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領悟真意—萬象森羅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們知道。
他們知道這一戰的意義，知道自己的犧牲是為了什麼。
他們無怨無悔。
蘇然收回目光。
越看得透，越覺得複雜。
但複雜歸複雜，腳下的路還得繼續走。
蘇然沒有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找到朱蠻山的時候，這傢伙正和幾個西北軍校的兄弟蹲在地上擦刀。
看到蘇然過來，朱蠻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哥！俺這段時間打的太爽了！」
他站起來，比劃著名。
「跟著哥你就是刺激！俺以前跟你去打邪教就覺得哥你厲害，現在更厲害了！」
蘇然拍拍他肩膀。
「真玄巔峰了，不錯。」
朱蠻山撓頭：「消耗了那麼多資源，終於把俺堆到了真玄巔峰，而且沒有絲毫浮躁，很是深厚。俺都沒想到這段時間能成長這麼快！」
李乘風也來了。他站在旁邊，話不多，但眼神很認真。
「蘇哥，我不會說話。」他頓了頓，「但你讓我知道，人與人之間，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
朱蠻山在旁邊點頭：「俺也一樣！打不過天武，也打不過那些變態的妖族真玄。但是在混亂星海這地方，最多的是野戰！打野戰，撕開軍陣，俺最擅長！」
他拍著胸脯。
「軍人只管跟著俺身後，俺只管跟著哥你！」
段明瑞走過來，溫聲道：「這段時間，大家都成長得很快。」
陸飛揚站在不遠處，握著自己的槍，沉默著。
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
周昊和凌雲也來了。
凌雲難得露出調侃的表情：「必須來送你這個大英雄。不過來送的話，別人要說閒話的哦。」
周昊在旁邊陰陽怪氣：「凌—雲—說—話—聲—音—這—麼—蘇—你—想—干—什—麼—？」
他拉長了調子，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靠，這一般來說是岳華那傢伙在吐槽才對！」
凌雲哭笑不得。
幾個比他們大的學長學姐也來了。
一個學長拍著蘇然的肩膀：「學弟，你實在太厲害了。作為你的學長，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教你的。只能說保護好自己。」
旁邊一個學姐笑嘻嘻地湊過來：「學弟，有女朋友沒？沒有的話考慮一下學姐？要是真不願考慮，你暗示一下學姐，學姐不要名分爬上你床也行。」
「你個騷蹄子！」另一個學姐笑罵，但轉過來也認真道，「不過她說得對，我們這地方嘛，像學弟你這種最受歡迎。實力強，又懂戰術指揮，有頭腦，長得還可愛，那可是相當受歡迎。
學弟在這方面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貞操，別讓一些浪蹄子得逞。」
蘇然：「……」
「行了行了，都收斂點。」一個軍官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大群軍人。
那些鎮守此地多年的老兵們，此刻都來了。
「你們這群孩子，也算是來前線服兵役，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軍官看著他們，目光複雜，「我認你們是我的兵。現在你們退伍了。」
李乘風連忙擺手：「不能這麼說！我只是準備回家一趟，以後還回來呢！我跟蘇哥，還有大家，還要一起並肩作戰！」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陸飛揚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最近煞氣確實很重，確實該消磨一下。但我還會回來的，這地方。」
段明瑞點頭：「控制得住，是好事。這段時間造成了太多殺戮，積攢了太多煞氣。我也準備去各個星界，偽裝成普通人，遊歷紅塵。不過先回大夏一趟。」
葉寒霜看著蘇然，目光平靜。
「我要去那個大型星界。那地方我還有好處沒吃光。當時我只有真玄層次，那地方的好處，足夠我用到星海。」
她頓了頓。
「這段時間的征戰，已經給我打好了底蘊。我不會落後你太多。」
蘇然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們都知道蘇然說過的那句話。
不只是李乘風，不只是陸飛揚，甚至葉寒霜和段明瑞，都能感受到那種差距。
那種明明並肩作戰，卻越來越遠的差距。
但他們很快冷靜下來，認清了自己，奮起直追。
葉寒霜正是有這樣的動力，才一次次蛻變，如今已經是大夏這一屆T1級別的頂級天驕。
一個老兵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蘇然的肩膀。
