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從來不是她堅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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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天然偏愛好姑娘,管平柔和神色,「那您有去處嗎?若沒有,蔡韻很歡迎您去她那。」

  溫素還是拒絕了,「我……分開了,不能連累她。」

  管平眼色更緩,謝老爺子意在斬斷她和謝琛聯繫,蔡韻還是謝氏員工,謝老爺子不會想看到謝氏有人收留她,間接創造接近的機會。

  他抬腕看表,「那您準備去哪?我送您一程?」

  溫素再次拒絕,明亮燈光下,她眼瞳盈盈似秋水,是煙霧籠罩的淺灣,「管秘書,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她遞出支票,「感情的好與壞我算不清,但他替我查父親死因,實在無以為報,這些錢我不能收。」

  管平不接。

  溫素牽強一笑,「管秘書就當我買一個互不相欠。」

  支票被塞進懷裡,管平沒躲,愣愣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午後明媚的冬日陽光里。

  互不相欠?

  查她父親死因是幌子,實際上探查方向一直是杜建平和李家的聯繫。

  她無知無覺一場風月,落了一個溫小姐的髒名,是他們無形在放任,只要所有人信了她一身狐媚,迷得人找不到北。

  他們暗地裡的動作,自動會被掩飾成為她如何。

  …………

  溫素沒去別的地方,肖雲漪給她的地址非常熟悉,離拆掉的余家巷攏共兩條街。

  肖雲漪收房後重新刷了牆,家具全部換新,連她的房間都預備妥當。

  「我還以為你們和好,我這點心思全白費。」肖雲漪肚子很大了,領她進門彎不下腰。

  「最下面一格白色毛毛拖鞋就是你的。」

  她倚在玄關鞋櫃,「牙刷水杯,內衣內褲,我全給你準備了。就是沒防住你這麼光棍,學我一身衣裳就出來了。」

  溫素換好鞋,「都不是我的,不能帶。」

  肖雲漪打開客廳右側房門,「一點補償都沒有?」

  「沒有。」

  「不應該啊,以那位的脾性,不說多的,送給你的房子車子總不至於收回去。」肖雲漪盯她臉,「什麼都不給,還得了一巴掌,你幹了對不起他的事?」

  溫素撫臉頰,「不是他。」

  肖雲漪皺眉,一語中的,「季淑華?」

  溫素沒接茬,打量一圈房間,小小的六七平米,放下一張床,一組櫃,就沒多餘的地方。

  連之前的衣帽間都比不上,可溫素安心,「你預產期還剩多久?」

  肖雲漪笑,「你來的正好,等你習慣好環境,就能幫我買菜做飯帶孩子,沒想到上學時的胡侃比山盟海誓還應驗。」

  溫素勾嘴角,「你負責生,我負責養。等你出月子,我就找工作。」

  肖雲漪有意審視她,「真結束了?不是欲擒故縱?」

  溫素點頭。

  她跟謝琛分開那幾次,素津在她名下,七百萬沒還,她依舊呆在別墅里,不清不楚,藕斷絲連。

  如今聯繫盡去了。

  她是不起眼小城女人,他大權在握,高高在上。

  看似同處一個世界,實則隔著遙不可及的階層。

  照正常生活軌跡,謝琛這個人,她是如何也觸碰不到的。

  這就是現實,她很明白。

  …………

  醫院裡。

  謝建國一旦做出決定,雷厲風行。

  謝琛這一層特護病房,全部被空出來,又從京城調人,由何放帶頭嚴防死守。

  謝絕所有探望,管平本來也在禁止行列,但謝琛太敏銳,他再修煉的再平和,也改不了本性的鋒銳凌厲。

  縝密,堅定,不馴,早不是能被管束控制的人。

  管平抱滿一摞文件出電梯,謝建國立在走廊,「老二還在病中,最需要休息,不必要的文件提前篩選,必要的讓各部門拿好方案,他只過目就行。」

  「好的。」管平低眉順眼,「我會立即通知下去。」

  「嗯。」謝建國漸漸冷肅,「也不止公事,私事上同樣如此。」

  管平沒立刻回應。


  他覺得溫素離開的緣由瞞不住謝琛。

  運籌帷幄,智慧過人的男人,除非心甘情願,沒人能瞞過他的眼睛。

  謝建國也明白,他沉聲,「你比老二強一點,你有孩子,有孩子思考的方式就不一樣,能體會為人長輩的想法,什麼是好,什麼是壞,長輩最盼望什麼,你了解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管平站直。

