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幹線大爆破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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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JR東海新幹線希望號從東京站始發,駛過新橫濱與小田原兩站,正沿著軌道一路駛向博多。

  車窗外,原本密集的住宅群正逐漸被冬日的枯黃田野取代。

  毛利蘭坐在靠窗邊的位置,膝蓋上攤著本出發前在站內書店隨手買的旅行雜誌,封面是高千穗峽谷的全幅照片。

  少女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白色的外套,下面是條淺灰的及膝裙。

  因為要在新幹線上坐好幾個小時,腳上穿的是一雙棕色的平底短靴,黑色的連褲襪從裙擺下方一直延伸到靴口裡。

  她盯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看了一陣,轉頭往對面望過去。

  對面那個中年男人正舉著一面巴掌大的手鏡,另一隻手握著電動剃鬚刀,嗡嗡嗡地在自己下巴上來回推。

  柯南將手裡的壽司盒往胸口方向攏了攏,免得被剃鬚刀震下的胡茬落進食物里。

  她實在沒能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在搭乘新幹線的時候才記起來要刮鬍子,爸爸你也太邋遢了吧!」

  「哈?!」

  毛利小五郎手上的剃鬚刀沒停,嘴倒是先動了,他先將手鏡舉高了一截,從鏡面的反光里斜了自己女兒一眼。

  「還不是因為昨天和古川太太討論案情討論太晚了!一不小心就搞到半夜,早上起來自然就沒時間颳了嘛。」

  毛利蘭把膝上的雜誌又翻了一頁,頗為鄙視地看了眼她那位撒謊都不先打草稿的父親。

  「說得真好聽,也不知道是誰昨晚因為接到大單子就得意忘形了,自己偷偷喝那麼多酒,害我們差點錯過早班車!」

  被揭了老底的中年偵探下意識把剃鬚刀懸在半空,試圖往回找補,給自己略微挽回一點形象。

  「還不是因為那位古川太太實在是太大方了嗎...?」

  下一秒,他隨手把手鏡往座位旁邊一擱,剃鬚刀朝女兒的方向豎起,由縮脖子的被告方轉為伸脖子的原告方:

  「不對,你們兩個昨晚出去吃飯時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當時不也說『古川太太是個大方的有錢人』嗎,怎麼現在就改口了?!!」

  「說她是好人跟你喝得爛醉直接在客廳地板上睡過去是兩回事吧,爸爸。」

  少女將雜誌合上擱在腿面,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兩條裹著黑色連褲襪的腿並在一起偏向窗戶那側。

  「今天鬧鐘響的時候你還在打呼嚕,是我把你從地上拖起來塞進計程車里的!」

  毛利小五郎嘴唇動了兩下,有心想反駁幾句,但想在這種證據確鑿的指控下胡攪蠻纏,委實有些不太理智。

  他哼了一聲,將剃鬚刀的開關按掉,又把手鏡和剃鬚刀一併塞回外套的內袋裡,再伸手從對面吃壽司的小鬼手邊取出一張紙巾擦拭下巴。

  算是默認了女兒的聲討。

  過了一會,確認父親總算消停下來之後,毛利蘭從自己的包包里翻出一個透明的塑封袋遞過去。

  「爸爸,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我們今天要去九州呢。」

  毛利小五郎接過塑封袋拆開,將信紙展開,又拿手指按住紙張上沿,免得被頭頂出風口的暖風吹跑。

  「你看這第一句。」

  他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讓字面朝著女兒,指尖在開頭那一行上敲了兩下。

  『光守姬離開寢台,高居朝香殿中。』

  「光守姬這種名字,一般人聽了肯定會覺得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個名字到底是在指代什麼。」

  「但像我這樣熟讀歷史的名偵探就能馬上看出來,這裡的光守姬其實是指守護光明的姬君,也就是神話中最出名的天照大神!」

  毛利小五郎說到這裡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甚至還有閒心說些題外話:

