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實力可治各種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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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開機後的第四天,義城實景搭建的拍攝基地。

  為了營造原著中義城那種終年不見天日、陰森破敗的氛圍,劇組在這裡布置了大量的造雪機和煙餅。

  整個片場籠罩在一層白茫茫的人造濃霧中,空氣里透著一股嗆鼻的煙塵味。

  這是許深進組後的第一場正式戲份。

  這幾天劇組一直在拍其他人的戲,許深每天按時到場,除了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休息椅上看劇本,幾乎不怎麼跟人扎堆閒聊。

  劇組裡的人對他這個空降的「薛洋」多少帶著點審視的味道。

  大家都在傳他試鏡的時候表現得多好、多驚艷,但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沒正式在鏡頭前走過幾招,誰也不敢斷言這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年輕人到底是個王者,還是個全靠臉撐著的青銅。

  「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舉著大喇叭:「燈光給一點側面輪廓,鼓風機開到最小檔!《陳情令》第七十四場一鏡一次,Action!」

  隨著場記板「啪」的一聲脆響,片場原本嘈雜的低語聲瞬間消失。

  所有的鏡頭和目光,全都聚焦到了義莊那張破敗的乾草席上。

  許深躺在草蓆上。

  此刻的他,身上原本那套乾淨利落的黑紅交領長袍已經被扯得破破爛爛,暗紅色的血漿塗滿了他的半張臉和脖頸。

  這場戲,講的是薛洋身受重傷,被不知情的曉星塵和盲女阿菁救下。

  在養傷期間,薛洋生性多疑,用一塊糖果和拔劍的動作,去試探阿菁是不是真的瞎了。

  飾演阿菁的女演員叫陳卓璇,是個年紀不大的新人姑娘。

  按照劇本的走位,陳卓璇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一邊裝作看不見地在地上探著路,一邊摸索著朝草蓆走過來。

  「你醒啦?」陳卓璇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嬌憨。

  躺在草蓆上的許深,緩緩睜開了眼睛。

  就在他睜眼的這一個瞬間,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鄭偉文導演,脊背猛地挺直了。

  鏡頭給了許深一個極近的面部特寫。

  那雙眼睛裡,沒有剛剛甦醒的迷茫,也沒有獲救後的感激。

  在那張沾滿血污、虛弱無比的臉龐下,那雙深邃的眸子透著冰冷。

  但當陳卓璇靠近時,許深眼底的冷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害的的笑意。

  他從破爛的衣袖裡,用那隻戴著手套的手,摸出了一顆稍顯劣質的糖果。

  「小瞎子,吃糖嗎?」

  他微微歪著頭,嘴角勾起一個純真好看的笑容,將手裡的糖果遞了過去。

  陳卓璇聽到聲音,循著方向伸手去摸。

  瞎子的動作當然是笨拙的。

  她的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最後摸索到了許深的掌心,將那顆糖拿了過去。

  「算你還有點良心。」陳卓璇按照劇本的設定,嘟囔了一句,低頭去剝糖紙。

  就在陳卓璇低頭的這一剎那。

  許深臉上的笑容,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但他放在身側的右手,卻毫無徵兆地動了。

  「剎——」

  一聲極其細微、被刻意壓抑住的利刃出鞘聲響起。

  許深拔出了藏在草蓆下的那柄「降災」劍。

  他就這麼笑吟吟的,以一種隨意的姿態,將劍尖,穩穩地遞到了陳卓璇的左眼正前方。

  劍尖,距離陳卓璇的瞳孔,僅僅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離!

  只要陳卓璇在這個時候有哪怕一絲一毫本能的眨眼、躲閃、或者是瞳孔的劇烈收縮,許深就能立刻斷定她是在裝瞎,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劍刺穿她的腦袋。

  陳卓璇是正對著許深的,雖然她知道這只是一場戲,雖然她知道那把劍根本沒有開刃。

  但是,當她用餘光感受到那股逼近的冷鋒,當她用餘光瞥見許深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時,一股強烈的生理性恐懼,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許深的眼神太恐怖了!

