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表白與左擁右抱
族長端坐在最高處，蒼老的面容上緩緩綻開了一個笑容，眼角深深的皺紋擠在一起。
他看了看場中的蘇然，又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青蘿，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比族人看得更遠。
眼前這個年輕人，星海初期就能橫掃他們全族星海戰力。
這樣的底蘊，這樣的根基，這樣的成長曲線。
一旦他未來踏入封王，那會是怎樣的光景？族中那幾位沉睡的封王老祖宗，到時候恐怕沒有一個能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背後站著一整個大夏。
關於大夏的封王數量，外界中的傳聞各不相同。
有的種族說有好幾十位，有的種族說超過了一百位。
具體數字或許有出入，但各方勢力在一點上的判斷出奇地一致。
大夏的每一位封王，戰力都不簡單。
那不是在和平環境中溫養的封王，是在血與火中打出來、殺出來的封王。
大夏的封王，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來的。
而這個年輕人，是被那些封王們一手教出來的。
族長收回目光。
他想起先前和這個年輕人談的條件，想起神樹大人的決定，想起青蘿帶回來的那紙生命契約。
族中還有人在私下議論，說他讓步太多，說讓一個外族人成為兩族友誼的見證者不夠妥當。
現在，沒有人會再說什麼了。
他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他的實力贏得了這個種族當中強者的尊重。
隨後，他們三個殺去了腐朽母巢的老巢。
說是老巢，其實就是那片被腐蝕得最嚴重的區域，地面是腐爛的紫黑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腐味，到處是黏膩的蟲卵和蠕動的觸鬚。
炎娜一馬當先，火系爆發群攻，深紅色的烈焰從她身上炸開，如同岩漿噴涌，所過之處蟲卵爆裂、觸鬚化為灰燼，空氣中那股腐臭味被烈焰燒灼後反而變得乾燥而焦烈。
青蘿站在後方，雙手結印，翠綠色的光芒如細雨般灑落，治療、增益、淨化。
炎娜身上的疲憊被瞬間撫平，蘇然的速度和力量又往上拔了一截。
蘇然在正面橫推。
魔煞槍化作黑色的閃電，每一槍都精準地貫穿母巢的核心節點。
三人配合默契得像共用一副感官，炎娜的火海為他們清出戰場，青蘿的輔助讓他們的狀態始終維持在巔峰，蘇然則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除每一個威脅。
母巢的星海強者在他的槍下撐不了多久，大多數天武級別的蟲族更是在炎娜的火焰中成片成片地化為灰燼，再生能力被焚燒殆盡，連渣都不剩。
他們只留下極少數的分散個體。
數量太大了，全部清剿不現實，那些漏網之魚交給木靈族和其他本土生物去對付就足夠了。
至於可能存在的封王和半王級別強者，蘇然沒敢去招惹。
他有自知之明，星海初期打打同階如切菜，對上封王那就是送死。
不過那傢伙想出來卻沒來得及出來。
神樹發現了它的存在，在它掙扎著想要突破封印的瞬間，一道足以讓整片天地變色的根須從虛空深處探出，將它拖了回去。
封王級別的腐朽母巢核心存在，就這麼被神樹活生生地絞殺在了地底深處。
蘇然親眼看到了那一幕，沉默了好幾秒。
這棵神樹，戰力確實很驚人。
他知道這種行為也讓神樹封不住這個星界，即將迎來蛻變。
到時候恐怕是一場天大的動亂。
自己需要早作準備，通知夏皇。
解決腐朽母巢之後，木靈族對他的態度徹底變了。
之前是客氣，是禮節性的尊重，如今是發自骨子裡的熱情。
走到哪裡都有人朝他行禮，有孩子遠遠地探著頭看他，有族老親自端來用神樹葉子泡的茶。
之前的話，更多的是尊敬於自己的身份，以及是自己代表大夏。
現在是自己這個個體。
沒待多久，炎娜就看出了這個種族的不同。
「他們的生活節奏好緩慢。」她坐在一根橫生的粗壯枝條上，雙腿垂下來晃蕩著，下巴擱在手臂上，俯瞰著下方木靈族聚居地里來來往往的族人。
有人在慢悠悠地修剪枝葉，有人在溪邊洗著果子，幾個孩子追著一隻發光的蝴蝶跑了半天也沒跑出那片草地。
「不像大夏，大夏是時時刻刻都在變，日新月異的那種變。這裡感覺一百年前是什麼樣，一百年後還是什麼樣。」
青蘿沒有辯解，她坐在炎娜旁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目光溫柔地落在那片她從小長大的土地上。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她輕聲說，「我的種族雖然沒辦法成為強大的種族，但是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也是不錯的。」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變得更輕了一些，像是嘆息融化在水裡：「可是有些東西，是不以我和自己種族的想法來改變的。
腐朽母巢不會管我們想不想打仗，外面的勢力也不會管我們想不想封閉。我們想這樣，不代表別人允許我們這樣。」
炎娜偏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審視：「你們族內的年輕人，說起來挺有志氣的。我這兩天跟幾個聊過，嘴上說著要變強、要守護家園，但實際行動給我的感覺，好沒有進取心。節奏太慢了。
不是說你們不好，我也知道你們不喜歡快節奏，不喜歡內卷。但如今這個時代，你不進步，就會被其他種族甩開。其他種族可未必像大夏一樣好說話。」
