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死活也要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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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若戎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把被宋文勝騷擾的事情告訴哥哥,她不想給還在如履薄冰的哥哥添麻煩。

  她相信自己能處理好這件事情,在廠子的宿舍里,他宋文勝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太造次。

  一個人帶兒子生活了這麼久,她早已不是那個要靠誰撐腰的弱女子,他宋文勝敢動她,她就敢回擊,更要到廠里去舉報他作風敗壞耍流氓。

  她才不怕別人說閒話,她走得正、行得直,問心無愧,誰怕誰心裡有鬼,她心裡沒鬼。

  她沒有故意躲著他們,越躲閃,他們可能越猜疑她的態度。每次不巧碰到,她都一臉正氣地打個招呼。除此之外,她和他們沒有了任何交往。

  汪琴和宋文勝吵架多了起來,有時馮若戎路過他們家門口,就能聽見吵吵聲,偶爾隔著牆壁被他們摔東西的聲音嚇一跳。

  馮若戎鄙視他們這種不顧影響的行為,都是一個廠子的同志,也不怕傳到廠里。

  一天晚上,馮若戎和安平已經睡下,忽然,砰的一聲,驚醒了他們。安平翻下床,跑到媽媽的床上,縮進媽媽的懷裡。

  「別怕,媽媽在呢。」馮若戎安慰道,並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隔壁在大半夜吵起來,還是第一次,這是完全不要臉面了。

  吵架聲持續了幾分鐘,又是砰的一聲。馮若戎聽出那是摔門聲,有人跑出去了。等了一會兒,隔壁不再有聲音傳來,她低頭看安平,他已經在她懷裡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上班,陸大姐就神神秘秘地向她打聽。

  「小戎,你是在八宿舍不?」

  「是啊,怎麼了?」

  「看我這記性,忘了你是哪個宿舍了。我跟你說,昨天晚上八宿舍有人跳河了。」

  「啊?誰呀?為啥跳河呀?死了嗎?」

  「十一車間的,叫汪琴,沒死,有人下夜班路過,把她救上來了。你說巧不巧,救人的是十車間的,認識她。她丈夫是後勤處的,叫宋……宋文勝,農村老家不但有老婆,還有兩個孩子呢。」

  「啊?」馮若戎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半天合不上。這,這,這太難以置信了。

  「你認識他們不?」

  馮若戎緩了好一陣神,說:「他們就在我隔壁,昨天大半夜的哐哐吵架,我和安平都被吵醒了。」

  「他們為啥吵架?」

  「我哪兒知道啊,誒?你不是說,因為男的農村老家有老婆孩子嗎?」

  馮若戎心說,怪不得兩個人過年各回各的老家,不在一塊兒呢。

  「不是因為這個,男的有老婆孩子,女的都知道。」

  馮若戎震驚不已:「這不是重婚了嗎?」

  「農村的那個沒登記。」

  馮若戎徹底呆住了,新社會了,居然還有人整了兩個老婆。「沒登記也是老婆呀,何況還有孩子。女的圖啥?」

  「女的以前工作環境不好,又髒又累,對象都不好找。她想調到別的車間,沒門路啊。廠里不是搞了活動嘛,她和那個宋文勝都去了,兩個人就認識了,處了兩三年吧,結婚了。認識他們的人都很奇怪,為啥宋文勝一個後勤處的能看上她,現在明白了,能轄住她。」

  「這不也沒轄住嗎?鬧成這樣。」

  「女的現在能耐了呀,男的把她調到了十一車間,給整了個俏活兒,她呢,也有心眼兒,知道了男的農村有老婆孩子,就反過來用這個把柄去轄住他。」

  原來如此,馮若戎一直覺得他們兩個人的關係看上去別別愣愣的,這下知道原因了。

  「那她為啥跳河呀?」

  「男的要跟她離婚。」

  馮若戎感覺腦袋不轉個兒了,這咋跟電影似的,情節真夠複雜的。「離婚?不是過挺好的嗎?女的有次還跟我提過要孩子的事。」

  「女的說,男的又看上別人了。」

  陸大姐此話一出,馮若戎有些心慌了。之前她一直帶著八卦的心聽陸大姐嘚嘚這個事,沒想到它可能會與自己有點關係?