  明明他還在笑,明明他連一句台詞都沒有說。


  可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和陰毒,卻是無比真實。

  陳卓璇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粒粒地冒了出來。

  她的大腦在瘋狂地拉響警報。

  但她死死地咬住了牙,強行忍住了眨眼的本能衝動。

  因為許深的戲太好了。

  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磁場,硬生生地將陳卓璇整個人拽進了角色狀態中。

  她現在不是演員陳卓璇,她就是那個正在鬼門關前走鋼絲的阿菁!

  五秒鐘。

  許深就這麼端著劍,笑吟吟地注視著陳卓璇吃糖。

  直到確認陳卓璇真的「看不見」後,許深手腕一翻。

  「唰」的一聲輕響,長劍極其絲滑地收回了劍鞘,被他重新藏入草蓆之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他又恢復成了那個虛弱無害,等待著別人照顧的重傷青年。

  「咔!完美!」

  監視器後方,鄭偉文導演猛地摘下耳機,欣喜的說道。

  陳卓璇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腿一軟,差點直接跌坐在地上。

  旁邊飾演曉星塵的宋繼揚趕緊上前扶了她一把。

  「沒事吧?」宋繼揚低聲問道。

  「沒……沒事。」陳卓璇深吸了好幾口氣。

  她有些後怕地看了已經從草蓆上站起來的許深一眼:「許深的戲……太嚇人了。」

  宋繼揚苦笑了一下。

  他雖然剛才只是在旁邊看著,但許深拔劍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反派氣場,讓同為科班出身的他都感到了一陣心驚肉跳。

  此時,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看許深的眼神,也已經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覺得許深是個靠著裙帶關係進來的花瓶,那麼現在,這種質疑聲已經徹底灰飛煙滅。

  許深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從場務手裡接過濕巾,隨意地擦拭著手上的假血漿。

  他神色平靜地跟導演和周圍的工作人員點頭致意,仿佛剛才那種驚艷全場的表演,對他來說不過是常規操作。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區,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站在人群外圍的一個身影。

  孟子意今天沒有戲份,但她還是遠遠地站在攝影棚的角落裡看許深拍戲。

  只是這兩天,孟子意似乎在刻意迴避他。

  自從圍讀那天深夜,許深在房間裡以一種體面的方式將她「請」走之後,孟子意見到他總是眼神躲閃,連話都不怎麼敢多說兩句。

  許深擦乾淨手,徑直朝著孟子意走了過去。

  看到許深走過來,孟子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腦子裡現在亂得很,剛才許深在鏡頭前那種邪氣凜然的魅力,再次狠狠地充斥她的大腦。

  這個男人在演戲的時候,怎麼能散發著那麼致命的吸引力?

  「站那麼遠幹什麼?」許深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笑著道。

  「沒……沒有。」孟子意低著頭,看著許深那雙沾了些灰塵的黑色馬丁靴,聲音有些發悶。

  「當時不是說好了,只要我試鏡成功,就包你一個月的夜宵嗎。」許深看著她那副侷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主動發出了邀請:

  「這幾天進組太忙給耽擱了,今晚收工早,一起去吃夜宵?這邊有一家烤串味道還不錯。」

  聽到這句邀請,孟子意頓時一陣歡喜。

  她太想去了。

  但是,她不敢。

  她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在沒有徹底理清自己的情緒,在沒有確定許深到底對她有沒有那方面意思之前,她害怕自己再做出什麼掉價的衝動舉動。

  孟子意咬了咬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今天……今天還是算了吧。」孟子意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地看了許深一眼,又迅速移開:「我今天覺得胃裡有些不舒服,有點沒胃口,你……你自己去吃吧,多吃點。」

  說完,她生怕許深再多說兩句自己就會忍不住反悔,匆匆留下一句「我先回酒店看劇本了」,便轉過身,離開了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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