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沙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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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在河邊巷口被偷襲之後,鄭大澤對黑山發起了瘋狂的報復。

  黑山是泰國人本土的社團,很大一部分是退伍的老兵和緬甸、老窩、柬埔寨邊境地區的流動人員。

  人數雖多,但是人員形形色色,幫內就有四股勢力互相不服。

  空有曼谷第一大幫的名頭,卻一直被洪門、美國黑手黨、山口組壓在腳下。

  鄭大澤讓人把巷子裡活下來的斷肢的黑山幫眾,全都綁在黑山和洪門勢力交界的碼頭的燈杆上。

  一個燈杆綁著一個,殘肢的傷口看上去還經過簡單的處理和包紮。

  媒體保持了沉默,皇家警察也很少過問幫派火併。

  黑山幫眾在燈杆上綁了兩天滴水未進,然後又被洪門扔回了黑山的地盤。

  只不過這些人一個個瀕死的樣子,傷口化膿發炎,看上去慘不忍睹。

  洪門把這三四十人扔回去,黑山救,不僅要消耗大量資源和金錢,救活了也是個廢人,黑山出於道義還得給這些人養老。

  不救,那這不仁不義的行為,極其影響幫內的團結。

  而且在哪個國家的黑道都是被鄙視的存在,尤其是曼谷這麼複雜的環境下。

  這個理由很容易被其他幾個幫派挑出來離間黑山。

  鄭大澤不愧是泰國兩百年洪門的傳人,兩幫交戰,攻心為上。

  綁在電線桿上,是洪門對黑山的示威,送回去還博得了個好名聲。

  隨後洪門在曼谷發了篇檄文,上書黑山如何違反道義自相殘殺、截殺洪門弟子云雲,洋洋灑灑寫了一萬多字,還翻譯成泰語、英語,分發給了各幫會。

  不得不說,儀式感這塊鄭大澤也是做的有模有樣。

  兩日後,鄭靜嫻親自帶著8個紅棍,號稱一千餘幫眾,在午夜時分突襲黑山地盤的客運碼頭和商業街。

  一晚上鄭靜嫻親手廢了黑山六個頂級打手,帶著幫眾搶下碼頭和三條街。

  曼谷素坤逸區西三街家家緊閉門戶。

  等警察姍姍來遲趕到現場時,黑幫的「清道夫」都已經打掃完戰場,毀滅了罪證。

  鬼五坐在陸伯的便利店裡口沫橫飛的在跟謝熠描述那晚的戰鬥。

  不知道鄭靜嫻出於什麼考慮,這場大規模衝突並沒有叫謝熠這個頂尖戰力參與。

  謝熠饒有興致的看著手舞足蹈的鬼五,腦子裡卻在想,這個鄭大澤真是不簡單。

  鄭靜嫻口口聲聲跟謝熠說他們想放棄黑幫業務洗白轉型,但是盯著德字頭的遺產不放,暗自非要追到真兇。

  這次又借襲擊「楊煜」為藉口,直接吞了黑山一個碼頭三條街,這完全不像要放棄黑幫業務的樣子。

  想想也是,無論是黑幫還是商人,都是「利」字當先,黑幫業務這麼一大塊肉,怎麼可能隨便丟棄。

  倒是謝熠好奇鄭靜嫻的戰力到底如何,聽鬼五描述,一人雙刀殺入敵陣,砍的對面聞風喪膽,落荒而逃。

  看鄭靜嫻總想跟自己過過招的樣子,想來應該很強!

  這時鬼五講的口乾舌燥,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放下酒瓶看著謝熠道:「阿煜,上次送去診所的江沙南還記得吧。」

  謝熠點點頭:「當然記得,怎麼?」

  鬼五點燃了一支煙,狠狠抽了一口:「我們勸了他很久加入洪門,他都不肯,但是他一直說想找你談談。」

  「找我?」

  「是啊!也不說為什麼,就說見了你才說。」

  謝熠面帶疑惑:「這個江沙南搞什麼?」

  鬼五聳聳肩:「這我哪知道咯,要不下午你跟我去診所看看他?」

  吃過中午飯,謝熠跟著鬼五來到一個中醫館。

  這中醫館前面兩進院子,前院是問診抓藥的地方,後院是做中醫按摩和針灸的地方。

  鬼五帶著謝熠走到後院的一個角落,掀開帘子,竟然露出一個暗門。

  穿過暗門是一條不長的連廊,看樣子應該是貼著隔壁的後牆改的一條小路。

  走過連廊豁然開朗,竟然是一個封閉的院子,院子一圈是三層跨樓。

  謝熠掃了一圈,三面三層加起來大概得有二十幾個房間。


  鬼五指著院子裡面道:「這呢就是洪門養傷的地方之一啦,跟別的幫派火併之後是不能馬上到醫院去的,一般都是在這裡進行緊急的處理,之後換藥再去醫院搞。」

  他回頭看謝熠面帶疑惑,想起了上次倉庫里掛彩:「上次倉庫里你挨槍傷警察看著啊,而且你還要錄口供,去了醫院也不怕醫生問。」

  謝熠點點頭,跟著鬼五上了正對廊道的二層。

  上樓之後,看見一個面熟的馬仔坐在一個房門口。他見到鬼五上樓,馬上站起來叫了一聲:「五哥、煜哥。」

  鬼五和謝熠都點了一下頭,鬼五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謝熠就看見江沙南渾身打著繃帶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的江沙南聽見開門的聲音,就望了過來,一看見謝熠進來,就掙扎著想坐起。

