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簽到與死亡
蘇辰看著墨玉珠，目光平靜如水。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的的聲音很平淡。
墨玉珠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卻沒有後退。
「我沒有這麼認為。」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是修仙者，殺我們這些凡人，不過舉手之勞。你要殺，儘管動手。」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那雙眼睛卻沒有避開。
她就這樣看著他，看著這個多年前殺了她三娘的人，。
懷裡的孩子還在哭，哭聲越來越大，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她低下頭，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聲音很輕，卻穩穩的。
蘇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鳳舞若是看到你這樣，她會很傷心的。」
墨玉珠愣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她的手停住了，拍在孩子背上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
「鳳舞……還活著？」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蘇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要是知道你嫁給了滅門仇人的兒子，會很傷心的。」
墨玉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絲血色也無。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腳下一軟，險些跪倒。
懷裡的孩子感覺到母親的異樣，哭得更厲害了，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指甲掐進她的皮膚，嘴裡喊著「娘親，娘親」，聲音又尖又細。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張臉都在抖，可她沒有哭。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哭泣的孩子，看著那張小小的、還什麼都不懂的臉。
孩子的眼睛又黑又亮，和她的一模一樣，此刻正蓄滿了淚水，嘴巴咧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孩子的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像是怕她消失一般。
她伸出手，輕輕撫著孩子的背，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了他。
她沉默不語。
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散亂的髮絲上，照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孩子，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你放肆！竟敢鬧我李府！」
一個青年從月洞門外沖了進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眼間與那五色門門主有幾分相似，錦衣華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上面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
他的臉色漲紅，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怒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他一進來就指著蘇辰的鼻子罵，唾沫橫飛。
「哪裡來的狂徒，敢到我李府撒野！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五色門李府！我爹是五色門門主，我爺爺當年在江湖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聲音清脆響亮，如同一記炸雷，驚起樹上的幾隻鳥雀，撲稜稜飛走了。
那青年整個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橫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摔在花圃里。
月季花的枝條被他壓斷了一片，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紅的、粉的、白的，沾了他一頭一臉，落了他滿身。
他的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又紅又紫，像是發麵饅頭。嘴角溢出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花瓣上。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卻已經聽不清在說什麼。
「敢傷我兒子！」
五色門門主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一揮，袖中飛出幾枚漆黑的鐵釘，裹挾著勁風，直取蘇辰心口。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鐵釘上淬了劇毒，見血封喉，當年靠著這一手，不知殺了多少對手。
那幾枚鐵釘還沒近身，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然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在地上彈了幾下，滾進花叢里不見了。
五色門門主臉色大變，慘白如紙。
他轉身就逃，腳步慌亂，踩在自己的袍角上，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連滾帶爬地向月洞門跑去，嘴裡喊著什麼，卻聽不清。
蘇辰沒有追，只是抬手一揮。
一道勁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正中五色門門主的後心。
「砰！」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啃泥，臉朝下砸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和著泥土和花瓣，糊了一臉。
他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那張棗紅色的臉貼在地面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瓣，狼狽至極。
「不自量力。」蘇辰的聲音很平淡，收回手，負手而立。
他轉過身，看著墨玉珠。
墨玉珠抱著孩子，看著趴在地上的公公，又看著花圃里爬不起來的丈夫，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臉色還是那麼白，眼睛還是那麼紅，可她沒有哭。
孩子趴在她肩頭，已經不哭了，大概是哭累了，一下一下地抽噎，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搶走似的。
就在此時，蘇辰腦海中接連響起兩道提示音。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五色門門主·李昆。人物信息：凡人，五色門門主，嘉元城一霸，手下養著百十號人，黑白兩道通吃。年輕時也是個狠角色，如今年紀大了，手段依舊狠辣。是否進行簽到？】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五色門少主·李成安人物信息：凡人，五色門門主之子，墨玉珠之夫。從小嬌生慣養，性情魯莽，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是否進行簽到？】
蘇辰心中默念。「簽到。」
【簽到李昆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五毒釘煉製之法！】
五毒釘：凡間暗器，以五種毒物淬鍊而成，萬丈光耀說：閱讀本書！見血封喉。雖對修仙者無用，但在凡人中已是頂級的殺人利器。得此可了解凡間毒術，對辨識毒物亦有幫助。