青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蘇然之前很少見到的堅定。
「嗯。我會儘可能地去改變。」
蘇然靠在樹幹上，聽完她們的對話，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結合你自身種族的特點，以及你們這地方的特色去改，別生搬大夏的模式。
草木有草木的生長方式，硬學大夏的鋼鐵洪流，反而會水土不服。」
青蘿看向他，眼睛亮了一下，認真地點頭。
問題解決之後，神樹對他的態度變得越發友好，友好到近乎直白地流露出挽留之意。
那種意識層面的交流不需要語言，蘇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想法。
木靈族的戰鬥力實在是太拉垮了，你一來就輕鬆解決了最大的問題，而且你的生命層次才僅僅是星海初期。
星海初期就有這麼離譜的戰鬥力，留下來吧。
蘇然婉拒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來之前就考慮過的事。
解除那個生命契約。
就是那個「他死了青蘿和孩子也會跟著沒，她們死了精華會流入他體內」的契約。
他在木靈族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想這件事。
大夏當初給他上這個契約是為他好，是為了保護他，是用一個種族的未來來為他兜底。
他懂，他都懂。
但如今的他已經成長起來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用命拴著才能活下去的少年。
他該做自己想做的決定，而不是一直躲在文明和別人的犧牲背後。
不平等契約不適合用在她們身上。
解除契約的時候，青蘿和炎娜的反應各不相同。
青蘿的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下眼睫，輕聲應了。
她眼底的情緒太複雜，有不舍，有釋然，還有一種蘇然沒有讀懂的東西。
炎娜則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了他半天，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什麼都沒說。
蘇然覺得那眼神不太對勁，但也沒多想。
在木靈族住了幾天。
這幾天裡，他真的感受到了這個種族的與世無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人在溪邊浣洗，有人在樹下冥想，有孩子在林間追逐著發光的蝴蝶。
沒有人趕時間，沒有人焦慮，沒有人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
蘇然坐在神樹的枝幹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平靜。
木靈族決定給他開放生命之泉。
那是神樹根系深處、凝聚了整棵世界樹最純粹生命精華的泉眼，能夠延長壽命、改善體質、重塑根基，有著數不清的好處。
再加上神樹的洗禮。
這種待遇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即便是木靈族內部，也只有極少數天賦最出眾、貢獻最重大的族人才能享受。
這種好事，蘇然自然不會錯過，爽快地應了下來。
到了才知道，生命之泉不是一個小池子，而是一片被神樹根系環抱的廣闊水域，水色碧綠如翡翠，蒸騰著淡淡的光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的生機。
水溫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包裹著皮膚，每泡一秒都能感覺生命力在往骨頭縫裡鑽。
但他沒想到的是。
泡了還沒一會兒，就覺得周圍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片水域不是完全開放的，中間有天然的根系隔斷。
但他剛才沒注意，往深處走了一段，繞過一道垂落的根須帷幕，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炎娜也在泡。
青蘿也在泡。
碧綠的水面剛好沒過她們的肩頭，粼粼波光映著白皙的肌膚。
炎娜的深紅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和後背，幾縷髮絲黏在鎖骨上方，水珠順著發尾一顆一顆地滴落。
她的五官在蒸騰的水霧中更顯得深邃分明，眉眼間那股不馴的英氣被水汽柔化了，嘴角翹著，看向蘇然的眼神里沒有絲毫驚慌，反而有一種「你終於過來了」的狡黠。
水面之下，她的肩膀線條流暢，鎖骨的凹陷里盛著一小汪水，再往下是若隱若現的豐盈弧度，被水面的光影遮去了大半，卻更讓人挪不開眼。
青蘿的反應截然不同。
她整張臉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頸側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淺青色的長髮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匹被揉碎的月光鋪在碧綠的緞子上。
她下意識地把身子往水裡沉了沉，讓水面沒過下巴，只露出一雙<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大眼睛，睫毛輕輕顫抖著，想看蘇然又不敢看，目光躲閃了幾次，最終還是落回了他身上。