  謝熠忙走到床邊扶著江沙南坐起身,一臉無奈的看著鬼五,因為他不會泰語……

  謝熠心下吐槽:這萬象系統都能讓他聽懂泰語,為什麼不直接讓他會說呢?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鬼五感受到了謝熠求助的目光,也往前走了幾步坐在了房間中的椅子上,開口跟江沙南說:「阿煜我給你帶來了,有什麼你直接跟他說吧。」

  江沙南兩隻布滿老繭的手用力的握著謝熠的手:「楊煜,感謝你救我一命!我不知道怎麼回報你,我現在沒有錢,就是沒有錢才來打黑拳的。」

  謝熠聽得懂,所以直接打斷了他:「我救你不是為了圖你的回報,而且當時的情況救你我自己活命的可能性也變得更大,最多我們算是互相幫助。所以就不要再說回報什麼的了。」

  謝熠這番話確實不是虛偽做作,當時他聽到巷子裡打鬥的聲音時第一反應是擇路而行,並沒想參與的。

  後來是被前後兩撥人逼入巷子,才發現裡面是江沙南。

  這倒不是說謝熠見死不救,這個世界本來不是他生活的世界,他目的始終就是完成任務就走,一直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但是謝熠對江沙南的觀感一直是不錯的,從擂台上最後一擊收手就能看出來。

  而且江沙南很有搏擊大師的風範,輸了就是輸了,一招落敗,馬上認輸下台。

  黑拳場上很多時候可不是你讓我一招我就記著你的恩情,更多時候是你饒我不死,轉頭我就偷襲弄死你。

  這才是黑拳,血腥、刺激、原始、釋放獸慾。

  看江沙南有點錯愕的表情,謝熠補充道:「我很願意跟你成為朋友,真的不要再提什麼報答的事了,你好好養傷。」

  江沙南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我這條命先存在這,你需要做什麼的時候跟我說就好!」

  謝熠哭笑不得的答應了江沙南。

  下樓後鬼五咂摸著嘴問謝熠:「阿煜,你想怎麼安排他?現在他這身份有點尷尬啊,他自己不說,我們也不好讓他進洪門。」

  謝熠低頭想了一會:「五哥,你覺不覺得整個事兒有點詭異……就是,有點不太合常理?」

  鬼五皺著眉頭看了一下謝熠:「這種事很正常的吧,黑山讓他在台上做掉你,肯定下了血本壓住的,結果他直接認輸下場,這換哪個老大都受不了的。」

  謝熠搖搖頭:「那他們砍我幹什麼?為什麼又同時砍我和江沙南?先弄死他,再趁我不注意集中力量弄死我不好麼?」

  「這……應該是他們老大衰的吧……」

  「說不通是不是?所以我沒讓江沙南跟我,倒不是我覺得他有問題,我是怕後面有人拿他做文章。」

  「做什麼?做文章?你又給我搞那些文縐縐的,我他媽聽不懂!」

  謝熠無語的看著鬼五:「做文章就是有人會拿他搞事!你他媽看看書不好嗎?跟你說多少次了?」

  鬼五擺擺手,一轉身就往外走:「丟,不要跟我說看書,看書能讓我現在吃飽飯嗎?能看書我就不到這來了!」

  謝熠看著鬼五的背影苦笑一聲,搖搖頭跟了上去。

  鬼五看謝熠跟了上來,點了根煙,側過頭問道:「扯了半天沒有用的,這個江沙南你到底想怎麼處理?」

  謝熠這次沒猶豫:「先送去馬來吧,走水路還方便,我們既然不知道別人要搞什麼事,就直接把能被用來搞事的人送走。」

  鬼五輕笑了一聲:「阿煜,我要有你的腦子,說不得我也能爭個雙花紅棍噹噹。」

  說著他拍了拍謝熠的肩膀:「阿煜,你就是入幫時間太短,等過幾年你想做雙花紅棍,我鬼五第一個挺你!」

  謝熠嘴上說著感謝鬼五的話,心裡卻暗自感嘆:別說過幾年了,再過十幾天我就不在這了。

  這雙花紅棍,是沒機會了。

  想著越來越緊迫的時間,一向穩重的謝熠此刻也有點焦慮,已經付出了十幾天的時間成本,如果還不能把萬象任務推進下去,那前邊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當尋物沒有效果的時候,那就要從人身上開始突破了,說不定鄭靜嫻安排的幾個任務裡面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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