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又要上「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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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夏,高考前一日。東成和譚瑩在河邊散步,放鬆一下緊張的心情。

  譚瑩眼望前方,自信的目光似乎在遐想:「明天就要打仗了,你有信心嗎?」

  「有!」東成想了想說,「你有,我就有。」

  「我當然有。」譚瑩嘴角向上一揚,「我一定能考上夢想中的大學。」

  「你肯定沒問題,說實話,我對自己信心不大。」

  譚瑩把目光轉向東成,生氣地說:「不許說不吉利的話,你也一定能考上。」

  「好好好,我一定能考上。等咱倆都考上了,我就帶你去見我爸媽。」

  東成和譚瑩處上對象有一年了,譚瑩還沒有見過馮明山與俞鳳飛。東成老早就想帶她去家裡見父母,可是突然恢復高考,譚瑩瘋了似的學習,不願意把哪怕十分鐘分給其他事情。

  高考後,她生病,恢復不久又生病,接著又要準備高考。因為那個稀奇的病,馮明山夫妻對兒子這個對象不是很滿意,也就沒要求他帶譚瑩來見他們。這事兒,就耽擱了下來。

  「嗯。」譚瑩說,「等咱倆都上了大學,你可不能在大學裡又看上別的女生。」

  東成愕然:「你咋會這麼想?我是哪裡做得不好,讓你對我不信任了嗎?」

  譚瑩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就是擔心嘛,李大爺家的小芬姐,她對象一考上大學就把她甩了,小芬姐現在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東成沉下臉:「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再說了,你又不是考不上大學,瞎擔心什麼呀。我還擔心我考不上,你考上了,你看不上我了呢。」

  譚瑩站下,一聳肩膀:「你才瞎說呢,你對我這麼好,寧可不去上大學也要陪我,我要是把你甩了,那我還是人嗎?」

  東成捏了一下她的臉蛋,拉起她的手,逗笑道:「這誰提的話頭,明天就考試了,咋淨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呢?誰起的頭?哦,是我,來,打我兩下,解解氣。」

  「誰要打你!」譚瑩被他逗笑了,甩開手,「咱倆可說好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咱倆有一個落榜了,誰也不能把誰甩了。」

  東成拍著胸脯:「我,馮東成,向毛主席保證,堅決不會!」

  「我也不會!」譚瑩攥著拳頭說。

  兩個可愛的、對未來充滿無限遐想的年輕情侶,就這樣彼此交付著信任與愛戀。明天,他們將再一次出發,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要相攜著走向美好的未來。

  臨分手時,東成告訴她,爸爸說要看一下那篇《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是大熱點,興許能考到。譚瑩點點頭,說你給我拿的報紙我都好好收著呢,一定會看一看的。

  在美術學院大門口,曉圓把自己畫的一張揚帆起航的畫遞給了柳行松:「送給你一個祝福。」

  柳行松接過去,展開一看,驚呼:「哇!這是你畫的嗎?天哪,你都成畫家了,比畫家畫得還好。這次我必須要考上,不然我會自慚形穢的。」

  「你別給自己壓力太大,考不上,明年再考唄,我會等你的。」曉圓安慰道。

  柳行松感動得差點落淚:「曉圓,你對我太好了。你為啥對我這麼好?你告訴我,你下鄉是不是因為我?你一直都不說。」

  「別太自我感覺良好了,不是因為你。」曉圓沉吟一下,笑著說,「我喜歡農村還不行嗎?如果不是下鄉了,我還碰不到公社的朱老師呢,沒有他輔導我,我就考不上美術學院了。」

  柳行松舒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我才下鄉的,我心裡老過意不去了。」

  「明天就高考了,別想亂七八糟的了。」說著,曉圓把頭往身後的校園一轉,「進去看看吧,來都來了。」

  「不看!」柳行松頭一搖,堅決地說,「都說好了,考上大學之前,不來你學校參觀。」

  曉圓嘴巴一噘:「那我就要你進去參觀呢?」

  「那也不去。」

  「那好吧,這次就讓著你吧,你明天考試了,我不跟你爭,等你考完,再跟你算帳,哼!」

  「我今天沒啥事,我陪你回家吧。回家後你要好好休息,早點睡,對好鬧鐘,明天我就不去考場了,怕你壓力大。」曉圓像個小姐姐一樣叮囑著。

  柳行松應著,拉起曉圓的胳膊,向東走去,「走吧,一直走就到家了。」

  東成一回到家,俞鳳飛便上前詢問:「譚瑩咋樣?身體還行吧?」

  「沒問題啊,媽,你咋這麼問呢?」

  「你媽不是擔心像上次那樣嘛,生生耽誤了半年多。」馮明山發著牢騷。

  俞鳳飛瞥了他一眼:「還提那茬幹啥?明天就考試了,不能讓東成有個好心情啊?」

  「媽,沒事兒,我心情好著呢,小瑩也很好,她志在必得。」

  「那你呢?」俞鳳飛問。

  「我呀……我呀,也還行吧。」

  俞鳳飛緊張起來:「你啥呀?沒把握?上次都考上了,這次怕啥?」

  馮明山埋怨俞鳳飛:「你還說我,你比我還不鎮定,直接給東成上壓力了。」

  轉而又對東成說:「明天好好考,但這事兒呢,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考上了,就歡歡喜喜去上,考不上就明年再考。要是不想繼續考了,就回廠里繼續上班。考上的畢竟是少數,考不上的是大多數,那大多數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爸,媽,你們放心吧,我沒啥壓力。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如果我和小瑩都考上了,我就帶她來咱家見你們,行嗎?」

  馮明山遲疑一下,說:「行啊,倆大學生,誰見了不說般配?」

  俞鳳飛面露難色:「譚瑩的病到底什麼情況啊?我也打聽了一下,人家說那個病不好治,得一直吃藥,藥一停就容易再犯。這……不影響以後生活嗎?」

  「媽,先別想那麼多行嗎?大夫說小瑩的病情不嚴重,算輕症,目前已經控制住了。你想啊,都能去上大學,還有啥擔心的?沒準過幾年又出來更好的藥和治療方法。我知道你們心裡想的啥,也理解,可這是我個人的事,你們是覺得我沒有能力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嗎?」

  馮明山和俞鳳飛互相看了看,沉默了。

  東成接著說:「我都二十多歲了,我能管好自己的事,我在部隊那幾年不白鍛鍊。曉圓去下鄉時才十六歲,還是個小姑娘,你們看她把自己弄得多好,難道我一個大小伙子還不如她獨立嗎?」

  見兒子有些激動,馮明山岔開話頭:「不說這個了啊,以後有的是時間說,這都是小事兒,明天考試是大事兒,今天就好好休息,啥也不想。爸祝你們倆雙雙考上大學,比翼齊飛!」

  俞鳳飛撲哧笑了:「還整上詞兒了。」

  馮明山說:「那咋地,咱從小也是跟著國文老師耳濡目染的。」

  東成也笑了:「又整一個成語,要是明天考到這倆成語,爸,我得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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