「你小子，可老狠了！」
他身後，一群老兵跟著起鬨。
「鎮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打得這麼痛快！」
「一點都不後悔！有你這樣的小傢伙，真是文明的幸事！」
「跟著你這樣的小傢伙征戰，太痛快了！」
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擠到前面，咧嘴笑著。
「我只是斷了一條胳膊而已，以後還能繼續打！要是你以後指揮大軍團作戰的時候，一定要說一聲！我可要跟著老兄弟們，一起加入你的軍團！」
「說得對！」
老兵們齊聲應和。
蘇然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真誠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轉身，走向傳送陣。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蘇然踏上了大夏母星的土地。
那一刻，他愣住了。
空氣是溫潤的，帶著草木的清香。
遠處有孩童的笑聲傳來，近處是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喧囂。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和混亂星海那種壓抑的極端環境，完全是兩個世界。
蘇然深吸一口氣。
那種感覺，像是整個人被泡進了溫水裡。
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開，積攢的煞氣在緩慢消散，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心靈的洗禮。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看著那些普通人的笑臉，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看著那些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這就是大夏守護的。
不是那些抽象的概念，不是那些宏大的口號。
是這些活生生的人，是這片和平的土地。
學府門口，校長和墨淵已經等著了。
看到蘇然，校長笑著迎上去。
「老墨，瞧瞧我們學府的英雄回來了！」
墨淵站在一旁，滿臉欣慰。他看著蘇然，像看自己的孩子。
「這麼多年，終於又帶出了一個這麼出色的苗子。」他說，「必須好好宣傳宣傳。」
蘇然走過去，正要開口，墨淵擺擺手。
「你不用說，你的優秀，我們都看在眼裡。」他頓了頓，「我年輕時遠遠不如你，現在已經沒辦法指點你什麼了。」
蘇然看著他。
這個從自己入學開始就一路扶持的院長，這個在自己迷茫時指點的長者，這個為他擋過不少風雨的人。
「院長……」他張了張嘴。
墨淵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下面還有人在等你。」
青蘿和炎娜站在那裡，看著他。
她們撲了過來。
「蘇然！」
炎娜一把抱住他，青蘿在旁邊笑著，眼眶有點紅。
蘇然拍拍她們的背。
「回來了。」
團聚的地方選在了一間安靜的茶室。
青蘿泡了茶，炎娜在旁邊嘰嘰喳喳。
沒一會兒，汐雅等幾個異族公主也來了。書荒？來p>
「岳華呢？」蘇然問。
青蘿沉默了一下。
「他回來之後，變化很大。去了兩界貿易區，說要……把生意做大做強。」
蘇然點點頭。
岳華的選擇，他懂。
被高源的事刺激到了，但又不願意像陸飛揚那樣繼續廝殺。
他選了一條自己的路。
挺好的。
炎娜纏著他：「快說快說！前線到底什麼樣？」
青蘿也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蘇然失笑。
「你們不是聽過嗎？」
「聽過是聽過，還想聽你本人說一次嘛！」炎娜理直氣壯。
蘇然沒辦法，只好簡單說了一遍。
戰場的殘酷，妖族的強悍，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那些浴血奮戰的戰友。
他說得很平淡，但聽的人卻越聽越安靜。
汐雅瞪大眼睛，滿臉震撼。
她家的種族，就一個老祖是星海，還是那種同級別會被大夏亂殺的。
天武級別的強者都沒多少。
而蘇然說的那些戰鬥，天武強者是以「萬」為單位隕落的。
「蘇然哥哥……」她小聲說，「你們大夏果然好好，好厲害。我族所在星界有那麼多種族找我族的麻煩，明明我族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炎娜難得認真起來：「擁有強大的實力，卻能克制自己，這很厲害。至於戰鬥，大夏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對方做不到，那只能用他們的方式告訴他們。」