她的身材比炎娜纖細，肩頸的線條柔和得像用極細的筆畫出來的，水面上只露出半截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晶瑩的水珠掛在上面，被透過根系的斑駁光線照得微微發亮。
蘇然的腦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不是，這都不分開的？」他的聲音里有種連自己都聽得出來的僵硬。
炎娜大大方方地往水裡一靠，雙臂搭在身後的根須上，姿勢懶洋洋的，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和滿意。
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什麼了不得的風景。
「有什麼要緊的嘛。」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隨即偏過頭，朝青蘿努了努下巴，壓低聲音卻故意讓蘇然也能聽見，「他可是大忙人，好不容易落單了。說啊，你不說，我說了……」
青蘿張了張嘴，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肩頭。
炎娜看她那副樣子，翻了個白眼，乾脆利落地轉過來面對蘇然。
水聲嘩啦一響，她往前邁了一步，水面的遮掩隨之晃動。
「我喜歡你。」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
但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青蘿也跟我一樣。」
青蘿被點了名，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從水裡站起來一點，雙手交握在胸前，像是把自己所有的勇氣都攥在了掌心裡。
水珠從她的發梢滾落，滑過鎖骨，沒入水面。
她的睫毛抖得厲害，但這一次沒有躲開蘇然的目光。
「我……我也喜歡你。」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像是在念一道比生命契約更重的誓言，「隨著你一步步脫穎而出，我們能說的話越來越少。每次聚會，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被那麼多人圍著。
我不想留下遺憾。若是你能接受我，我願意以生命誓言……一生跟隨你。」
蘇然愣住了。
他一路成長起來，不是沒考慮過這些事。
前世少年時候，也曾有過那些朦朦朧朧的心思。
但後來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個更迫切的目標碾壓了。
變強，走得更遠。
他的第一目標永遠是變強。他沒有時間，沒有精力，也沒有餘裕去處理那些柔軟的東西。
可如今，面對這場面，他深知這兩個人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些話。
青蘿那樣一個羞怯的人，能握著拳頭把「一生跟隨你」說出口，他不知道她練習了多少遍。
「你們兩個……」
「那不重要。」炎娜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想通了的篤定，「我能接受。嘿嘿，你以為其他種族都跟你們大夏一樣呀？你們舊時代的很多遊牧民族，一個女子會侍奉父子孫三代呢。
我是吸收了你們大夏的很多文化，可是嘛，不是一定都被你們的儒學文化全給影響了。
我還是認可強者能擁有更多，你的優秀，我看在眼裡。你是值得擁有我和青蘿的。」
她說著，偏頭看了青蘿一眼，又轉回來，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我不在乎你去找其他的，只要夠厲害，越厲害越好。不過也不能找太多了，我怕自己跟她們關係處不好。」
蘇然滿頭黑線，下意識地看向青蘿，希望這個一向靠譜的木靈族公主能說點正常的話。
青蘿迎著他的目光，臉還紅著，嘴唇還輕輕抿著，但眼神沒有退縮：「炎娜說的，我也是能接受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跟自己確認，「隨著你的脫穎而出，我們能說的話越來越少。每次聚會，只能遠遠地看著你。
我不想留下遺憾。我喜歡你，比起和你認識的自豪，更多的是自卑。我一直擔心說出去會做不了朋友。」
蘇然自從崛起之後，從來沒有一刻有這麼慌張過。
他面對封王級別存在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手足無措。
他的喉嚨發乾，大腦里的算力好像全被抽空了，只剩下眼前這兩張臉。
一張熱烈如火，一張溫柔如水。
炎娜不等他反應，直接撲了過來。
溫熱的水花濺起，她掛在他身上，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笑意。
「我們是異族。我們兩個知道。不涉及背後種族。我們互相對各自好，而且你也不會當夏皇的，不是嗎？」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蘇然最隱秘的那些顧慮上，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一個齒一個齒地咬合。
不當夏皇。
這是蘇然早就想清楚的事。
夏皇要承擔的責任太多太重，他不想做那個被無數條條框框綁住的人。