  「蘭,讓我來考考你,神話中的天照大神為什麼會主動離開她的寢台呢?」

  毛利蘭將食指搭在下唇的位置上想了一陣,兩隻眼睛往車窗的方向看了一會,再回過頭時已經有了答案。

  「啊,我想起來了!在《古事記》和《日本書紀》裡面都有記載過這件事。」

  「是因為當時的素盞鳴尊在高天原大鬧一場犯下諸多惡行,所以天照大神才決定把自己關進天岩戶里隱居,以示抗議。」


  「沒錯!」

  對這個答案相當滿意的毛利小五郎點了點頭,手指順勢往下挪了一行:

  「再來就是第二行,銀杏葉飄入山陰,毀去無人供奉的閻羅渡。」

  在天照大神負氣躲進天岩戶之後,天地暗淡無光,高天原和葦原中國都陷入了長夜不明的困境中。

  於是八百萬神為了結束這場天地無光的可怕災難,全都在天安河原降臨集合,商量怎麼把天照大神從天岩戶中請出來。

  「連掌管冥界的閻魔大王,也不得不從山陰趕過來參會,所以閻羅渡沒了神明,沒人肯去渡口祭拜,自然也就廢棄了。」

  說著,毛利小五郎用中指在桌板上畫了個圈,剛好圈在紙面第三行的位置。

  『閻羅震怒,引常陸之水漫過城頭,舊土沉入水底。』

  「信眾一散,閻魔大王震怒,引來常陸之水漫過城頭,我猜這裡的城頭說的就是古時候的常陸國。」

  毛利蘭合上膝蓋上的旅行雜誌,兩隻手擱在雜誌封面上,歪著腦袋想了一陣。

  「可是爸爸,前三句你都能解釋得通,那最後一句呢?」

  「將軍之影掠過治下的村野,徒留一地灰燼...這個是什麼意思啊?」

  男人的手指在桌板上停了一下。

  他將信紙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正面,兩隻眼睛盯著第四行來回掃了三遍。

  最後嘴角動了動,吐出一個嘖音。

  「這個暫時還沒想到。」過了一陣,他才將信紙放回塑封袋裡,手掌往紙面上用力一拍:「但前三句的解讀絕對沒問題!」

  「總而言之...」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半截,單手按在信紙上,另一隻手朝天花板戳過去,連西裝下擺也被這個動作掀起一角。

  「我們到了天安河原之後先去確認前三句的指向,到時候肯定能想到第四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

  「哇哈哈哈!這種程度的謎語就想難倒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還差得遠....」

  笑聲大得連前面兩排座位的乘客都回頭看了過來,靠過道的一位老太太差點把手裡的便當蓋子給嚇掉。

  毛利蘭從座位上彈起半個身子,一把捂住父親的嘴,又趕緊轉頭朝前後兩排投去歉意的目光,上半身連鞠了兩躬。

  「非常抱歉,我爸爸他聲音比較大,真的很抱歉。」

  她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爸爸你小聲一點啦!這是新幹線,不是我們自己家裡!」

  毛利小五郎被女兒連拽帶按地摁回椅背上,訕訕地清了清嗓子,把沒笑完的尾音吞了回去。

  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少女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從窗外飛掠而過的冬日田野上掃了一圈,又落回因剛才的動作不慎掉落的雜誌上面。

  「要是新一也在就好了...趁爸爸在天安河原查案的時候,我就能跟新一他去天岩戶神社看看呢。」

  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大概只是順著心裡冒出來的念頭隨口說了一句。

  但旁邊有人聽進去了。

  「小蘭姐姐,既然新一哥哥不在的話,就讓我陪你去天岩戶神社參觀吧!」

  江戶川柯南坐在靠走廊一側的座位上,嘴裡叼著塊還沒吃乾淨的玉子燒,兩隻腳因夠不著地板而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男孩舉起叉子,將壽司盒裡一貫甜蝦壽司舉起來,遞到毛利蘭的嘴邊,露出一個與他外表年齡相符的笑。

