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奧利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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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利蘭卡是位於杜卡南面的港口城市,這曾是南半球發展極好的城市,航海點燃了這裡的商業,商業之火從此席捲整個奧利蘭卡。

  這裡盛產琥珀色的酒水和足以用臀部頂起高腳杯的美人這些都曾是奧利蘭卡特色。

  人們在這裡一般很難分出四季,因為春天是酒水夾雜著歡快的舞蹈,夏天也是,秋天也是,冬天稍稍有些不同,因為冬天是全世界各地的酒水夾雜著讓男人垂涎欲滴的曼妙身影。

  有哲人說過時光是世界上唯一公平的東西。

  奧利蘭卡幾乎在一種讓任何人都難以置信中被世界與帝皇拋棄。

  黑暗降臨到這片海岸,從此不再有暖陽照射而下。

  疾病降臨到奧利蘭卡,從此蒼白皮膚下的蠕動不再是血肉,而是絕望。

  「我感覺自己好多了。」

  厄里斯低頭注視著面色蒼白的妻子,二十五歲的她儘管已經瘦得只剩骨架,像一張人皮搭在骨架上面,但在厄里斯眼裡她仍然是當初那個動人少女模樣。

  「好了,快睡吧,明天帝皇將會對這場充滿褻瀆的鼠疫降下神罰。」

  厄里斯親了親妻子消瘦的額頭。

  直到自己鑽出如同洞穴的廢墟後,厄里斯仍然能在黑暗中看清那雙動人發亮的眸子。

  厄里斯原本是從貧困家鄉漂洋過海而來的普通人,他在幾年前曾經有著人人都羨慕的職業——醫生。

  而作為奧利蘭卡的醫生,他也是接觸這次鼠疫第一見證者,先是自己的朋友拖曳著身子,歪著腦袋,手腳以奇怪的姿勢攤開,走起路來一抽一抽的,像一個渾身顫抖的跛子,當時街上的商人們還捂著肚子笑他模仿跛子模仿的像個蠢蛋。

  當然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黑暗一口把美麗的奧利蘭卡吞沒,這裡沒有月光,沒有光照,只有成群結隊出沒眼裡冒著綠光的鼠類。

  它們不知疲倦的吃吃吃,然後成片成片的死死死,於是食物開始消耗,空氣開始瀰漫著讓人嘔吐的腐臭味,每走一腳都能踩到尚有溫熱感的軟肉,然後砰的一聲,被踩的汁水四濺。

  於是鼠疫在黑暗中如同海嘯一般將所有人吞沒,美麗繁華的奧利蘭卡在瞬間轟然倒塌。

  當他和妻子將紗布裁剪成簡單的三角形,浸泡在蒸餾水裡,再拿起擰乾,戴在臉上充當口罩,看著倒在自己床上大口呼吸的父親時,厄里斯心裡的悲傷就將自己淹沒了,他只敢在心裡低聲嘆息說:

  「帝皇放棄了他最忠誠的子民。」

  到現在厄里斯還能清晰記得父親臨死時的模樣,他臉色鐵青,嘴唇失去顏色,呼吸急促,四肢浮腫像泡開的麵包,渾身的淋巴結腫的和石塊一樣,這個老人臨死時瞪大了眼睛不許任何人碰自己,嗓音渾濁不堪,像喉嚨里堵了口粘稠痰液,老人反覆的說著:

  「老鼠!畜生東西!」

  父親話音稍稍平息後,妻子才敢悄悄低聲啜泣起來。

  「親愛的,爸爸還有救嗎?」

  「他死了。」厄里斯說道。

  父親的死仿佛是敲響鼠疫正式來臨的鐘聲,像夏天時響起的第一聲驚雷。

  人群在黑暗中啜泣,於是人們瘋了。

  他們開始在老鼠的啃食下翩翩起舞,在腳下撲通撲通的伴奏聲中走入帝皇的懷抱中。

  陌生的男女在黑暗裡熱戀呻吟,被老鼠撲襲的傳教士開始辱罵帝皇的冷漠,厄里斯站著聽著嗅著哭著見過黑暗裡傳來的各種聲響。

  這個從貧窮地方漂洋過海而來的醫生,像一隻囤積貨物的倉鼠,他將大量的食物藥品用密封袋裝好,他將診所下的閣樓武裝的像墳墓一般密不透風。

  他把孩子們摟在懷裡輕輕告訴他們:

  「乖,不要怕,帝皇注視著我們。」

  「咳咳咳........」

  黑暗裡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厄里斯側著耳朵傾聽許久,直到懷裡的孩子昂著頭露出淚汪汪的眼睛,像是提醒厄里斯一樣輕輕的說:

  「是媽媽病了.........」

  厄里斯在妻子連連的咳嗽聲中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將孩子們與他們的母親隔開,這位鬍子拉碴消瘦的醫生開始戴著簡易口罩解剖起尚還溫熱的軀體。

  手指在肌肉纖維里慢慢摸索,借著微弱昏黃的燈光開始查看腹股溝內的脹塊,即使死亡超過二十四小時仍然滾燙的身體........


  厄里斯這位稱職的醫生為了研究鼠疫,付出了各種行動,他總結了這個病症的臨床症狀:腹股溝淋巴結腫大、胡言亂語、高燒、身體腐爛.........

  在街道偶爾燃起的燈火把充滿尿騷味和腐臭味的街道照的裡面人影綽綽,發瘋的人們與仍存有理智的人都對這個消瘦狠厲如魔鬼的男人退避三舍。

  透過昏黃屍體燃燒的火焰,人們看見一個戴著類似鳥嘴的漆黑口罩,閃爍著猩紅瞳孔的男人靜靜地看著鮮活的人在他的面前變成滾燙的屍體,隨後一雙細長骨瘦的手熟練的開腸破肚,像屠宰場內熟練剝皮削骨的屠夫。

  今天厄里斯也如同往日一般,出門尋找起尚還溫熱的屍體,借著門口燃燒屍體產生的微弱火光摸索一陣後他並未有所發現,他不知道今天應該幸運沒人死在自家門口,還是不幸沒找到屍體用來解剖。

  厄里斯悄悄返回家門口,一雙陰狠的目光隱藏在黑暗裡悄悄掃視,片刻後,確認周圍沒有那群隨時準備破門而入施行強盜行為的異變者之後,他鬆了口氣,轉入一個陰暗潮濕的拐角。

  在純粹的黑暗裡。

  散發著老鼠屍體腐臭味以及混雜著尿騷味的空氣無時不在向著人類的鼻孔想方設法的鑽入。

  厄里斯的瞳孔變大,這表示在這片黑暗裡他同樣喪失了視線,但他的動作利落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側身避過倒地的金屬衣櫃、彎腰穿過橫在半空的一排排刀刃。

  他像一個優雅的舞者穿梭在一群危險生物中翩翩起舞。

  咚咚咚

  厄里斯站定,屈指扣響了沉重木門。

  「誰?」門內傳來一個故意壓著聲音的低沉詢問,光聽聲音就能知道處於門內的一定是一個強壯狠辣的男人。

  「是我,我是厄里斯。」

  啪嗒。

  門被從里往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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