  他清楚謝建國為人,不是在拿家小威脅他,純粹是提點。

  謝建國認為溫素威脅謝琛的安全。

  提點他,捨棄才是對謝琛好。

  可管平心裡清楚,謝琛從未被迷惑,他每一步出格都是為了迷惑李家,溫素最無辜。

  四目相對,管平沉默不語。

  謝建國邁步走向病房,「你不想瞞他,淑華也不會瞞他,但怎麼說,由淑華來。」

  管平幾乎無語了。

  以季淑華現在的立場,不瞞,也會騙,玩文字遊戲,個人理解不同,誤會也千變萬化。

  他勉強笑,「老爺子,謝總不是聽之信之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斷。」

  謝建國不咸不淡掃他一眼,「那也與你無關,解釋給了,他信不信,由他。」

  管平更提心弔膽了,這是打定主意,不許他開口。

  病房裡,謝琛倚靠在床頭,姿勢隨性,很懶散,全身的肌肉卻蓄勢待發,管平立在門口,都能感受他積壓的不悅。

  謝琛已經望向他,目光犀利,「吃飯,能從正午吃到晚上。」

  管平過去放下文件,謝建國的視線如芒在背,他低頭認錯,「是我的錯。」

  管平跟他十年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謝琛就能分析出他什麼狀態。

  謝建國不敢給他深思時間,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不是要問嗎?問吧。」

  謝琛捏額角,「涉及機密,您在我沒法問。」

  謝建國八風不動,「謝氏對老子沒機密,你問。」

  謝琛望著他,眼底一片不見底的濃黑,「不是謝氏。」

  謝建國笑了,視線對撞,都很強硬。

  「不是謝氏,老子更想聽,」

  氣氛冷硬到如今,謝琛掃過季淑華,神情瞭然而諷刺,「您這麼嚴密盯防,是做了什麼見不得我的事,趕她走了?」

  季淑華湊近幾步,「沒有趕她,是她自己離開的。」

  謝琛放在被子上的手緊攥一瞬,目光盯在管平臉上,「是嗎?」

  管平不用抬頭,都感受到身上三注如火的視線。

  他遲疑著,點了點頭。

  確實是溫素一個人離開的。

  謝琛臉色陰沉,像能滴出墨汁般,「威脅她?」

  季淑華一愣,眼眶陡然酸澀,「二哥,我和爺爺在你心中就是不擇手段的人嗎?」

  謝琛不耐看她,挑明,「爺爺不是,你……不確定。」

  季淑華面色灰白,震驚,傷心,委屈……最後化成徹徹底底的憤恨。

  「我確實不願她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和爺爺給她三個億,買斷素津股份,更換法人,她是自己同意的,誰也沒逼她。」

  謝琛猛地握拳掩唇,到喉嚨的癢意硬咽下去,「你覺得我信嗎?」

  季淑華被他激的紅眼,「不信我?信她?信她什麼?信她會拒絕三個億,信她對你有感情?二哥,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何文宇?」

  謝琛放下手,一張臉面無表情,像收斂所有情緒,唯餘下眼睛盯緊她。

  季淑華心驚肉跳,她只在反擊海外封鎖談判桌上見過他這模樣,肅穆到波瀾不驚,沉澱到極致威懾,他自一派從容,被他盯住的人狼狽心虛。

  她掐住手穩神,「我給她支票的時候,她確實沒應,可我提出放了何文宇,她簽字了。你不信我,可以問管平,他也在場。」

  謝琛手背不可控的膨脹鼓起,無視回血的針頭,他緩緩轉移視線。

  管平頂著三人壓迫賁張的目光,按照當時談話的順序,確實如此,他應了聲。

  聲音很小,卻瞞不過謝琛。

  謝琛眼中驟起驚濤駭浪,在場人心跳狂亂,都以為他要發怒。


  謝琛卻倏地閉上眼,攥緊拳頭鬆開,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眉目英武,骨相成熟硬朗,五官線條銳利壓人,是極為端正耐看的男人。