  後者被男孩這番安慰逗笑出聲,張嘴吃掉那塊壽司,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呀,那就拜託柯南君了。」

  可惜工藤君難得開竅一次,知道該用些討巧的話逗青梅竹馬開心,對面沒吃飯的男人一開口就把氣氛壞了個乾淨。

  「我說...今天好像沒放假吧,這臭小鬼難道不用上學嗎!」

  還沒等柯南使出小學生裝傻大法,剛被一塊壽司短暫填補空缺的少女先坐不住了:

  「爸爸,我們兩個都出門了,總不能把柯南一個人留在家裡面吧?!」

  毛利蘭彎腰將落在地上的雜誌重新撿起,又從包里拿了張紙巾遞給柯南,替他擦去嘴角邊沾著的幾粒米飯。


  男人嘴角撇了撇,有心想說『丟在家裡又不是丟到荒島上』,但瞄了眼女兒的表情,還是把話咽回去。

  只是將視線重新落到正往嘴裡送第二貫壽司的柯南身上。

  「話說回來,這傢伙的父母還真是奇怪欸,把這臭小鬼扔在我們家裡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打個電話過來...」

  柯南從心地將壽司放回盒子裡,雙手撐著扶手滑下座位,站在毛利蘭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口。

  「小蘭姐姐,我要去上廁所!」

  「是是,我現在帶你過去。」

  毛利蘭將包包的拉鏈拉好丟在椅子上,先囑咐爸爸別把包包看丟之後,才牽著柯南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少時,從車廂通道一路拐進洗手間前,柯南從毛利蘭的手裡掙脫出來,反手將洗手間的摺疊門鎖上。

  門板很薄,外面毛利蘭的聲音貼著門縫傳進來:「柯南君,用完了就出來哦,不要在裡面玩水。」

  「知道了!」

  男孩站在洗手台前,看向鏡中的自己,還是那副他小時候壓根沒戴過的眼鏡,還是那張小學一年級的臉。

  可明明離蘭只是一門之隔,卻覺得自己跟她的距離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遠。

  毛利小五郎對謎面的推理,他當時在吃壽司的時候聽了個大概。

  天照大神、天岩戶、天安河原這幾步拆解都能自圓其說,將光守姬對應到天照大神這個切入點也不算離譜。

  但從結果反推謎面的行為終究有些牽強,很多環節靠的是聯想而非邏輯推斷。

  可他沒有出言提示。

  這副小學生的身體貿然插嘴大人的推理只會招來不必要的關注,這種事他從變小以來已經吃過了不止一次虧。

  之前在小川雅行那起事件中,自己表現太過突出,就差點被小蘭用岸田老師的試探驗明正身。

  所以熬著吧,等見到那兩個該死的黑衣人,就一定要從他們手裡把解藥拿回來!

  在那之前,他是江戶川柯南。

  暫時是江戶川柯南。

  水龍頭隨著想法落下而停,原本還能聽見水聲的洗手台重新安靜下來。

  柯南踮著腳尖把手洗乾淨,甩掉指尖的水珠後將門鎖擰開。

  毛利蘭就站在門外等著,見他出來便伸手握住他的胳膊。

  「走吧,小蘭姐姐。」

  「等一下哦,柯南。」

  少女拉住他的手,指著車廂連接處上貼著的樓層提示圖:

  「趁現在沒什麼人,我們先去二樓給爸爸買份便當回去吧,他早上連早飯都沒吃誒。」

  ......

