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星路的兇險
蘇然蹲下來，揉了揉孩子的頭髮，說：「以後有機會，再來看你們。」
孩子鬆開手，用力點頭。
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走了幾天，他到了更大的地方。消息在這裡流通得更快，他聽到了更多的說法。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們，決定通過星路坐標，把這個世界的人轉移到其他生命星球。
蘇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有這麼好心？
他不信，但他沒有說什麼。
他決定入鄉隨俗，以修行者的身份，帶著這群願意跟他走的凡人，去往約定的地方。
反正語言學的差不多。
他回到那個村子。
村長聽說要離開世代居住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讓年輕人走，自己留下來。
「我老了，」他說，「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這裡埋著我的爹娘，埋著我的婆娘，埋著我的小兒子。我哪也不去。」
幾個老人也留了下來。
他們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年輕人收拾行囊，看著孩子們哭泣，看著蘇然站在路邊等。
沒有人說話。
蘇然帶著願意走的人上路了。
隊伍不大，幾十個人，幾輛牛車，幾包幹糧。
他們沿著土路走，匯入更大的洪流。
路上到處都是遷移的人，扶老攜幼，拖家帶口。
有的推著獨輪車，有的挑著擔子，有的背著孩子。
牲畜在叫，孩子在哭，大人在喊，亂成一鍋粥。
也有修行者，他們或站在高處，或坐在獸車上，或御器飛行。
他們穿著華麗的衣袍，佩戴著精美的玉佩，氣息強大，目光高傲。
他們看凡人，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有的不耐煩，嫌凡人走得慢，擋了路，隨手一揮，幾個凡人飛出去，摔在路邊，半天爬不起來。
有的嫌吵，一個眼神，哭鬧的孩子就昏了過去。
有的嫌煩，看到掉隊的老人，懶得管，任由他們在後面喊破了嗓子，也不回頭。
蘇然看到過一個修行者，因為一個凡人問路時聲音大了些，一巴掌扇過去，那人半邊臉腫了，牙齒掉了幾顆。
旁邊有人提醒：「別殺太多，容易傳到上面。」
那修行者哼了一聲，沒再動手，但還是順手抽取了那個凡人的氣血，那人的頭髮瞬間白了一半，背也駝了，像是老了十幾歲。
凡人們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們低著頭，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走。
生怕惹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生怕被隨手殺掉，生怕掉隊了沒人管。
蘇然的隊伍沒有遇到這些事。
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是因為他一直走在隊伍旁邊。
那些修行者看到他，會多看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他們看不出他的深淺，但能感覺到他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的隊伍安安靜靜地走，沒有人被打，沒有人被抽氣血，沒有人掉隊。
村里人更加感激他。
他們覺得，這位大人和他們見過的所有修行者都不一樣。
他走路的時候，會和老人說話，會抱走不動的孩子，會用修行人的手段幫年輕人推車。
隨後，更是抓到一個恐怖的生物，背著他們一起。
他不嫌棄他們髒，不嫌棄他們慢，不嫌棄他們什麼都不懂。
他們不知道，蘇然只是在觀察。
暗中糾正自己口音。
一路上，他感覺到詭異在滋生。
能量變得混亂，氣候變得無常。
剛才還是大晴天，忽然就颳起了大風，下起了暴雨。
雨是紅的，像血。
血雨落在身上，黏糊糊的，帶著腥臭味。
落在莊稼上，莊稼枯萎。
落在牲畜上，牲畜倒地。
凡人們嚇得哭喊，修行者們皺眉，支起能量罩，擋住血雨。
蘇然沒有支能量罩，他讓雨落在身上。
血雨打在他皮膚上，滲進去，被那群小傢伙吞噬乾淨。
它們興奮得嘰嘰喳喳，說好吃，說再來點。
蘇然沒理它們。
走了很久，終於到了約定的地方。
那是一座城，很大，城牆很高，散發著暖意。
不是陽光的暖，是寶物的暖。
城裡城外，人山人海。
凡人們排著長隊，等待登記、分配、安置。
修行者們來來往往，有的在維持秩序，有的在清點人數，有的在爭吵。
蘇然排了很久的隊，把村里人交到該交的地方。
他看著他們走進城門，看著他們回頭，看著他們揮手。
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有人追上他。
那是一個年輕的修行者，穿著青色的衣袍，相貌清秀，眼神清澈。
他跟在蘇然身後，走了一段路，終於開口：「兄台，你等等。」
蘇然停下來，看著他。
「有事？」
那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觀察你很久了。你對那些凡人……太和氣了。」
蘇然看著他，沒說話。
「兄台，你錯了。」那人的語氣變得認真，「凡人如同螻蟻。他們的命運，由我們修行者一言決定。你不該對他們那麼好。」
蘇然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覺得，他們以後會怎麼樣？」
那人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待了。只能通過星路，去往其他的地方。但路上極危險，說不定會遇到什麼恐怖的東西。
我們修行者還有抵抗之力，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年輕修行者嘆了口氣，低下頭，聲音很輕：「其實，我也不知道，把他們送走，是對還是錯。」
蘇然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必須去蒼南域。
也就是需要踏上星路。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修行者不一樣。
他的眼神里沒有傲慢，沒有冷漠，有不忍與迷茫。
「凡人們走上星路，未必是好事。」
年輕修行者抬起頭，看著遠處那些還在排隊的凡人。
「我們同樣前途未卜。茫茫星路，危險眾多，誰也不敢擔保自己一定能活著抵達下一個世界。」
又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渾厚，帶著嘆息。
蘇然回頭，看到一個非人生命體。