青蘿沒有說話。
但她看向蘇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那種東西，叫崇拜。
她開始受大夏影響，崇尚勇武，崇尚單純的強大。
而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眼中年輕一代最強的代表。
接下來的日子，蘇然沒閒著。
他先去找了那個老爺子，把魔煞槍再次升級。
四階材料投進去，那柄槍的鋒芒更盛了。
然後他還了青蘿和炎娜一筆債。
兩個公主看著到帳的貢獻點，面面相覷。
「這麼多？！」炎娜瞪大眼睛。
蘇然笑了笑。
「戰場上賺的。」
最後，他請她們幫忙。
「幫我打磨一下肉身和能量。」他說，「戰場廝殺太久，積攢了不少雜質。」
炎娜和青蘿當然沒意見。
但她們現在的境界，已經壓不住蘇然了。
以前是靠她們幫蘇然，現在需要借大夏那些厲害的法陣了。
蘇然去找墨淵批了權限。
然後就是日復一日的打磨。
生命層次緩緩提升，能量越來越精純，那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雜質，一點一點被剔除。
他沉浸在修煉中，心無旁騖。
這是難得的安寧。
也是下一場風暴前的休整。
表彰大會前的那段日子，蘇然一直待在學府里。
白天打磨能量，晚上沉澱思考。日子過得規律又平靜。
但腦子裡從來沒有停過。
他在想一件事真意。
天驕賽上，他靠身法、靠能量、靠精神力、靠戰術，靠領域，硬生生打到了年輕一代王者水準。
血色戰場裡，他靠這些殺穿了妖族的天武層次。
但沒有真意，始終是個短板。
他見過太多真意了。
赤伶雲的孤戰天下，項扶搖的霸絕生死，岳重的拳意，葉寒霜的寒冰……
每一種都讓人印象深刻。
但他不想學任何一個。
他要走自己的路。
這條路，其實早就有了雛形。
從覺醒那天起，他的路就是「學習」。
看到什麼，記住什麼，理解什麼，然後變成自己的。
功法是這樣，武技是這樣，戰鬥意識是這樣。
那真意，為什麼不能是這樣？
他領悟過一些意境。
風之意境，從《巽風游天術》里來的。
穿透崩裂的意境，從《八極裂空拳》里來的。
星辰隕落的意境，從《裂星九式》里來的。
還有那些在戰場上、在幻境裡、在生死邊緣時，偶然抓住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要做的，是把這些東西，全部融合在一起。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他把那些意境當成碎片，想強行拼在一起。
結果風不兼容穿透，星辰壓垮了崩裂，幾種力量在體內亂竄，差點讓他吐血。
他停下來，反思了三天。
第二次嘗試，換了個思路。
他把一種意境當成主幹，其他的往裡嫁接。
結果主幹撐不住，嫁接的部分要麼枯萎，要麼反噬。
又失敗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敗，他都把過程記下來，分析原因，調整思路。
那些在戰場上殺出來的耐心，此刻全用在了這裡。
第七次嘗試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然盤坐在修煉室里，閉著眼，什麼都沒想。
或者說，什麼都沒刻意去想。
他只是順著自己最本能的方式，讓那些意境在體內流淌。
風，從身法里來。
它自由，它無形，它無處不在。
穿透，從拳法里來。
它凝聚，它尖銳，它一往無前。
崩裂，從暗勁里來。
它震盪，它擴散，它摧枯拉朽。
星辰，從槍法里來。
它浩瀚，它沉重，它不可阻擋。
還有那些說不清的……戰場上的殺意，幻境裡的迷茫，朋友離去時的悲傷，守護的堅定……
這些碎片，不再是他強行拼接的東西。
它們在他體內流轉，互相碰撞，互相纏繞，最後……開始融合。
不是誰壓過誰。
不是誰依附誰。
是它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風包裹著穿透，讓它更快更銳利。星辰托舉著崩裂，讓它更沉更猛。那些說不清的情緒，變成了底色，讓這一切都有了重量。
蘇然睜開眼睛。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
從覺醒那天起，從那個小縣城開始，一路走來的每一步，都融進了這股力量里。
秘境第一次戰鬥。
邪教據點裡的第一次殺人。
學府里的第一次大型星界歷練。
天驕賽上與葉崑崙的巔峰對決。
血色戰場的日日夜夜。
高源臨死前的笑容。
那些為他擋刀的軍人。
那些戰死的無名英雄。
還有林叔一家的溫暖，朋友的信任，文明的托舉。
所有的所有。
都融進來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一股力量在掌心凝聚。
不是風，不是穿透，不是崩裂，不是星辰。
是融合了這一切之後，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想了想，給它取了個名字。
