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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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代入

  同一時間,九州論壇。

  怨氣衝天。

  全是對陰間副本的血淚控訴。

  但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像林一,姜秋這樣,從絕望的泥潭中摸爬滾打,無意間觸碰到副本真實一角的玩家出現。

  漸漸的,跟控訴無關的新帖子出現了。

  最開始,只是幾個震撼於地圖捷徑的帖子。

  但很快,玩家們就發現,捷徑僅僅只是陸繡在這個副本里埋下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環而已————

  【真的離譜!這副本里的武器種類多到誇張!直劍、大劍、長槍、戟————每一把武器都有獨立的判定和發力硬直,陸繡此前的副本就已經夠誇張了,但沒想到她還能更誇張,這真的有種在遊戲化世界玩另一個遊戲的感覺————這到底是怎麼想到的啊?】

  【我還是覺得地圖更離譜,你們仔細看遠處的風景,那根本不是虛化的背景!只要視線能看到的地方,那些城牆、塔樓、下水道,全都是實實在在可以走過去的地方————所見即所達!】

  【這個副本,明明有那麼多基礎屬性,卻完全沒有失衡,還有那個精力條管理!雖然讓人很痛苦,但也不得不讓人驚嘆,真的是天才,而且竟然維持著平衡,還有各種眼花繚亂的屬性補正————陸繡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底層邏輯的?難以想像!】

  【這副本是真的難啊————但不知道你衍發現沒有,每次死亡重回,我衍的反饋都在變強,不是扮演角色的數值變強了,而是我們對身體的掌控能力變強了!】

  【確實感覺到了!我第一次知道翻滾還有這麼多講究,雖然副本有加速,但我剛剛在現實里試了一下,真的覺得對自己身體重心的把控和協調能力強了不少!】

  【極致的受苦,換來的是對戰鬥技巧極致的打磨嗎?這還真是有陸繡的風格。】

  而驚嘆與震撼過後,論壇里也開始湧現出一些硬核的討論。

  比如這麼一條。

  【副本里的世界,真是讓人絕望啊————但一切卻又合理得可怕,真的太強了。】

  【我舉個例子,我們路上遇到的那些遊魂,為什麼也有原素瓶呢?他們在此之前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是懷抱著決心的天選不死人?】

  【不死本來只有好處,可以無限重來,但這個副本的設定是,死得越多,人性就越少————無盡的折磨,不斷的死亡,將那些原先充滿決心的不死人推到了崩潰絕望的邊緣,最終讓他們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活屍。】

  【某種程度上,這像不像我們這些進入副本的玩家?】

  【副本真的太難了,想要拯救即將毀滅的世界真的太難了,到處都是惡意和可憎的怪物,我們不斷死亡,是不是也在重複著此前那些不死人的經歷呢?而當我們被折磨到放棄副本的那一瞬,是不是也就相當於變成了副本里的怪物,那些沒有理智的活屍?】

  【反正我覺得是,不得不說,陸繡在副本主題方面的設置,真的越來越讓人感到震撼了。

  沒有生硬地說教,而是把對生死的探討,對堅持與放棄的拷問,自然地縫合在了最基礎的復活機制和背景設定里,太強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我就突然非常想知道這個副本的結局,因為這個副本真的跟陸繡此前的副本完全不一樣。

  沉重,壓抑,但又頗具史詩感。】

  這個帖子一出。

  瞬間。

  無數看帖子的玩家都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他們都進入過副本,他們也都看過那些怪物喝原素瓶回血。

  「確實。」

  「這就解釋了副本為什麼惡意那麼大了,因為沒有那麼大的惡意,不會有那麼多不死人瘋掉是嗎?」

  「牛逼,還能從這個角度為陸繡開脫,但又不得不承認很有道理。」

  「但副本是真的難啊,要不是擂台賺了一大波生存點,我都不敢再去。」

  「我也是,不過我一定會通關的,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個遇到困難就崩潰放棄的遊魂?

  更別說還和囚岩競速呢!!」

  「是啊!大佬們!分享一下你們的攻略吧!」

  「對啊,這次通關副本可不單單關乎個人。」


  「行,我先來,黃金松脂附魔對惡魔傷害會有巨大提升。」

  「嗯?

  」

  「大橋上那條無差別噴火的紅龍,你們走到橋下那個避難的台階上,掏出弓箭對著它垂下來的尾巴射!可以把紅龍的尾巴射斷!然後會給一把叫【飛龍劍】的武器。」

  「嗯???」

  ,「」

  很快。

  因為雙邊競速的壓力,加上副本那讓人室息的難度,再加上玩家看完帖子,都很想知道副本的結局————不想成為放棄的活戶。

  九州的玩家們,團結了起來。

  很多人開始毫無保留地,主動地分享起了自己拿命試出來的攻略和隱藏機制。

  而隨著一條條匪夷所思的情報被拋出。

  所有看著帖子的九州玩家,全都懵了。

  那些知道松脂附魔加傷害的玩家,震驚於還能斷尾,那些知道斷尾的玩家,也震驚於小偷竟然還能打死。

  臥槽?!

  還能這麼玩?!

  竟然還能這麼做?!

  副本極致的惡意之下,竟然還有那麼多細節?

  這是給願意動腦,願意觀察的玩家,留下的破局生路嗎?

