來,直接滑跪到了秦紅酒面前。

  「秦總!誤會!都是誤會啊!」

  張館長擦著汗,聲音都在抖,「下面的人不懂事,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撤資,更別撤展啊!」

  撤展?

  劉德全腦子裡嗡的一聲。

  秦紅酒低頭,看著滿臉堆笑的張館長,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張館長,你來得正好。」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旁邊已經石化的劉德全:

  「這位副會長跟我講規矩。」

  「他說,沒有邀請函,就算是墨畫大師的親弟弟,也不能進。」

  「還說要把我們轟出去。」

  張館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劉德全,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墨畫是誰?

  那是當今畫壇的神話!是這次畫展的靈魂!

  為了求墨畫辦這個展,他求爺爺告奶奶,甚至在秦紅酒辦公室門口蹲了三天,才求來的機會!

  這可是能讓美術館揚名立萬、甚至載入史冊的大事!

  結果現在,有人要攔墨畫的弟弟?還要把人轟出去?

  這特麼不是在講規矩,這是在砸他的飯碗!

  「劉德全!」

  張館長一聲怒吼,唾沫星子噴了劉德全一臉,「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館……館長……」


  劉德全還沒搞清楚狀況,結結巴巴地解釋,「規矩是您定的啊,實名制邀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館長氣得跳腳,「墨畫大師的家屬就是最大的規矩!你連這個都不懂,還當什麼副會長?!」

  他轉過身,對著秦紅酒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秦總,您別生氣。這人眼瞎,我現在就讓他滾!」

  「不用了。」

  秦紅酒冷冷地打斷了他。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揚,那種不可一世的霸氣瞬間籠罩全場: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講規矩,那咱們就按規矩來。」

  「我的規矩很簡單。」

  「有他,沒我。」

  秦紅酒指著劉德全,一字一頓地說道:

  「要麼,讓他滾蛋,並且永遠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要麼,我現在就讓車隊掉頭。」

  「墨畫所有的畫作,全部撤回。這個畫展,你們自己留著空牆壁慢慢欣賞吧。」

  這就是掀桌子。

  徹底的、不留餘地的掀桌子。

  資本家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我不跟你吵,我直接斷你的糧。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紅酒這狠絕的一手給震住了。

  撤展?

  這要是真撤了,國家美術館的臉往哪擱?前期投入的幾千萬宣傳費怎麼辦?那些從世界各地趕來的名流大腕怎麼交代?

  這就是一場巨大的外交事故!

  張館長冷汗狂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劉德全,對著旁邊的保安聲嘶力竭地吼道: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把他給我架出去!立刻!馬上!」

  「剝奪他副會長的資格!列入黑名單!以後永遠不准他踏入美術館半步!」

  「館長!你不能這樣!」

  劉德全徹底慌了,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想給蘇雲一個下馬威,竟然會把自己的前途給搭進去。

  「我是副會長!我有編制的!你不能……」

  「閉嘴!」

  兩個保安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此刻得到最高指令,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放開我!秦總!秦總我錯了!」

  劉德全拼命掙扎,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的哀嚎,「蘇少!蘇少您幫我說句話啊!我有眼不識泰山……」

  蘇雲嚼著口香糖,看著被拖走的劉德全,無奈地攤了攤手。

  「大爺,晚了。」

  他走過去,好心地幫劉德全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塞進他口袋裡:

  「剛才給過你機會了,你不中用啊。」

  「記得,下次出門看畫展,先去掛個眼科。」

  「扔遠點,別擋道。」

  隨著一聲慘叫,劉德全被扔出了大門外,像一袋垃圾一樣滾下了台階。

  世界清靜了。

  張館長擦了擦汗,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總,蘇少,各位小姐,裡面請。」

  「清場了嗎?」

  秦紅酒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地問道。

  「清了!絕對清了!」張館長連連點頭,「整個一樓展廳,現在只為您和蘇少開放!」

  秦紅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挽住蘇雲的胳膊。

  「走吧,弟弟。」

  她在蘇雲耳邊輕笑,「進去看看,你那個『不穿衣服』的樣子,到底有多迷人。」

  蘇雲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這茬過不去了是吧?

  一行人踩著紅地毯,在張館長的親自引導下,浩浩蕩蕩地走進了美術館大門。

  大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展廳里,燈光柔和,冷氣充足。

  一幅幅價值連城的畫作掛在牆上,散發著藝術的氣息。

  然而。

  蘇雲卻感覺如芒在背。

  雖然展廳里沒有閒雜人等,但那些原本就在裡面的名流、藝術家們,並沒有被清出去。

  他們站在警戒線外,看似在欣賞畫作,實則所有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這邊。

  那些目光里,沒有了之前的嘲笑和輕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讓人不舒服的神色。

  那是嫉妒。

  是酸楚。

  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鄙夷。

  蘇雲耳朵尖,隱約聽到了幾個貴婦用扇子遮著嘴,發出的竊竊私語:

  「看到了嗎?就是那個穿衛衣的。」

  「長得確實不錯,難怪秦總這麼護著。」

  「哼,不就是個吃軟飯的嗎?靠女人上位,算什麼本事?」

  「就是,除了那張臉,簡直一無是處。這種人,怎麼配進這種高雅的地方?」

  聲音很小,卻像針一樣扎人。

  蘇雲嚼著口香糖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透過墨鏡,看著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來。

  在這些人眼裡。

  不管他怎麼做,不管秦紅酒怎麼給他撐腰。

  他依然只是一個……

  運氣好的廢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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