「萬象。」
萬象森羅。
取百家之長，博採眾長，融會貫通。
這就是他的路。
他們知道。
他們知道這一戰的意義，知道自己的犧牲是為了什麼。
他們無怨無悔。
蘇然收回目光。
越看得透，越覺得複雜。
但複雜歸複雜，腳下的路還得繼續走。
蘇然沒有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找到朱蠻山的時候，這傢伙正和幾個西北軍校的兄弟蹲在地上擦刀。
看到蘇然過來，朱蠻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哥！俺這段時間打的太爽了！」
他站起來，比劃著名。
「跟著哥你就是刺激！俺以前跟你去打邪教就覺得哥你厲害，現在更厲害了！」
蘇然拍拍他肩膀。
「真玄巔峰了，不錯。」
朱蠻山撓頭：「消耗了那麼多資源，終於把俺堆到了真玄巔峰，而且沒有絲毫浮躁，很是深厚。俺都沒想到這段時間能成長這麼快！」
李乘風也來了。他站在旁邊，話不多，但眼神很認真。
「蘇哥，我不會說話。」他頓了頓，「但你讓我知道，人與人之間，不僅僅是實力的差距。」
朱蠻山在旁邊點頭：「俺也一樣！打不過天武，也打不過那些變態的妖族真玄。但是在混亂星海這地方，最多的是野戰！打野戰，撕開軍陣，俺最擅長！」
他拍著胸脯。
「軍人只管跟著俺身後，俺只管跟著哥你！」
段明瑞走過來，溫聲道：「這段時間，大家都成長得很快。」
陸飛揚站在不遠處，握著自己的槍，沉默著。
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
周昊和凌雲也來了。
凌雲難得露出調侃的表情：「必須來送你這個大英雄。不過來送的話，別人要說閒話的哦。」
周昊在旁邊陰陽怪氣：「凌—雲—說—話—聲—音—這—麼—蘇—你—想—干—什—麼—？」
他拉長了調子，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靠，這一般來說是岳華那傢伙在吐槽才對！」
凌雲哭笑不得。
幾個比他們大的學長學姐也來了。
一個學長拍著蘇然的肩膀：「學弟，你實在太厲害了。作為你的學長，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教你的。只能說保護好自己。」
旁邊一個學姐笑嘻嘻地湊過來：「學弟，有女朋友沒？沒有的話考慮一下學姐？要是真不願考慮，你暗示一下學姐，學姐不要名分爬上你床也行。」
「你個騷蹄子！」另一個學姐笑罵，但轉過來也認真道，「不過她說得對，我們這地方嘛，像學弟你這種最受歡迎。實力強，又懂戰術指揮，有頭腦，長得還可愛，那可是相當受歡迎。
學弟在這方面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貞操，別讓一些浪蹄子得逞。」
蘇然：「……」
「行了行了，都收斂點。」一個軍官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大群軍人。
那些鎮守此地多年的老兵們，此刻都來了。
「你們這群孩子，也算是來前線服兵役，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軍官看著他們，目光複雜，「我認你們是我的兵。現在你們退伍了。」
李乘風連忙擺手：「不能這麼說！我只是準備回家一趟，以後還回來呢！我跟蘇哥，還有大家，還要一起並肩作戰！」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陸飛揚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最近煞氣確實很重，確實該消磨一下。但我還會回來的，這地方。」
段明瑞點頭：「控制得住，是好事。這段時間造成了太多殺戮，積攢了太多煞氣。我也準備去各個星界，偽裝成普通人，遊歷紅塵。不過先回大夏一趟。」
葉寒霜看著蘇然，目光平靜。
「我要去那個大型星界。那地方我還有好處沒吃光。當時我只有真玄層次，那地方的好處，足夠我用到星海。」
她頓了頓。
「這段時間的征戰，已經給我打好了底蘊。我不會落後你太多。」
蘇然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們都知道蘇然說過的那句話。
不只是李乘風，不只是陸飛揚，甚至葉寒霜和段明瑞，都能感受到那種差距。
那種明明並肩作戰，卻越來越遠的差距。
但他們很快冷靜下來，認清了自己，奮起直追。
葉寒霜正是有這樣的動力，才一次次蛻變，如今已經是大夏這一屆T1級別的頂級天驕。
一個老兵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蘇然的肩膀。
「你小子，可老狠了！」
他身後，一群老兵跟著起鬨。
「鎮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打得這麼痛快！」