他更願意當一個自由的武夫，想去哪裡去哪裡，想打誰打誰。
不當那個位置，就不會因為個人感情而影響大範圍的判斷。
炎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她笑得更得意了些，身體貼得更近了些。
「你在想圖書館那位？」她往蘇然耳朵上吹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調侃。
蘇然一僵：「岳華那個大嘴巴……」
「沒事。」炎娜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我和青蘿去看了她很多次，交流過很多呢。以後我們幫你。」
蘇然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滾過一堆念頭。
他這輩子最清晰的規劃就是變強，交幾個知心的朋友，建一個能互相切磋、交流武道的圈子，然後不斷地成長。
多幾個知己。
段明瑞算，圖書館那個安靜的女孩也算。
可如今拿這個考驗我？
他想起過往的經歷，想起第一次見到青蘿時她一副大姐姐形，為了隱藏內心的脆弱。
想起第一次見到炎娜時她一身鎧甲、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獵物。
想起後來，確實，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
不是不想說，是他走得太快，快到他回頭的時候，她們已經被擠到了人群後面。
但他不會忘記。
這兩個是他的天使投資人。
是他還不像如今這般的時候，就願意往他身上押注的人。
他討厭這兩個異族公主嗎？並不。
炎娜的目光一直鎖著他的臉，像是從他微微變化的表情里讀出了所有答案。
她的聲音難得放柔了幾分，卻依然帶著那股子坦蕩直率：「以武道為主，不妨礙找我們吧？我們也不打擾你修行，對嗎？」
句句在理，蘇然無話可說。
再加上青蘿那溫柔的目光，像是春天的雨，細細密密地落下來，不激烈，卻無孔不入。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實話實說。
他說自己要追逐封王，還有封王之上的路。
他要去混亂星海，去更多的地方，去闖蕩，去見識更多未知的東西，甚至以後會去往宇宙深處。
他的腳步不會停下來。
炎娜聽完，笑了。
「沒事，我們又不會拖累你。等我們都成了封王，要是有朝一日跟不上你的節奏，我們就留在這裡，跟你們大夏守望相助。
青蘿肯定會成為木靈族的下一代領袖，等我回去揍了那些看不起我的傢伙，我也會成為火靈族的下一代領袖。」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說什麼？
蘇然對異族本來是有看法的。
他骨子裡偏於人族，這是生長環境和所受教育的烙印。
但隨著經歷的增長，隨著一場又一場戰爭的洗禮，隨著他見識到越來越多的英雄。
那些英雄的誕生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讓大夏更多的人不再飽受戰亂。
他的視野被一點一點地拓寬，有些偏見在不知不覺中被磨掉了。
他伸出手，將兩個人一起攬住。
水聲輕響，溫熱的軀體隔著薄薄的水層貼上來。
炎娜靠在他肩上，嘴角揚起來，朝青蘿擠了擠眼睛，語氣里滿是得意：「你看，我說他不討厭我們吧。這不就拿下了。我看過大夏一句話，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再加上我們兩個跟他的關係，可是債主的關係，本身就親密得不行，怎麼可能不成功呢？」
再加上我們兩個跟他的關係，可是債主的關係，本身就親密得不行，怎麼可能不成功呢？」
青蘿靠在蘇然另一側，沒有炎娜那麼多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抿著嘴笑了起來。
那笑意從嘴角漫上眉眼，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滿心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蘇然低頭看著她們兩個這麼激動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觸。
果然，相對於其他種族和大夏之間那些文明層面的差異，個體的情感選擇其實更簡單、更直接。
他沒有說什麼海誓山盟，也沒有做任何承諾。
他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些。
那兩個靠在他身上的人沒有說話，青蘿安靜地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水珠。
炎娜的嘴角翹得老高，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蘇然靠在生命之泉溫熱的池壁上，看著蒸騰的水霧在神樹根系的縫隙間緩緩流動。
光線從上方斑駁地漏下來，把整片水域染成碎金與翠綠交織的顏色。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甜和水汽的溫潤，安靜得只能聽見水波偶爾拍打池壁的聲音和三個人輕淺的呼吸。
他泡了一整天。
省略三千字。
從日照當空泡到暮色四合，從暮色四合泡到星輝滿天。
泡到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被泡軟了，泡到腦子裡那些關於修煉、關於戰鬥、關於未來的念頭都變得懶洋洋的。