  二樓餐車的空間比普通車廂要矮一些,頭頂的照明燈打出暖黃色的光,讓整個區域看著比樓下更暖和一些。

  靠窗的位置擺了兩排四人桌,桌面中央擺著JR標誌的菜單夾和調味瓶架。

  因為樓層抬高了一截,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比一樓視野更開闊,偶爾能看到三兩間農舍在樹叢後面露出屋頂。

  靠窗的一張四人桌旁坐著兩個男人。

  兩個人都穿著全身黑色的長風衣,帽檐壓得很低,面前是兩杯沒怎麼動過的咖啡,桌面靠窗的位置擺著只白色的手提箱。

  男孩的後背在一瞬間便被冷汗浸透了,鞋底釘在地板上,半晌走不出去一步。

  他的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有熱帶樂園的過山車、有被灌下去的毒藥、還有意識消失前最後看到的那張逆著月光的臉。

  所有畫面最後又合成了身邊那張溫柔而毫不知情的面容。

  蘭現在就在自己身邊,她還不知道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一旦自己貿然衝上去,被那兩個黑衣人發現目睹他們交易的工藤新一沒死,到時候波及到蘭的話......

  「柯南?」

  思緒中的面容最終化為泡影,落作明媚開口的溫聲:「發什麼呆呢,快走吧。」

  毛利蘭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她彎著腰看他,手裡拎著打包好的炸豬排便當。

  「啊...嗯嗯!」柯南將嗓子裡堵著的那口氣咽下去,腳底重新找回了知覺:「小蘭姐姐,我們回去吧。」


  他跟著毛利蘭從櫃檯那頭繞回窄梯口的方向走,兩條腿往前邁的時候餘光一直往那張四人桌的方向拉。

  就在踏下窄梯第一階的時候,一個穿深色衣服的女人從餐車另一側走過來,在那兩個黑衣人對面坐下。

  他沒看清臉,因為小蘭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往樓下拽了。

  「柯南,樓梯是很陡的噢,不要東張西望好嗎!」

  「嗯嗯,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後,柯南將雙腳縮上座位盤腿坐好,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表面上是因行車無聊所以只好乖乖發呆的小學生,但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剛才那兩個黑衣人,還有那個走過去的女人。

  他得上去再看一眼。

  毛利蘭正好彎腰從包里翻出一包濕紙巾,替他擦完手後,又幫他將在餐車買到的果汁打開,插好吸管遞到他嘴邊。

  這看管力度完全沒有可趁之機。

  他只好先把果汁喝了,一邊吸一邊用餘光看著走道的方向。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毛利蘭被窗外掠過的冬枯水田吸引了注意力,從膝蓋上拿起雜誌翻開,對照著窗外的風景。

  柯南立刻從座位溜下來,他彎著腰往前挪了幾步,正打算拐向通往二樓餐車的窄梯時,面前的車門「嘶」地一聲滑開了。

  兩個黑衣人從門後面走了進來。

  近距離之下,他才看清楚了兩個人的臉。

  壯碩的那個臉很寬,顴骨高聳,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下巴上留著一圈修剪過的短須。

  瘦高的那個面容削尖,眼窩深陷,頭髮在帽檐底下梳得很服帖。

  這兩張臉他都不認識。

  和那天晚上在熱帶樂園逆著月光看到的那張銀色長髮的臉不是一個人,壯碩的那個也不是當時他目睹交易的大塊頭。

  什麼嘛...原來是認錯人了。

  柯南在心裡暗罵自己一聲,因為虛驚一場在兩個陌生人面前緊張得後背出汗這種事情委實有點說不過去。

  還好其他人不能探聽自己的心聲,不然所謂的高中生名偵探也不用混了,找根電線桿撞死算了。

  他剛準備轉頭回去,卻倏忽看清那個壯碩男人手裡提著的東西。

  一隻黑色的手提箱。

  奇怪,剛剛看到的不是一個白色的手提箱嗎?怎麼現在一下來反而變成黑色的了?

