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謝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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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吵得不可開交,謝熠這時候卻看著祠堂中央的白髮老人眉頭深皺。

  因為這個最後走出來的白髮老人,長得太像一個人了。

  那眉眼,那五官,太像了

  青頭!

  謝熠目光灼灼地盯著這個老人,那老人須臾間也用餘光瞟了謝熠一眼。

  這老人出來後,謝熠的大伯謝蘭卓便偃旗息鼓了。

  畢竟叔輩和爺輩相差的還是很多。

  最後走出來的白髮老人,正是三位族叔的堂叔,謝相雲。

  也就是謝熠的太爺爺輩。

  只聽謝相雲又頓了頓拐杖,道:「黑龍鎮分家老三,是已經上了族譜的!上了族譜就要回來安葬,這是規矩!除非你進了烈士陵園或者國家公墓!」

  說完他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接著道:「規矩就是規矩,怎麼變成打壓分支了?還有,有些人借著規矩來辦其他事的!」

  「本來這是我們謝氏宗族內部的事,與那勞什子武術協會有什麼關係?」

  這是謝蘭卓突然冒出一句:「但是有人就冒用規矩來把武術協會主席的事捆綁了進來,誰知道私下裡幹了什麼勾當?」

  族叔怒喝道:「太爺說話,有你小輩什麼事?你們分家就這麼沒規矩麼?」

  謝蘭卓對著謝相雲一躬道:「叔爺,您來評判評判!」

  謝熠聽到這裡,忽然覺得這些人好聒噪,無非是一點蠅頭小利,不是什麼宗族利益,就是協會主席,能有多大個事兒……

  心中暗嘆一口氣,不理這些人的吵吵鬧鬧,低頭閉目養神起來。

  但有時,樹欲靜,而風不止……

  「阿熠,這武術協會的主席給你,你做不做?」

  謝熠還沒反應過來在叫誰,直到旁邊的堂弟謝亮銘捅了他一下,他才從那種恍恍惚惚的狀態睜開眼睛。

  當他一睜開眼睛,就感覺事情不太對。

  全場百十口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讓他不禁擰緊了眉頭。

  他抬頭往祠堂上看去,只見太爺謝相雲的目光,正好看向自己。

  這才反應過來,那聲「阿熠」竟然是叫自己。

  他想了一下:「都是長輩在討論,不是我這種小輩插得上話的。」

  謝相雲搖搖頭:「阿熠,讓你說,你就說!」

  謝熠眼角一跳,這明顯話裡有話,為什麼非逼著要自己的態度?

  他斟酌著道:「回太爺,各位叔爺,各位叔伯,我現在這身體條件,實在是無法擔此重任,還望各位長輩見諒,需另請高明!」

  三位族叔眼睛瞪得溜圓,謝相雲竟然無語到笑了出來:

  「謝熠啊謝熠,我是問你,是你你怎麼辦,誰說讓你去做這武術協會主席了?」

  謝熠裝傻充愣道:「啊?太爺剛才不是問我做不做武術協會主席麼?」

  謝相雲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擺擺手讓謝熠坐下。

  謝熠乾脆利落地往下一坐,繼續眼觀鼻、鼻觀心,不問世事起來。

  謝熠也沒聽他們在吵些什麼,只是一門心思研究萬象歸引。

  不知過了多久,謝相雲又說一句:「阿熠,你跟我到後堂來一下。」

  在全族人驚疑的目光中,謝熠跨過天井,穿過前廳,跟著太爺謝相雲走進了後堂。

  一進入後堂,謝相雲便擺手,讓跟著他的少女退了出去。

  而後問道:「阿熠呀,你那心意拳練的如何了?」

  謝熠一躬到底,恭敬答道:「太爺,我身體有恙,已經好久沒練拳了。」

  謝相雲好似非常失望的長嘆了一聲:「唉……」

  緊接著,他又問道:「那陳氏九槍呢?也荒廢了?」

  謝熠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太爺爺連我學過陳氏九槍都知道,您也應該知道我心衰的事情吧。」

  陳氏九槍是謝熠在棍法初成之後,特意去尋的槍法大師王長明,何止三顧茅廬,十顧之下,王長明才答應收徒授槍。

  這本是謝熠壓箱底的東西,而且出師後,王長明還特意叮囑不要跟外人講學過陳氏九槍,外人肯定很難知曉。


  謝相雲這時卻笑了起來,轉過身來面對謝熠道:「你以為老楊家為什麼會傳你心意拳?僅僅是你媽媽是楊家人?」

  「楊氏心意拳從不傳外嫁女,想學就得守一輩子活寡,更別說你只是楊家外孫!」

  謝熠眉頭皺得更深。

  「王長明明知道陳氏九槍乃不傳之密,你以為你多去幾次就能打動那個老頑固?」

  謝熠一臉錯愕。

  謝相雲看見謝熠此時的表情非常滿意,哈哈一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謝熠這時深吸一口氣,忽然問出:「太爺,你認識青頭麼?」

  謝相雲目光柔和地看著謝熠,露出了慈祥的微笑:「青頭……他現在叫這個名字麼?」

  說著他拍了拍謝熠的肩膀,示意他扶一下。

  謝熠很順從地扶著謝相雲走進堂屋,坐了下來。

  謝相雲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謝熠,看得謝熠心中有些發毛。

  然後謝相雲點點頭道:「是有股他的勁兒,不錯,不錯。」

  「你問的青頭我是不認識,不過你要說謝相青,我倒是熟稔之極呀!」

  謝相青?青頭?相字輩?

  一瞬間一連串的畫面和名字在謝熠腦中組合起來。

  但是得出的結論讓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

  他疑惑的看著謝相雲。

  只見謝相雲點點頭道:「如果你見過他,那你會發現,他跟我是不是極像?」

  謝相雲還故意把頭伸向謝熠,讓他看個仔細。

  「因為,我們是雙胞胎!」

  「我們這一門大姐謝相萍遠嫁廣東,二哥謝相步參加抗日,死在了日本人手裡,剩下我倆雙胞胎。」

  「收到二哥在軍中犧牲消息那天,我那胞兄就離開家,從那之後,偶爾回來,最近幾十年再未回來過。」

  「但是還是有書信往來,在四十年前,他寄回來過一個盒子,盒子裡是一封信和一本槍譜,信里除了日常問候,就是囑咐我,把這本槍譜給到焦作王長明。」

  說到這,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謝熠,但謝熠的眉頭仿佛一個解不開的川字。

  「二十年前,我那哥哥又給我來信,特意囑咐我去找王長明,讓王長明把槍法交給你,但是又不能讓你學的太容易,於是才有了那一次次登門不授的事,哈哈哈哈哈。」

  講到這裡時,謝相雲竟然開心地大笑起來,仿佛惡作劇成功的孩童。

  謝熠思考的卻不是這些,便低頭向謝相雲問道:「敢問太爺今年貴庚?」

  謝相雲輕撫白髮:「一百有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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