他想，偶爾腐朽一回也挺好的。
他看了看場中的蘇然，又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青蘿，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比族人看得更遠。
眼前這個年輕人，星海初期就能橫掃他們全族星海戰力。
這樣的底蘊，這樣的根基，這樣的成長曲線。
一旦他未來踏入封王，那會是怎樣的光景？族中那幾位沉睡的封王老祖宗，到時候恐怕沒有一個能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背後站著一整個大夏。
關於大夏的封王數量，外界中的傳聞各不相同。
有的種族說有好幾十位，有的種族說超過了一百位。
具體數字或許有出入，但各方勢力在一點上的判斷出奇地一致。
大夏的每一位封王，戰力都不簡單。
那不是在和平環境中溫養的封王，是在血與火中打出來、殺出來的封王。
大夏的封王，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來的。
而這個年輕人，是被那些封王們一手教出來的。
族長收回目光。
他想起先前和這個年輕人談的條件，想起神樹大人的決定，想起青蘿帶回來的那紙生命契約。
族中還有人在私下議論，說他讓步太多，說讓一個外族人成為兩族友誼的見證者不夠妥當。
現在，沒有人會再說什麼了。
他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他的實力贏得了這個種族當中強者的尊重。
隨後，他們三個殺去了腐朽母巢的老巢。
說是老巢，其實就是那片被腐蝕得最嚴重的區域，地面是腐爛的紫黑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腐味，到處是黏膩的蟲卵和蠕動的觸鬚。
炎娜一馬當先，火系爆發群攻，深紅色的烈焰從她身上炸開，如同岩漿噴涌，所過之處蟲卵爆裂、觸鬚化為灰燼，空氣中那股腐臭味被烈焰燒灼後反而變得乾燥而焦烈。
青蘿站在後方，雙手結印，翠綠色的光芒如細雨般灑落，治療、增益、淨化。
炎娜身上的疲憊被瞬間撫平，蘇然的速度和力量又往上拔了一截。
蘇然在正面橫推。
魔煞槍化作黑色的閃電，每一槍都精準地貫穿母巢的核心節點。
三人配合默契得像共用一副感官，炎娜的火海為他們清出戰場，青蘿的輔助讓他們的狀態始終維持在巔峰，蘇然則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除每一個威脅。
母巢的星海強者在他的槍下撐不了多久，大多數天武級別的蟲族更是在炎娜的火焰中成片成片地化為灰燼，再生能力被焚燒殆盡，連渣都不剩。
他們只留下極少數的分散個體。
數量太大了，全部清剿不現實，那些漏網之魚交給木靈族和其他本土生物去對付就足夠了。
至於可能存在的封王和半王級別強者，蘇然沒敢去招惹。
他有自知之明，星海初期打打同階如切菜，對上封王那就是送死。
不過那傢伙想出來卻沒來得及出來。
神樹發現了它的存在，在它掙扎著想要突破封印的瞬間，一道足以讓整片天地變色的根須從虛空深處探出，將它拖了回去。
封王級別的腐朽母巢核心存在，就這麼被神樹活生生地絞殺在了地底深處。
蘇然親眼看到了那一幕，沉默了好幾秒。
這棵神樹，戰力確實很驚人。
他知道這種行為也讓神樹封不住這個星界，即將迎來蛻變。
到時候恐怕是一場天大的動亂。
自己需要早作準備，通知夏皇。
解決腐朽母巢之後，木靈族對他的態度徹底變了。
之前是客氣，是禮節性的尊重，如今是發自骨子裡的熱情。
走到哪裡都有人朝他行禮，有孩子遠遠地探著頭看他，有族老親自端來用神樹葉子泡的茶。
之前的話，更多的是尊敬於自己的身份，以及是自己代表大夏。
現在是自己這個個體。
沒待多久，炎娜就看出了這個種族的不同。
「他們的生活節奏好緩慢。」她坐在一根橫生的粗壯枝條上，雙腿垂下來晃蕩著，下巴擱在手臂上，俯瞰著下方木靈族聚居地里來來往往的族人。
有人在慢悠悠地修剪枝葉，有人在溪邊洗著果子，幾個孩子追著一隻發光的蝴蝶跑了半天也沒跑出那片草地。
「不像大夏，大夏是時時刻刻都在變，日新月異的那種變。這裡感覺一百年前是什麼樣，一百年後還是什麼樣。」
青蘿沒有辯解，她坐在炎娜旁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目光溫柔地落在那片她從小長大的土地上。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她輕聲說，「我的種族雖然沒辦法成為強大的種族，但是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也是不錯的。」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變得更輕了一些，像是嘆息融化在水裡：「可是有些東西，是不以我和自己種族的想法來改變的。
腐朽母巢不會管我們想不想打仗，外面的勢力也不會管我們想不想封閉。我們想這樣，不代表別人允許我們這樣。」
炎娜偏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審視：「你們族內的年輕人，說起來挺有志氣的。我這兩天跟幾個聊過，嘴上說著要變強、要守護家園，但實際行動給我的感覺，好沒有進取心。節奏太慢了。
不是說你們不好，我也知道你們不喜歡快節奏，不喜歡內卷。但如今這個時代，你不進步，就會被其他種族甩開。其他種族可未必像大夏一樣好說話。」
青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蘇然之前很少見到的堅定。