「一點都不後悔！有你這樣的小傢伙，真是文明的幸事！」
「跟著你這樣的小傢伙征戰，太痛快了！」
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擠到前面，咧嘴笑著。
「我只是斷了一條胳膊而已，以後還能繼續打！要是你以後指揮大軍團作戰的時候，一定要說一聲！我可要跟著老兄弟們，一起加入你的軍團！」
「說得對！」
老兵們齊聲應和。
蘇然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真誠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轉身，走向傳送陣。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蘇然踏上了大夏母星的土地。
那一刻，他愣住了。
空氣是溫潤的，帶著草木的清香。
遠處有孩童的笑聲傳來，近處是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喧囂。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和混亂星海那種壓抑的極端環境，完全是兩個世界。
蘇然深吸一口氣。
那種感覺，像是整個人被泡進了溫水裡。
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開，積攢的煞氣在緩慢消散，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心靈的洗禮。
他忽然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看著那些普通人的笑臉，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看著那些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這就是大夏守護的。
不是那些抽象的概念，不是那些宏大的口號。
是這些活生生的人，是這片和平的土地。
學府門口，校長和墨淵已經等著了。
看到蘇然，校長笑著迎上去。
「老墨，瞧瞧我們學府的英雄回來了！」
墨淵站在一旁，滿臉欣慰。他看著蘇然，像看自己的孩子。
「這麼多年，終於又帶出了一個這麼出色的苗子。」他說，「必須好好宣傳宣傳。」
蘇然走過去，正要開口，墨淵擺擺手。
「你不用說，你的優秀，我們都看在眼裡。」他頓了頓，「我年輕時遠遠不如你，現在已經沒辦法指點你什麼了。」
蘇然看著他。
這個從自己入學開始就一路扶持的院長，這個在自己迷茫時指點的長者，這個為他擋過不少風雨的人。
「院長……」他張了張嘴。
墨淵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下面還有人在等你。」
青蘿和炎娜站在那裡，看著他。
她們撲了過來。
「蘇然！」
炎娜一把抱住他，青蘿在旁邊笑著，眼眶有點紅。
蘇然拍拍她們的背。
「回來了。」
團聚的地方選在了一間安靜的茶室。
青蘿泡了茶，炎娜在旁邊嘰嘰喳喳。
沒一會兒，汐雅等幾個異族公主也來了。書荒？來p>
「岳華呢？」蘇然問。
青蘿沉默了一下。
「他回來之後，變化很大。去了兩界貿易區，說要……把生意做大做強。」
蘇然點點頭。
岳華的選擇，他懂。
被高源的事刺激到了，但又不願意像陸飛揚那樣繼續廝殺。
他選了一條自己的路。
挺好的。
炎娜纏著他：「快說快說！前線到底什麼樣？」
青蘿也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蘇然失笑。
「你們不是聽過嗎？」
「聽過是聽過，還想聽你本人說一次嘛！」炎娜理直氣壯。
蘇然沒辦法，只好簡單說了一遍。
戰場的殘酷，妖族的強悍，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那些浴血奮戰的戰友。
他說得很平淡，但聽的人卻越聽越安靜。
汐雅瞪大眼睛，滿臉震撼。
她家的種族，就一個老祖是星海，還是那種同級別會被大夏亂殺的。
天武級別的強者都沒多少。
而蘇然說的那些戰鬥，天武強者是以「萬」為單位隕落的。
「蘇然哥哥……」她小聲說，「你們大夏果然好好，好厲害。我族所在星界有那麼多種族找我族的麻煩，明明我族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炎娜難得認真起來：「擁有強大的實力，卻能克制自己，這很厲害。至於戰鬥，大夏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對方做不到，那只能用他們的方式告訴他們。」
青蘿沒有說話。
但她看向蘇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那種東西，叫崇拜。