【簽到李成安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十年功力！】
蘇辰收回心神，看著花圃里的青年。
李成安趴在花圃里，月季花的枝條被他壓斷了一大片，花瓣落了滿身，紅的、粉的、白的，沾在他頭髮上、臉上、衣襟上。
他的半邊臉腫得老高，又紅又紫，像發麵饅頭，嘴角還掛著血絲，順著下巴滴在花瓣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地上，胳膊直打顫，試了幾次都沒能起來，又趴下了，臉埋在花瓣和泥土裡，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打傷的狗。
蘇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想怎麼死？」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李成安渾身一顫，抬起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瞪著蘇辰。
那隻眼睛裡滿是恐懼，眼珠子都在抖，可他還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要殺便殺，少說廢話！」聲音在發抖，可話是說全了。
他的手攥著地上的泥土，指節泛白，指甲里嵌滿了泥和花瓣，可他沒有求饒。
五色門門主李昆趴在地上，聽到這話，渾身一顫。
他扭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著蘇辰，眼中滿是絕望。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後背被那道勁氣傷得不輕，一動就疼得直抽氣，額頭上冷汗直冒，臉都白了。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向墨玉珠。
「玉珠……玉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你說句話啊！成安是你丈夫，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求求他，求求這位仙師，饒成安一命！」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指甲划過石板，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他趴在地上，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五色門門主的樣子。
墨玉珠站在原地，抱著孩子，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還是那麼白，眼睛還是那麼紅，可她沒有哭。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公公，又看著花圃里的丈夫，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手指深深陷進孩子的襁褓里，指節泛白，青筋凸起，指甲掐進棉布里，幾乎要摳破了。
孩子趴在她肩頭，已經不哭了，大概是哭累了，一下一下地抽噎，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李昆見她不動，急了，聲音又高了八度：「玉珠！你倒是說句話啊！成安要是死了，孩子怎麼辦？你忍心讓孩子沒有父親嗎？」
墨玉珠的身體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孩子的小臉貼在她肩頭，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嘴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勻，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孩子的背，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從孩子的後腦勺滑到腰窩，又從腰窩滑回來，一下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蘇辰。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眼眶裡打轉，可還是沒有落下來。
蘇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然後他抬起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啪！」那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像炸開了一個爆竹。墨玉珠的頭猛地偏向一邊，臉上浮起一道紅紅的掌印，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又紅又腫。
她踉蹌了一步，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可還是緊緊抱著孩子，沒有鬆手，把孩子護在懷裡，用背對著蘇辰。
孩子被這聲響驚醒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小手使勁拍打她的肩膀，小腳亂蹬，嘴裡喊著「娘親、娘親」，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蘇辰收回手，看著她。
「你也配提鳳舞？」
他的聲音很平淡，可那平淡里，有一種讓人骨頭縫裡都發冷的東西，像冬天的風，看不見，卻往骨頭裡鑽。
墨玉珠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地疼，半邊臉都木了，可她連眼淚都沒有。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孩子的頭髮里，肩膀微微顫抖，髮絲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孩子還在哭，小手抓著她的頭髮，扯得她頭皮生疼，可她一動不動。
李成安趴在花圃里，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蘇辰，嘴裡喊著：「我跟你拼了！」他的聲音嘶啞，像破鑼，腳底下絆著花枝，踉踉蹌蹌，可他還是衝過來了，舉著拳頭，眼睛血紅。
蘇辰看都沒看他，抬手一揮。一道勁氣擊中他的胸口，他又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砸在花圃邊沿的青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口中鮮血狂噴，濺在月季花上，花瓣上沾滿了血珠，紅得刺眼。
他趴在地上，還想爬起來，可手撐在地上，胳膊直打顫，怎麼也起不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蘇辰，眼睛裡滿是血絲，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嘴裡還在罵，可聲音已經聽不清了，只有「嗚嗚」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蘇辰看著他，抬起手。白靈金刃化作一道銀光，划過李成安的脖頸。銀光一閃，鮮血噴涌而出，灑在月季花上，花瓣上濺滿了血珠，順著花瓣往下淌，滴在泥土裡。
李成安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像是還要說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他軟軟地倒下去，臉朝下砸在花叢里，再也不動了。
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蓋在他身上，紅的、粉的、白的，像是給他蓋了一層被子。
李昆慘叫一聲：「成安！」
他聲音悽厲，像是被人剜了心。
他掙扎著想要爬過去，可後背的傷讓他動彈不得，手在地上亂抓，指甲摳進泥土裡，摳出一道道血痕，手指頭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趴在地上，手伸向兒子的方向，指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印子，嘴裡還在喊，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蘇辰看著他，抬手一指。
一道勁氣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手垂下去，指尖在地上劃出最後一道痕跡，再也不動了。