  但他氣場嚴肅,氣勢凌厲,深具攻擊性,威懾力,常常讓人不敢看他。

  可現在他很平靜。

  平靜的過了頭。

  一切情緒壓迫消失,如同一灘波瀾不生的死水。

  季淑華險些以為他睡著了。

  反常又出乎意料,季淑華臉上湧現不安,忐忑看向謝建國。

  謝建國靜默,心下驀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蔓延。

  京中名門,講究家族綿延,人口多,爭權奪勢,情誼如草。

  他嘴上不提,心中自得,謝家一向和睦團結,人丁不少,能力出眾,野心勃卻都是擴展自己事業,心機手段用在別人身上。

  他人至古稀,倒開了先例。

  謝建國站起身,「確實沒逼她,她名聲太差,心不在你這。我說過謝家不能再出一個昌州女人,而你該有一個勢均力敵能跟上你的女人,她差你太多,除了無休止給你招麻煩,你跟她連個共同話題都聊不來。」

  「我和她相處,您沒見過。至於招惹麻煩……」謝琛像閉目養神,他頓一下語氣更平穩,「以後不會了。」

  謝建國以為他想通放手了,點頭點的很欣慰,「老大混帳,你不要像他。淑華一心為你,你該好好看看她。」

  季淑華適時紅臉,「爺爺,二哥只是一時被迷惑了,他……」

  「時間不早了。」謝琛睜開眼打斷。「您該休息了。」

  他抬手挽袖子,卷的很認真,整齊疊在手肘下一寸,露出肌肉精壯的小臂,線條在燈光下平伸拉直,拿起床頭文件。

  謝建國凝視他,「公務歸公務,你該多休養。」

  謝琛翻文件,他速度很快,抓取核心要點,一目十行,卻不會錯漏。

  「知道了。」

  謝建國放心離開。

  季淑華送他出門,轉身回來,拿起床邊水杯準備倒水。

  謝琛伸手阻了,「你也去休息。」

  季淑華皺眉,泫然欲泣,「醫生說你肺部炎症大,要密切注意復燒,管平是男人,他沒我細心……」

  「出去。」謝琛截斷,「南方城二號項目主理人是你,不是武成弘,他最多再幫你頂一個星期。」

  季淑華一僵,「二哥,可……我實在不放心你。」

  謝琛肺部癢意竄上喉嚨,他咬緊牙,死死忍了,擺手示意管平。

  管平憋了一天,立刻從床尾插在季淑華面前,「小季總,南方成2號項目,謝氏投資百分之二十,不占大頭,武成弘位卑資歷淺,難以服眾,是真的撐不住了。」

  季淑華待在昌州,也不是全然放下工作,項目什麼樣她清楚。

  武成弘圓滑套路多,不服眾的刺頭,他把著度,該拉攏的拉攏,能拿來立威的立威,很得謝琛魄力。

  男人平淡的她沒底,也怕繼續留下說漏什麼,謝琛太了解她,幾句話幾個字,就能察覺不對。

  她退後一步,勉強勾起嘴角,「好,那明天我再過來。」

  管平送她出門。

  走廊里,何放正守著,管平定定看他一眼。

  何放明白他的意思,往走廊深處挪了幾步,與病房保證看得見,聽不到的距離。

  謝琛機敏,走廊的腳步聲他不會聽不到,管平進門後,反鎖上門,等半晌,卻沒等到隻字片語。

  他驚愕抬起頭,正對上男人盯他,瞳孔一片見不到底的深沉。

  管平木著頭皮,做好了被審問的準備。

  謝琛卻收回目光,將注意力全放進文件。

  管平丈二摸不著頭腦了,他有幾分不可思議,「您不問……」

  「提出放何文宇,她就簽字了?」

  管平一堵,「當時……」

  男人眼中森森寒意,不耐又煩躁,呵斥他,「是或不是?」

  管平無奈,有些事否定或肯定,根本不能還原場景,可謝琛在這個問題上脾氣格外的暴,提起來就平地躥火,誰來炸誰。

  他乾脆從懷裡掏出支票,「溫小姐沒收支票,她讓我拿給您。」

  男人靜默一會兒,才問,「理由?」

  管平回憶,「溫小姐說,感情的好與壞她算不清,但您替她查父親死因,實在無以為報,這些錢她不能收。」

  「是她的作風,還有嗎?」

  管平坐蠟了,後面那句兩不相欠,句說出來只會平添誤會,他嘗試從頭理清,原封不動描述一遍。

  謝琛直接打斷,「她一句沒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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