「嗯。我會儘可能地去改變。」
蘇然靠在樹幹上，聽完她們的對話，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結合你自身種族的特點，以及你們這地方的特色去改，別生搬大夏的模式。
草木有草木的生長方式，硬學大夏的鋼鐵洪流，反而會水土不服。」
青蘿看向他，眼睛亮了一下，認真地點頭。
問題解決之後，神樹對他的態度變得越發友好，友好到近乎直白地流露出挽留之意。
那種意識層面的交流不需要語言，蘇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想法。
木靈族的戰鬥力實在是太拉垮了，你一來就輕鬆解決了最大的問題，而且你的生命層次才僅僅是星海初期。
星海初期就有這麼離譜的戰鬥力，留下來吧。
蘇然婉拒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來之前就考慮過的事。
解除那個生命契約。
就是那個「他死了青蘿和孩子也會跟著沒，她們死了精華會流入他體內」的契約。
他在木靈族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想這件事。
大夏當初給他上這個契約是為他好，是為了保護他，是用一個種族的未來來為他兜底。
他懂，他都懂。
但如今的他已經成長起來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用命拴著才能活下去的少年。
他該做自己想做的決定，而不是一直躲在文明和別人的犧牲背後。
不平等契約不適合用在她們身上。
解除契約的時候，青蘿和炎娜的反應各不相同。
青蘿的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下眼睫，輕聲應了。
她眼底的情緒太複雜，有不舍，有釋然，還有一種蘇然沒有讀懂的東西。
炎娜則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了他半天，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什麼都沒說。
蘇然覺得那眼神不太對勁，但也沒多想。
在木靈族住了幾天。
這幾天裡，他真的感受到了這個種族的與世無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人在溪邊浣洗，有人在樹下冥想，有孩子在林間追逐著發光的蝴蝶。
沒有人趕時間，沒有人焦慮，沒有人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
蘇然坐在神樹的枝幹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平靜。
木靈族決定給他開放生命之泉。
那是神樹根系深處、凝聚了整棵世界樹最純粹生命精華的泉眼，能夠延長壽命、改善體質、重塑根基，有著數不清的好處。
再加上神樹的洗禮。
這種待遇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即便是木靈族內部，也只有極少數天賦最出眾、貢獻最重大的族人才能享受。
這種好事，蘇然自然不會錯過，爽快地應了下來。
到了才知道，生命之泉不是一個小池子，而是一片被神樹根系環抱的廣闊水域，水色碧綠如翡翠，蒸騰著淡淡的光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的生機。
水溫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包裹著皮膚，每泡一秒都能感覺生命力在往骨頭縫裡鑽。
但他沒想到的是。
泡了還沒一會兒，就覺得周圍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片水域不是完全開放的，中間有天然的根系隔斷。
但他剛才沒注意，往深處走了一段，繞過一道垂落的根須帷幕，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炎娜也在泡。
青蘿也在泡。
碧綠的水面剛好沒過她們的肩頭，粼粼波光映著白皙的肌膚。
炎娜的深紅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和後背，幾縷髮絲黏在鎖骨上方，水珠順著發尾一顆一顆地滴落。
她的五官在蒸騰的水霧中更顯得深邃分明，眉眼間那股不馴的英氣被水汽柔化了，嘴角翹著，看向蘇然的眼神里沒有絲毫驚慌，反而有一種「你終於過來了」的狡黠。
水面之下，她的肩膀線條流暢，鎖骨的凹陷里盛著一小汪水，再往下是若隱若現的豐盈弧度，被水面的光影遮去了大半，卻更讓人挪不開眼。
青蘿的反應截然不同。
她整張臉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頸側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淺青色的長髮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匹被揉碎的月光鋪在碧綠的緞子上。
她下意識地把身子往水裡沉了沉，讓水面沒過下巴，只露出一雙<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大眼睛，睫毛輕輕顫抖著，想看蘇然又不敢看，目光躲閃了幾次，最終還是落回了他身上。