墨玉珠跪在地上，抱著孩子，看著那兩具屍體，一動不動。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的的聲音很平淡。
墨玉珠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卻沒有後退。
「我沒有這麼認為。」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是修仙者，殺我們這些凡人，不過舉手之勞。你要殺，儘管動手。」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那雙眼睛卻沒有避開。
她就這樣看著他，看著這個多年前殺了她三娘的人，。
懷裡的孩子還在哭，哭聲越來越大，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她低下頭，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聲音很輕，卻穩穩的。
蘇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鳳舞若是看到你這樣，她會很傷心的。」
墨玉珠愣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她的手停住了，拍在孩子背上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
「鳳舞……還活著？」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蘇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要是知道你嫁給了滅門仇人的兒子，會很傷心的。」
墨玉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絲血色也無。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腳下一軟，險些跪倒。
懷裡的孩子感覺到母親的異樣，哭得更厲害了，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指甲掐進她的皮膚，嘴裡喊著「娘親，娘親」，聲音又尖又細。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張臉都在抖，可她沒有哭。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哭泣的孩子，看著那張小小的、還什麼都不懂的臉。
孩子的眼睛又黑又亮，和她的一模一樣，此刻正蓄滿了淚水，嘴巴咧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孩子的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像是怕她消失一般。
她伸出手，輕輕撫著孩子的背，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了他。
她沉默不語。
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散亂的髮絲上，照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孩子，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你放肆！竟敢鬧我李府！」
一個青年從月洞門外沖了進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眼間與那五色門門主有幾分相似，錦衣華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上面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
他的臉色漲紅，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怒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他一進來就指著蘇辰的鼻子罵，唾沫橫飛。
「哪裡來的狂徒，敢到我李府撒野！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五色門李府！我爹是五色門門主，我爺爺當年在江湖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聲音清脆響亮，如同一記炸雷，驚起樹上的幾隻鳥雀，撲稜稜飛走了。
那青年整個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橫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摔在花圃里。
月季花的枝條被他壓斷了一片，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紅的、粉的、白的，沾了他一頭一臉，落了他滿身。
他的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又紅又紫，像是發麵饅頭。嘴角溢出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花瓣上。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卻已經聽不清在說什麼。
「敢傷我兒子！」
五色門門主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一揮，袖中飛出幾枚漆黑的鐵釘，裹挾著勁風，直取蘇辰心口。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鐵釘上淬了劇毒，見血封喉，當年靠著這一手，不知殺了多少對手。
那幾枚鐵釘還沒近身，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然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在地上彈了幾下，滾進花叢里不見了。
五色門門主臉色大變，慘白如紙。
他轉身就逃，腳步慌亂，踩在自己的袍角上，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連滾帶爬地向月洞門跑去，嘴裡喊著什麼，卻聽不清。
蘇辰沒有追，只是抬手一揮。
一道勁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正中五色門門主的後心。
「砰！」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啃泥，臉朝下砸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和著泥土和花瓣，糊了一臉。
他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那張棗紅色的臉貼在地面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瓣，狼狽至極。
「不自量力。」蘇辰的聲音很平淡，收回手，負手而立。
他轉過身，看著墨玉珠。
墨玉珠抱著孩子，看著趴在地上的公公，又看著花圃里爬不起來的丈夫，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臉色還是那麼白，眼睛還是那麼紅，可她沒有哭。
孩子趴在她肩頭，已經不哭了，大概是哭累了，一下一下地抽噎，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搶走似的。
就在此時，蘇辰腦海中接連響起兩道提示音。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五色門門主·李昆。人物信息：凡人，五色門門主，嘉元城一霸，手下養著百十號人，黑白兩道通吃。年輕時也是個狠角色，如今年紀大了，手段依舊狠辣。是否進行簽到？】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五色門少主·李成安人物信息：凡人，五色門門主之子，墨玉珠之夫。從小嬌生慣養，性情魯莽，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是否進行簽到？】
蘇辰心中默念。「簽到。」
【簽到李昆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五毒釘煉製之法！】
五毒釘：凡間暗器，以五種毒物淬鍊而成，萬丈光耀說：閱讀本書！見血封喉。雖對修仙者無用，但在凡人中已是頂級的殺人利器。得此可了解凡間毒術，對辨識毒物亦有幫助。