  「男的……看上誰了?是咱廠的嗎?」

  「女的好像沒說,或者說了,怕影響不好,沒傳出來。」

  「這事兒最後咋辦了?」


  「還能咋辦,見義勇為的把女的送回家了唄,那女的今天一大早就來廠里告狀了。女的不想離,不在乎他老家有老婆孩子,看樣子對他是真心的。」

  「他有兩個老婆,廠里得處理他吧?」

  「估計就是批評教育,只能這樣了,沒登記,也不算重婚。」

  馮若戎從陸大姐的神態上看,她應該是真不知道宋文勝看上的人是誰。但從那次無意中聽到的汪琴和宋文勝的吵架,馮若戎猜測汪琴口中的那個人,可能就是自己。

  要說一點不在意,那是假話,很多事情傳著傳著就走樣,這種關乎男女關係的更是如此。但是,馮若戎也不怕,萬一牽涉到自己,她一定會據理力爭,講得清清楚楚。至於別人信不信,管它呢。

  此後,隔壁消停了一段時間,沒再傳出吵架或者摔東西的聲音。馮若戎碰到他們時,他們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異樣。

  一天早上,馮若戎感覺身體不舒服,把安平送到幼兒園,用幼兒園的電話向領導請了假。

  回到家裡,她煮了紅糖姜水,喝完後鑽到被窩裡捂汗,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敲門聲。她迷迷糊糊下床,沒問是誰就開了門。

  宋文勝躥了進來,並迅速把門關上。

  馮若戎嚇得身上的汗都散了,哆嗦著說:「你……你要幹什麼?」

  宋文勝靠在門上,神情頹喪:「你別怕,我不會把你怎麼地,就是想跟你嘮幾句。」

  「回家跟你老婆嘮去,趕緊走!」馮若戎說著,就要去開門。

  宋文勝推開她,繼續堵在門口。

  「耍流氓!我要喊人了!」馮若戎氣得吼起來。

  「都上班了。」宋文勝喪喪地說。

  馮若戎的這間宿舍,一進門就是廚房,她快速瞄了一眼小小的廚房,抄起櫥柜上的擀麵杖。

  「滾出去!」馮若戎吼道。

  宋文勝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要走了,今天就想跟你嘮嘮,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馮若戎心說,你走不走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愛死哪兒去死哪兒去。

  「滾不滾?」馮若戎舉起擀麵杖。

  宋文勝忽然發怒:「你怎麼也不通情理?你們這些女人都是一個臭樣子!」

  他臉色漲紅,眼神狂亂,像要把馮若戎吃了。馮若戎害怕了,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櫥柜上。她往窗外瞟了瞟,外面無人經過。

  宋文勝重重嘆了口氣:「咱廠子太大了,小一點的話我就能早點認識你。早點認識你就好了,就不用跟汪琴結婚了。」

  馮若戎差點氣樂了,怪不得汪琴說他嘚瑟自己的那點小權力,真是不自量力,就他那個德行,一百個捆在一起也趕不上述欣一根腳趾頭。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馬上出去!」

  宋文勝死死盯住馮若戎。馮若戎被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她想,今天就是撂在這裡,他也別想占什麼便宜,櫥櫃裡有兩把菜刀,他要是敢亂來,今天死活也要跟他拼了。

  宋文勝撲過來,馮若戎機靈地往下一蹲。她靈活的動作,是這些年在和安平做遊戲、藏貓貓中練就的。宋文勝雙手撲空,胸部被櫥櫃的邊沿撞得生疼。

  菜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馮若戎舉在手裡,她一副隨時要拼命的架勢。宋文勝泄了氣,靠在櫥柜上。

  「把菜刀放下吧,再傷了自己,我不會把你怎麼地的。」

  「滾!」馮若戎舉著菜刀。

  「我這就滾,滾之前跟你嘮兩句。我非要跟汪琴離婚不可,她就把我舉報了,我和農村的老婆登過記,廠里把我下到了條件最差的車間,汪琴以為這下能轄住我了。哼,我不可能去那個車間的,她想轄住我?哼,想得倒美。

  「這個工作我不要了,我要回老家去,汪琴她離不開我,必定跟我回去,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呵呵,她這輩子翻不了身了。」

  馮若戎覺得他真可笑,心說,你們倆都翻不了身也跟我沒關係。

  這時,有人敲窗戶。馮若戎這才發現,馮明山趴在窗戶上,他示意她去開門。她用菜刀做防護,慢慢挪到門口打開房門。馮明山立即沖了進來。

  宋文勝沒有動,靠著櫥櫃,跟死了似的。馮明山二話不說,朝他就是一記窩心拳。宋文勝痛苦地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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