  而另一邊。

  囚岩,論壇。

  同樣的情況,也在囚岩的玩家群體中發生著。

  他們討論的內容和九州大同小異。

  但心態卻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九州玩家雖然被折磨,但還會因為副本的精妙而驚嘆。

  那囚岩這邊,就只有深深的無力和震撼了。

  「對面的構築師————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太震撼了————」

  「雖然副本非常折磨,但對面構築師竟然能在折磨之下,埋藏那麼多龐大精絕的交互邏輯————這哪裡是在做副本啊!根本就是在構築一個世界吧。」

  「太離譜了————怪不得九州的玩家那麼強,有這種構築師在給他們做副本,他們能不強嗎?」

  「反觀赫拉格大人————」

  整個論壇,瀰漫著嘆息。

  而與此同時。

  囚岩首席構築師赫拉格,再一次從副本中死了回來。

  【YOUDIED】

  如果是此前,赫拉格絕對會破口大罵,質疑對面的構築師故意噁心人。

  但此刻。

  赫拉格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腦海中卻全都是副本里精妙的設計。

  地圖,敵人,武器等等。

  各方面。

  都讓她————驚嘆!

  是的。

  驚嘆。

  因為她完全做不到,甚至想不明白對面九州那個叫陸繡的構築師是怎麼做到的,怎麼想到的。

  讓人頭皮發麻的立體地圖,戰鬥的底層邏輯,還有完全和主題契合的世界,越體驗副本,她就越罵不出口。

  因為不管從哪一個維度去拆解,她都沒有找到任何缺陷————這都已經不是差距了,而是全方位的碾壓。

  赫拉格此刻很清楚————

  這就是她窮極一生,把腦子熬干,可能都想像不出來,更無法復刻出來的副本。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這位一向心高氣傲的囚岩首席構築師,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仰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技不如人————」

  赫拉格閉上眼睛,聲音里透著無力:「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與此同時。

  一切風暴的核心。

  陸繡正站在冰箱前,手裡拿著一根剛拆開包裝的雪糕,她隨意套著件寬鬆的T恤,配著條簡簡單單的熱褲,卻將她那雙雪白筆直的長腿襯得愈發惹眼,線條流暢,在室內柔光下泛著瓷器般溫潤的光澤,透出淡淡的粉白。


  沈念和簡離進入副本後,她也第一時間跟著進去了。

  但剛落地她就有些尷尬地發現,忘換衣服了。

  她只能著急忙慌回來。

  不過這個小插曲後,她推進副本流程的速度還是很快。

  這會————她一路風馳電掣,進度早已經推到了王城。

  畢竟是第二次通關了,她也不急著一口氣打完,索性直接在王城的篝火旁坐下,退出副本休息。

  就在這時。

  伴隨著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簡離一頭如瀑的銀髮在空氣中微微飄揚,也從副本中出來了。

  「簡離?你也出來了?」

  陸繡咬著雪糕,轉過頭去,有些意外。

  簡離沒有立刻說話,那張精緻到挑不出絲毫瑕疵的絕美臉蛋上,依舊是那一貫缺乏表情波動的模樣。

  她慢慢走到冰箱前,看著陸繡————寬大的T恤穿在陸繡身上顯得格外柔軟,那雙沒有任何遮掩的雪白長腿在客廳柔和光線下格外吸睛,整個人都透著溫婉安靜的女性柔美。

  隨性而鬆弛。

  簡離靜靜地看著陸繡,視線從陸繡手裡那根咬了一半的雪糕,移到了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上。

  心底忽然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

  陸繡被她盯得有些發毛,停下了吃雪糕的動作:「怎麼啦?沒打過?死出來了?你也要控訴我?」

  簡離輕輕搖了搖頭:「我打到了病村的最底下————見到了混沌魔女克拉格。」

  聽到這個名字,陸繡先是一愣。

  隨後,她看著簡離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反應了過來。

  黑暗之魂里,盤踞在病村底部的混沌魔女克拉格,上半身是絕美的女子,下半身卻是恐怖猙獰的蜘蛛。

  如果打過就算了,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BOSS。

  但簡離顯然見到了克拉格的妹妹,得知了劇情。

  克拉格之所以守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瘋狂地獵殺著路過的不死人,奪取他們身上的人性,根本不是因為她生性嗜殺。

  她所做的一切,僅僅只是為了緩解她那個為了拯救病村居民,吞下所有疫病而導致雙目失明,身體潰爛的妹妹的痛苦。

  怪不得怪怪的。

  陸繡看著簡離。

  看來————簡離對於姐姐這個身份,或者說對於姐妹之間的那種羈絆,是真的有著某種極深的執念啊。

  竟然因為副本劇情而共情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那只是副本而已。」

  陸繡看著簡離微微垂著眼帘,欲言又止的模樣,眨了眨眼睛,隨後十分自然地將手裡的雪糕遞到了簡離的嘴邊:「別代入現實中啊,吃嗎?給你咬一口。」

  簡離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根冒著絲絲涼氣的雪糕,落在了陸繡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蛋上,因為剛吃過雪糕,她原本就瑩潤的櫻唇此刻更顯得濕潤,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

  空氣靜了一瞬。

  簡離微微低下頭去,銀色的髮絲從她肩頭輕輕垂落,遮住了她半邊臉頰,卻藏不住那一側露出來的耳廓。

  她白皙的耳廓上,已經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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