【簽到李成安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十年功力！】
蘇辰收回心神，看著花圃里的青年。
李成安趴在花圃里，月季花的枝條被他壓斷了一大片，花瓣落了滿身，紅的、粉的、白的，沾在他頭髮上、臉上、衣襟上。
他的半邊臉腫得老高，又紅又紫，像發麵饅頭，嘴角還掛著血絲，順著下巴滴在花瓣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地上，胳膊直打顫，試了幾次都沒能起來，又趴下了，臉埋在花瓣和泥土裡，喘著粗氣，像一條被打傷的狗。
蘇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想怎麼死？」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李成安渾身一顫，抬起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瞪著蘇辰。
那隻眼睛裡滿是恐懼，眼珠子都在抖，可他還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要殺便殺，少說廢話！」聲音在發抖，可話是說全了。
他的手攥著地上的泥土，指節泛白，指甲里嵌滿了泥和花瓣，可他沒有求饒。
五色門門主李昆趴在地上，聽到這話，渾身一顫。
他扭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著蘇辰，眼中滿是絕望。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後背被那道勁氣傷得不輕，一動就疼得直抽氣，額頭上冷汗直冒，臉都白了。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向墨玉珠。
「玉珠……玉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你說句話啊！成安是你丈夫，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求求他，求求這位仙師，饒成安一命！」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指甲划過石板，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他趴在地上，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五色門門主的樣子。
墨玉珠站在原地，抱著孩子，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還是那麼白，眼睛還是那麼紅，可她沒有哭。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公公，又看著花圃里的丈夫，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手指深深陷進孩子的襁褓里，指節泛白，青筋凸起，指甲掐進棉布里，幾乎要摳破了。
孩子趴在她肩頭，已經不哭了，大概是哭累了，一下一下地抽噎，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李昆見她不動，急了，聲音又高了八度：「玉珠！你倒是說句話啊！成安要是死了，孩子怎麼辦？你忍心讓孩子沒有父親嗎？」
墨玉珠的身體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孩子的小臉貼在她肩頭，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嘴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勻，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孩子的背，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從孩子的後腦勺滑到腰窩，又從腰窩滑回來，一下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蘇辰。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眼眶裡打轉，可還是沒有落下來。
蘇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然後他抬起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啪！」那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像炸開了一個爆竹。墨玉珠的頭猛地偏向一邊，臉上浮起一道紅紅的掌印，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又紅又腫。
她踉蹌了一步，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可還是緊緊抱著孩子，沒有鬆手，把孩子護在懷裡，用背對著蘇辰。
孩子被這聲響驚醒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小手使勁拍打她的肩膀，小腳亂蹬，嘴裡喊著「娘親、娘親」，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蘇辰收回手，看著她。
「你也配提鳳舞？」
他的聲音很平淡，可那平淡里，有一種讓人骨頭縫裡都發冷的東西，像冬天的風，看不見，卻往骨頭裡鑽。
墨玉珠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地疼，半邊臉都木了，可她連眼淚都沒有。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孩子的頭髮里，肩膀微微顫抖，髮絲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孩子還在哭，小手抓著她的頭髮，扯得她頭皮生疼，可她一動不動。
李成安趴在花圃里，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蘇辰，嘴裡喊著：「我跟你拼了！」他的聲音嘶啞，像破鑼，腳底下絆著花枝，踉踉蹌蹌，可他還是衝過來了，舉著拳頭，眼睛血紅。
蘇辰看都沒看他，抬手一揮。一道勁氣擊中他的胸口，他又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砸在花圃邊沿的青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口中鮮血狂噴，濺在月季花上，花瓣上沾滿了血珠，紅得刺眼。
他趴在地上，還想爬起來，可手撐在地上，胳膊直打顫，怎麼也起不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蘇辰，眼睛裡滿是血絲，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嘴裡還在罵，可聲音已經聽不清了，只有「嗚嗚」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蘇辰看著他，抬起手。白靈金刃化作一道銀光，划過李成安的脖頸。銀光一閃，鮮血噴涌而出，灑在月季花上，花瓣上濺滿了血珠，順著花瓣往下淌，滴在泥土裡。
李成安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像是還要說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他軟軟地倒下去，臉朝下砸在花叢里，再也不動了。
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蓋在他身上，紅的、粉的、白的，像是給他蓋了一層被子。
李昆慘叫一聲：「成安！」
他聲音悽厲，像是被人剜了心。
他掙扎著想要爬過去，可後背的傷讓他動彈不得，手在地上亂抓，指甲摳進泥土裡，摳出一道道血痕，手指頭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趴在地上，手伸向兒子的方向，指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印子，嘴裡還在喊，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蘇辰看著他，抬手一指。
一道勁氣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手垂下去，指尖在地上劃出最後一道痕跡，再也不動了。
墨玉珠跪在地上，抱著孩子，看著那兩具屍體，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