她開始受大夏影響，崇尚勇武，崇尚單純的強大。
而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眼中年輕一代最強的代表。
接下來的日子，蘇然沒閒著。
他先去找了那個老爺子，把魔煞槍再次升級。
四階材料投進去，那柄槍的鋒芒更盛了。
然後他還了青蘿和炎娜一筆債。
兩個公主看著到帳的貢獻點，面面相覷。
「這麼多？！」炎娜瞪大眼睛。
蘇然笑了笑。
「戰場上賺的。」
最後，他請她們幫忙。
「幫我打磨一下肉身和能量。」他說，「戰場廝殺太久，積攢了不少雜質。」
炎娜和青蘿當然沒意見。
但她們現在的境界，已經壓不住蘇然了。
以前是靠她們幫蘇然，現在需要借大夏那些厲害的法陣了。
蘇然去找墨淵批了權限。
然後就是日復一日的打磨。
生命層次緩緩提升，能量越來越精純，那些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雜質，一點一點被剔除。
他沉浸在修煉中，心無旁騖。
這是難得的安寧。
也是下一場風暴前的休整。
表彰大會前的那段日子，蘇然一直待在學府里。
白天打磨能量，晚上沉澱思考。日子過得規律又平靜。
但腦子裡從來沒有停過。
他在想一件事真意。
天驕賽上，他靠身法、靠能量、靠精神力、靠戰術，靠領域，硬生生打到了年輕一代王者水準。
血色戰場裡，他靠這些殺穿了妖族的天武層次。
但沒有真意，始終是個短板。
他見過太多真意了。
赤伶雲的孤戰天下，項扶搖的霸絕生死，岳重的拳意，葉寒霜的寒冰……
每一種都讓人印象深刻。
但他不想學任何一個。
他要走自己的路。
這條路，其實早就有了雛形。
從覺醒那天起，他的路就是「學習」。
看到什麼，記住什麼，理解什麼，然後變成自己的。
功法是這樣，武技是這樣，戰鬥意識是這樣。
那真意，為什麼不能是這樣？
他領悟過一些意境。
風之意境，從《巽風游天術》里來的。
穿透崩裂的意境，從《八極裂空拳》里來的。
星辰隕落的意境，從《裂星九式》里來的。
還有那些在戰場上、在幻境裡、在生死邊緣時，偶然抓住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要做的，是把這些東西，全部融合在一起。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他把那些意境當成碎片，想強行拼在一起。
結果風不兼容穿透，星辰壓垮了崩裂，幾種力量在體內亂竄，差點讓他吐血。
他停下來，反思了三天。
第二次嘗試，換了個思路。
他把一種意境當成主幹，其他的往裡嫁接。
結果主幹撐不住，嫁接的部分要麼枯萎，要麼反噬。
又失敗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敗，他都把過程記下來，分析原因，調整思路。
那些在戰場上殺出來的耐心，此刻全用在了這裡。
第七次嘗試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然盤坐在修煉室里，閉著眼，什麼都沒想。
或者說，什麼都沒刻意去想。
他只是順著自己最本能的方式，讓那些意境在體內流淌。
風，從身法里來。
它自由，它無形，它無處不在。
穿透，從拳法里來。
它凝聚，它尖銳，它一往無前。
崩裂，從暗勁里來。
它震盪，它擴散，它摧枯拉朽。
星辰，從槍法里來。
它浩瀚，它沉重，它不可阻擋。
還有那些說不清的……戰場上的殺意，幻境裡的迷茫，朋友離去時的悲傷，守護的堅定……
這些碎片，不再是他強行拼接的東西。
它們在他體內流轉，互相碰撞，互相纏繞，最後……開始融合。
不是誰壓過誰。
不是誰依附誰。
是它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風包裹著穿透，讓它更快更銳利。星辰托舉著崩裂，讓它更沉更猛。那些說不清的情緒，變成了底色，讓這一切都有了重量。
蘇然睜開眼睛。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
從覺醒那天起，從那個小縣城開始，一路走來的每一步，都融進了這股力量里。
秘境第一次戰鬥。
邪教據點裡的第一次殺人。
學府里的第一次大型星界歷練。
天驕賽上與葉崑崙的巔峰對決。
血色戰場的日日夜夜。
高源臨死前的笑容。
那些為他擋刀的軍人。
那些戰死的無名英雄。
還有林叔一家的溫暖，朋友的信任，文明的托舉。
所有的所有。
都融進來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一股力量在掌心凝聚。
不是風，不是穿透，不是崩裂，不是星辰。
是融合了這一切之後，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想了想，給它取了個名字。
「萬象。」
萬象森羅。
取百家之長，博採眾長，融會貫通。
這就是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