她的身材比炎娜纖細，肩頸的線條柔和得像用極細的筆畫出來的，水面上只露出半截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晶瑩的水珠掛在上面，被透過根系的斑駁光線照得微微發亮。
蘇然的腦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不是，這都不分開的？」他的聲音里有種連自己都聽得出來的僵硬。
炎娜大大方方地往水裡一靠，雙臂搭在身後的根須上，姿勢懶洋洋的，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和滿意。
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什麼了不得的風景。
「有什麼要緊的嘛。」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隨即偏過頭，朝青蘿努了努下巴，壓低聲音卻故意讓蘇然也能聽見，「他可是大忙人，好不容易落單了。說啊，你不說，我說了……」
青蘿張了張嘴，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肩頭。
炎娜看她那副樣子，翻了個白眼，乾脆利落地轉過來面對蘇然。
水聲嘩啦一響，她往前邁了一步，水面的遮掩隨之晃動。
「我喜歡你。」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
但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青蘿也跟我一樣。」
青蘿被點了名，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從水裡站起來一點，雙手交握在胸前，像是把自己所有的勇氣都攥在了掌心裡。
水珠從她的發梢滾落，滑過鎖骨，沒入水面。
她的睫毛抖得厲害，但這一次沒有躲開蘇然的目光。
「我……我也喜歡你。」她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像是在念一道比生命契約更重的誓言，「隨著你一步步脫穎而出，我們能說的話越來越少。每次聚會，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被那麼多人圍著。
我不想留下遺憾。若是你能接受我，我願意以生命誓言……一生跟隨你。」
蘇然愣住了。
他一路成長起來，不是沒考慮過這些事。
前世少年時候，也曾有過那些朦朦朧朧的心思。
但後來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個更迫切的目標碾壓了。
變強，走得更遠。
他的第一目標永遠是變強。他沒有時間，沒有精力，也沒有餘裕去處理那些柔軟的東西。
可如今，面對這場面，他深知這兩個人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些話。
青蘿那樣一個羞怯的人，能握著拳頭把「一生跟隨你」說出口，他不知道她練習了多少遍。
「你們兩個……」
「那不重要。」炎娜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想通了的篤定，「我能接受。嘿嘿，你以為其他種族都跟你們大夏一樣呀？你們舊時代的很多遊牧民族，一個女子會侍奉父子孫三代呢。
我是吸收了你們大夏的很多文化，可是嘛，不是一定都被你們的儒學文化全給影響了。
我還是認可強者能擁有更多，你的優秀，我看在眼裡。你是值得擁有我和青蘿的。」
她說著，偏頭看了青蘿一眼，又轉回來，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我不在乎你去找其他的，只要夠厲害，越厲害越好。不過也不能找太多了，我怕自己跟她們關係處不好。」
蘇然滿頭黑線，下意識地看向青蘿，希望這個一向靠譜的木靈族公主能說點正常的話。
青蘿迎著他的目光，臉還紅著，嘴唇還輕輕抿著，但眼神沒有退縮：「炎娜說的，我也是能接受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跟自己確認，「隨著你的脫穎而出，我們能說的話越來越少。每次聚會，只能遠遠地看著你。
我不想留下遺憾。我喜歡你，比起和你認識的自豪，更多的是自卑。我一直擔心說出去會做不了朋友。」
蘇然自從崛起之後，從來沒有一刻有這麼慌張過。
他面對封王級別存在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手足無措。
他的喉嚨發乾，大腦里的算力好像全被抽空了，只剩下眼前這兩張臉。
一張熱烈如火，一張溫柔如水。
炎娜不等他反應，直接撲了過來。
溫熱的水花濺起，她掛在他身上，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笑意。
「我們是異族。我們兩個知道。不涉及背後種族。我們互相對各自好，而且你也不會當夏皇的，不是嗎？」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蘇然最隱秘的那些顧慮上，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一個齒一個齒地咬合。
不當夏皇。
這是蘇然早就想清楚的事。
夏皇要承擔的責任太多太重，他不想做那個被無數條條框框綁住的人。
他更願意當一個自由的武夫，想去哪裡去哪裡，想打誰打誰。
不當那個位置，就不會因為個人感情而影響大範圍的判斷。