  柯南沿著過道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爬上去坐好,兩隻手攏在膝蓋上,眼睛時刻跟著那兩個黑衣人的方向轉。

  可惜變小的名偵探現在不夠高,只能看到他們露在座椅靠背上方的兩頂帽檐。

  過了十來分鐘,兩個黑衣人又從座位上站起來,沿著走道往另一頭的車廂走去。

  柯南等他們完全消失在自動門後面,從座位上跳下來就往那個方向沖。

  跑到那兩個黑衣人剛才坐的座位旁邊時,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自己,這才朝前一栽,整個人撲倒在座位底下。

  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了一聲,但無所謂了。

  他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了竊聽用的口香糖,將之使勁摁在了座椅底面。

  可還沒等柯南撐著地面打算爬起來,一雙棕色的平底短靴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靴口上方是黑色連褲襪裹著的兩條腿,長腿的主人雙手叉在腰上,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他。

  「柯...南...君...?」毛利蘭的聲音柔和到讓人後背發涼。「你是不是又在做什麼惡作劇啊?」

  「沒...沒有啦小蘭姐姐!我剛才跑太快摔了一跤嘛!」

  柯南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兩隻手在身前擺了好幾下,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小學生式傻笑。

  毛利蘭打量了他一陣,隨即半蹲下來,視線對準了他剛才趴著的那塊地毯,然後將頭偏到座椅側面往底下看了一眼。

  「怎麼座位底下黏了一塊口香糖呀。」

  她直起身子的時候用兩根指尖把那塊口香糖從凹槽里摳了出來,翻過來看了看,嘴裡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氣。

  「柯南君,在別人的座位底下貼口香糖是很沒禮貌的行為噢。」

  她彎腰從兜里拿出一張紙巾,將口香糖包住丟進菸灰缸里。

  「以後不准做這種惡作劇了,這樣會給車上的工作人員增加負擔的。」

  她說完拉住柯南的胳膊,乾脆利落地把他往回拖。

  柯南被拖著走的時候回頭瞄了一眼那隻菸灰缸的位置。

  也行吧,反而比椅子底下更近了些。

  他乖乖被毛利蘭拖回座位上坐好,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做出一副深刻反省的樣子。

  過了沒多久,那兩個黑衣人又走回來了。

  壯碩的那個人右手裡提著一隻手提箱,柯南掃了一眼。

  又變成了藍色的?

  等兩個黑衣人在座椅上坐下之後,柯南將眼鏡上的旋鈕悄悄擰到收聽頻道,假裝低頭在看毛利蘭膝蓋上的雜誌。

  菸灰缸里那團包著口香糖的紙巾,正忠實地將周圍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機里,壯碩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剛才跟我們交易的那個女人還真是煩啊...要不乾脆炸死她得了。」

  「金吾,小聲點。」

  瘦高男人的聲音低了不少,話裡帶著笑意,但說出的話卻聽著叫人後背發涼。

  「既然那個女人想看看我們的誠意...那我們就讓她好好看看,我們是怎麼把這列新幹線炸成灰燼的。」

  「灰燼?!」男孩脫口而出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大。

  大到毛利蘭手裡翻雜誌的動作停住了,大到前排兩個乘客的腦袋同時轉了過來。

  遇事不決就裝傻的柯南瞬間撓了撓後腦勺,張嘴就開始唱著走調的小曲:「灰燼灰燼,飛機飛機,八八六十九!」

  毛利蘭嘆了口氣,彎腰敲了敲他的小腦袋。

  「按照乘法來算的話,八乘八是六十四噢。」

  柯南縮著脖子傻笑了兩聲,心裡剛把那口氣放下來一半。

  頭頂的廣播卻響了。

  「各位乘客,前方即將到達名古屋站,請在名古屋站下車的旅客提前準備好隨身物品。」

  下一秒,那兩個黑衣男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壯碩的那個將藍色手提箱拎在手裡,瘦高的那個理了理風衣的衣領,兩個人沿著走道朝車門的方向走去。

  柯南從座位上彈起來,腳剛落地。

  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衣領後面。

  「不要亂跑噢。」毛利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溫柔,但力道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你要是走丟了,對我來說可是大麻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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