他的形態接近人類，但皮膚是青灰色的，額頭有兩隻彎角，眼睛是豎瞳。
孩子鬆開手，用力點頭。
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走了幾天，他到了更大的地方。消息在這裡流通得更快，他聽到了更多的說法。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們，決定通過星路坐標，把這個世界的人轉移到其他生命星球。
蘇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有這麼好心？
他不信，但他沒有說什麼。
他決定入鄉隨俗，以修行者的身份，帶著這群願意跟他走的凡人，去往約定的地方。
反正語言學的差不多。
他回到那個村子。
村長聽說要離開世代居住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讓年輕人走，自己留下來。
「我老了，」他說，「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這裡埋著我的爹娘，埋著我的婆娘，埋著我的小兒子。我哪也不去。」
幾個老人也留了下來。
他們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年輕人收拾行囊，看著孩子們哭泣，看著蘇然站在路邊等。
沒有人說話。
蘇然帶著願意走的人上路了。
隊伍不大，幾十個人，幾輛牛車，幾包幹糧。
他們沿著土路走，匯入更大的洪流。
路上到處都是遷移的人，扶老攜幼，拖家帶口。
有的推著獨輪車，有的挑著擔子，有的背著孩子。
牲畜在叫，孩子在哭，大人在喊，亂成一鍋粥。
也有修行者，他們或站在高處，或坐在獸車上，或御器飛行。
他們穿著華麗的衣袍，佩戴著精美的玉佩，氣息強大，目光高傲。
他們看凡人，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有的不耐煩，嫌凡人走得慢，擋了路，隨手一揮，幾個凡人飛出去，摔在路邊，半天爬不起來。
有的嫌吵，一個眼神，哭鬧的孩子就昏了過去。
有的嫌煩，看到掉隊的老人，懶得管，任由他們在後面喊破了嗓子，也不回頭。
蘇然看到過一個修行者，因為一個凡人問路時聲音大了些，一巴掌扇過去，那人半邊臉腫了，牙齒掉了幾顆。
旁邊有人提醒：「別殺太多，容易傳到上面。」
那修行者哼了一聲，沒再動手，但還是順手抽取了那個凡人的氣血，那人的頭髮瞬間白了一半，背也駝了，像是老了十幾歲。
凡人們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們低著頭，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走。
生怕惹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生怕被隨手殺掉，生怕掉隊了沒人管。
蘇然的隊伍沒有遇到這些事。
不是因為他運氣好，是因為他一直走在隊伍旁邊。
那些修行者看到他，會多看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他們看不出他的深淺，但能感覺到他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的隊伍安安靜靜地走，沒有人被打，沒有人被抽氣血，沒有人掉隊。
村里人更加感激他。
他們覺得，這位大人和他們見過的所有修行者都不一樣。
他走路的時候，會和老人說話，會抱走不動的孩子，會用修行人的手段幫年輕人推車。
隨後，更是抓到一個恐怖的生物，背著他們一起。
他不嫌棄他們髒，不嫌棄他們慢，不嫌棄他們什麼都不懂。
他們不知道，蘇然只是在觀察。
暗中糾正自己口音。
一路上，他感覺到詭異在滋生。
能量變得混亂，氣候變得無常。
剛才還是大晴天，忽然就颳起了大風，下起了暴雨。
雨是紅的，像血。
血雨落在身上，黏糊糊的，帶著腥臭味。
落在莊稼上，莊稼枯萎。
落在牲畜上，牲畜倒地。
凡人們嚇得哭喊，修行者們皺眉，支起能量罩，擋住血雨。
蘇然沒有支能量罩，他讓雨落在身上。
血雨打在他皮膚上，滲進去，被那群小傢伙吞噬乾淨。
它們興奮得嘰嘰喳喳，說好吃，說再來點。
蘇然沒理它們。
走了很久，終於到了約定的地方。
那是一座城，很大，城牆很高，散發著暖意。
不是陽光的暖，是寶物的暖。
城裡城外，人山人海。
凡人們排著長隊，等待登記、分配、安置。
修行者們來來往往，有的在維持秩序，有的在清點人數，有的在爭吵。
蘇然排了很久的隊，把村里人交到該交的地方。
他看著他們走進城門，看著他們回頭，看著他們揮手。
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有人追上他。
那是一個年輕的修行者，穿著青色的衣袍，相貌清秀，眼神清澈。
他跟在蘇然身後，走了一段路，終於開口：「兄台，你等等。」
蘇然停下來，看著他。
「有事？」
那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觀察你很久了。你對那些凡人……太和氣了。」
蘇然看著他，沒說話。
「兄台，你錯了。」那人的語氣變得認真，「凡人如同螻蟻。他們的命運，由我們修行者一言決定。你不該對他們那麼好。」
蘇然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覺得，他們以後會怎麼樣？」
那人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這個世界已經不能待了。只能通過星路，去往其他的地方。但路上極危險，說不定會遇到什麼恐怖的東西。
我們修行者還有抵抗之力，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年輕修行者嘆了口氣，低下頭，聲音很輕：「其實，我也不知道，把他們送走，是對還是錯。」
蘇然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必須去蒼南域。
也就是需要踏上星路。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修行者不一樣。
他的眼神里沒有傲慢，沒有冷漠，有不忍與迷茫。
「凡人們走上星路，未必是好事。」
年輕修行者抬起頭，看著遠處那些還在排隊的凡人。
「我們同樣前途未卜。茫茫星路，危險眾多，誰也不敢擔保自己一定能活著抵達下一個世界。」
又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渾厚，帶著嘆息。
蘇然回頭，看到一個非人生命體。
他的形態接近人類，但皮膚是青灰色的，額頭有兩隻彎角，眼睛是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