炎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她笑得更得意了些，身體貼得更近了些。
「你在想圖書館那位？」她往蘇然耳朵上吹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調侃。
蘇然一僵：「岳華那個大嘴巴……」
「沒事。」炎娜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我和青蘿去看了她很多次，交流過很多呢。以後我們幫你。」
蘇然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滾過一堆念頭。
他這輩子最清晰的規劃就是變強，交幾個知心的朋友，建一個能互相切磋、交流武道的圈子，然後不斷地成長。
多幾個知己。
段明瑞算，圖書館那個安靜的女孩也算。
可如今拿這個考驗我？
他想起過往的經歷，想起第一次見到青蘿時她一副大姐姐形，為了隱藏內心的脆弱。
想起第一次見到炎娜時她一身鎧甲、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獵物。
想起後來，確實，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
不是不想說，是他走得太快，快到他回頭的時候，她們已經被擠到了人群後面。
但他不會忘記。
這兩個是他的天使投資人。
是他還不像如今這般的時候，就願意往他身上押注的人。
他討厭這兩個異族公主嗎？並不。
炎娜的目光一直鎖著他的臉，像是從他微微變化的表情里讀出了所有答案。
她的聲音難得放柔了幾分，卻依然帶著那股子坦蕩直率：「以武道為主，不妨礙找我們吧？我們也不打擾你修行，對嗎？」
句句在理，蘇然無話可說。
再加上青蘿那溫柔的目光，像是春天的雨，細細密密地落下來，不激烈，卻無孔不入。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實話實說。
他說自己要追逐封王，還有封王之上的路。
他要去混亂星海，去更多的地方，去闖蕩，去見識更多未知的東西，甚至以後會去往宇宙深處。
他的腳步不會停下來。
炎娜聽完，笑了。
「沒事，我們又不會拖累你。等我們都成了封王，要是有朝一日跟不上你的節奏，我們就留在這裡，跟你們大夏守望相助。
青蘿肯定會成為木靈族的下一代領袖，等我回去揍了那些看不起我的傢伙，我也會成為火靈族的下一代領袖。」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說什麼？
蘇然對異族本來是有看法的。
他骨子裡偏於人族，這是生長環境和所受教育的烙印。
但隨著經歷的增長，隨著一場又一場戰爭的洗禮，隨著他見識到越來越多的英雄。
那些英雄的誕生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讓大夏更多的人不再飽受戰亂。
他的視野被一點一點地拓寬，有些偏見在不知不覺中被磨掉了。
他伸出手，將兩個人一起攬住。
水聲輕響，溫熱的軀體隔著薄薄的水層貼上來。
炎娜靠在他肩上，嘴角揚起來，朝青蘿擠了擠眼睛，語氣里滿是得意：「你看，我說他不討厭我們吧。這不就拿下了。我看過大夏一句話，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再加上我們兩個跟他的關係，可是債主的關係，本身就親密得不行，怎麼可能不成功呢？」
再加上我們兩個跟他的關係，可是債主的關係，本身就親密得不行，怎麼可能不成功呢？」
青蘿靠在蘇然另一側，沒有炎娜那麼多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抿著嘴笑了起來。
那笑意從嘴角漫上眉眼，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滿心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蘇然低頭看著她們兩個這麼激動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觸。
果然，相對於其他種族和大夏之間那些文明層面的差異，個體的情感選擇其實更簡單、更直接。
他沒有說什麼海誓山盟，也沒有做任何承諾。
他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些。
那兩個靠在他身上的人沒有說話，青蘿安靜地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水珠。
炎娜的嘴角翹得老高，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蘇然靠在生命之泉溫熱的池壁上，看著蒸騰的水霧在神樹根系的縫隙間緩緩流動。
光線從上方斑駁地漏下來，把整片水域染成碎金與翠綠交織的顏色。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甜和水汽的溫潤，安靜得只能聽見水波偶爾拍打池壁的聲音和三個人輕淺的呼吸。
他泡了一整天。
省略三千字。
從日照當空泡到暮色四合，從暮色四合泡到星輝滿天。
泡到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被泡軟了，泡到腦子裡那些關於修煉、關於戰鬥、關於未來的念頭都變得懶洋洋的。
他想，偶爾腐朽一回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