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唯有掙扎
說實話，在異國他鄉聽到自己老家的語言，都能讓人感覺到恍惚了。
更別說，李陸現在處於異世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十幾天的異世生活跟十四年的異世記憶，讓這句華夏語能給人一種莫名感動與悲傷。
只可惜這留聲機也就只重複這一句了。
李陸開著留聲機，默默坐到擺放好的鐵墩子上，將書桌抽屜中隱藏著的筆記拿了出來。
這筆記從封面上來看，跟之前看到的筆記沒有什麼區別，也就是塵多了點。
而且上面還有許多的劃痕，像是使用了很久很久。
李陸將這本略微厚重的筆記打開，但裡面並不是什麼文字記錄，而是一幅幅風景畫。
這似乎跟日記沒什麼關聯，更像是一本畫冊，每一頁都畫著各種各樣的風景畫。
不過李陸很快就發現這些風景畫邊上有著大量的文字。
不是用潘多拉大陸通用語寫的，而是李陸無比熟悉的華夏文字。
「能看到這本日記，那證明我成功讓他們認為華夏文跟華夏語都是毫無意義的花紋與音節，他們一定會搜我的辦公桌。」
「我再度介紹一下，我叫林書凡，也叫莫里斯·艾利克斯，跟你一樣，是個來自華夏的穿越者。」
「能在這個世界裡生活的人類，只剩下穿越者了，也就是只會是『勇者』。」
看到這句話，李陸沉默了一下，便接著繼續看下去。
「在另一名穿越者李阿一的幫助下，我拿到了這本可以無限編寫以及隨意塗改的日記本，可惜李阿一還需要去找其他穿越者，不能陪我在這裡抵禦罪神。」
「日記也是李阿一建議我寫的，李阿一對遇到的、能溝通的穿越者，無一例外都建議寫日記。」
「因為這是『哪怕死了，也能讓後來人對抗罪神』的唯一手段，而我面對的，則是七大罪神之一的械魂。」
「祂的真名我無法書寫，像這種存在，真名只會引起祂們的注意，只能用代號進行描述。」
華夏的穿越者，對抗罪神。
李阿一，日記。
李陸眯起眼睛，想要鎮定下來，但顫抖著的身體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他那捉住日記的手，有點翻不下去。
他忽然有點明白自己腦海里的信息，確實沒有魔王，但有莫名出現的罪神。
按照這上面寫的，李阿一能找到第一本日記，那接下來也需要找到其他穿越者的日記。
尤其是李阿一的日記。
這個只存在於李陸腦海信息里的女人，第一次在其他地方被提及。
之前李陸也詢問過老金，然而老金想了許久，也還是想不到這是位什麼人物，值得李陸如此念記。
畢竟這名字若真有傳說，這麼一個頗具華夏風的名字，老金必定聽過才對。
說起來...那我跟老金說了這麼多天的邪龍蓋娜，該怎麼辦？
李陸搖搖頭，決定先不管這些，他得繼續看下去。
「這一段是我記錄在開始寫日記之前的，前面或者後面有我添加的內容，順序會相當混亂，不要在意。」
「這日記算是我給你的情報攻略，我被下了詛咒，我只能寄望於下一個人，也就是正在閱讀這本日記的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書凡太久沒用華夏語進行書寫，字寫得很歪歪曲曲，語序也相當混亂。
李陸看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工作室的門外，雖說一側有留聲機在一直循環播放男高音一般的留言，但這並不影響李陸聽到門外來了好幾個機關人偶。
他們的腳步太重了。
本應在門外的女僕似乎跟其中一位離開了，但腳步有點亂。
而剩餘下來的機關人偶倒是守在了門前。
看來得讀快點，不然他們也不知道會做些什麼。
定下心神的李陸再度將注意力放到這本日記上，這日記已經成了目前最能解答李陸心中疑問的東西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戰鬥型的穿越者，我希望你是，因為我不是。」
「我曾有一個夢，夢裡的我被潘多拉大陸的機械神教收養，在那裡，神父里克教會了我鍊金知識與機械製作，修女安潔莉亞教會了我思考與創造。」
「...？」
李陸抬起頭，他感覺自己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名字，眨眨眼後再低頭一看，這上面沒看錯，確實是...他所認識的那兩個名字。
神父里克與修女安潔莉亞。
對此，李陸深呼吸起來，強行讓自己不去思考為什麼，他需要繼續閱讀下去，後續的內容更為重要。
「安潔莉亞曾在夢裡說我是勇者，會拯救潘多拉大陸，雖然我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魔王，但我答應了她。」
「再後來，第二天我在廠里宿舍休息睡著，醒來就發現自己在潘多拉大陸上了。」
「我感覺他們應該是潘多拉大陸一種專門教育勇者的靈魂....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他們，沒有他們，我也沒法在穿越後的機械帝國里生活。」
「當然，也因為他們教導了我，我作為『天才』太過耀眼，被械魂的信徒們鎖定，秘密捕捉了起來。」
「他們讓我製作了非常多的蒸汽機械，而其中，機關人偶是我所有發明中，最為出色的作品。」
李陸回憶了一下，神父里克確實也沒有跟自己說過機關人偶是誰先發明的，只是說過潘多拉大陸上有這麼一種、以機械神·拉維塔製作的【神鍛甲冑】為原型而創作出來的鍊金生物。
畢竟鍊金術什麼的，李陸並不太懂，起初神父里克也說過想教他，但最後被他拒絕了。
理由還是擔心自己錯誤實驗被炸死。
「機械神拉維塔是個超越我想像的天才，名副其實的神靈，我在拿到祂的筆記後，我加上我在華夏里學到的各種知識，我製作了機關人偶。」
「機關人偶能覺醒靈魂，能覺醒意志，這讓我感覺我像個造物主，哪怕那時候我已經被那群信徒囚禁，但我依舊覺得只要找准機會，我就能反攻回去。」
「我失敗了。」
這幾段話寫的力氣很大，大到這幾個字像是刀刻一般，在書頁上深深地凹陷進去。
「我被落下靈魂鋼印，我的思想，我的知識，我的求知慾，被罪神索取著，我無法反抗祂。」
「在第一次見到李阿一的時候，她說穿越到潘多拉大陸上的人，作為勇者，最終目的都是殺死七大罪神。」
「但那時候的我，已經失敗了。」
「我以為我會是童話里的勇者，我能揮舞我製作的武器，將七個罪神斬殺下來，所有人都會為我鼓掌。」
「這個世界有奇蹟，但我沒有創造奇蹟。」
「我是勇者，但我也是個失敗的笑話。」
看著這些文字，李陸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他撫摸著這本日記，後面的書頁還有很多很多，這證明了林書凡在知道自己已經失敗了的情況，還書寫了非常多的內容。
林書凡很不甘。
李陸不知道到底林書凡到底得怎麼樣，才能在靈魂鋼印這種一聽就很危險的咒術里寫下這本日記。
用了不知道多久的時光，去讓別人相信華夏語與華夏文都是沒有任何含義的。
然後在這看不到未來，看不到頭的房間裡，畫下這些畫，寫下這些日記留言。
李陸低下眼帘，他覺得如果自己是林書凡的話，他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本日記，在李陸手裡變得異常沉重。
這已經不僅僅是留給下一個穿越者的信息留言了，這更像是林書凡的掙扎。
唯有掙扎，唯有自己跟自己的絕望掙扎。
林書凡才會認為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毫無意義。
更別說，李陸現在處於異世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十幾天的異世生活跟十四年的異世記憶，讓這句華夏語能給人一種莫名感動與悲傷。
只可惜這留聲機也就只重複這一句了。
李陸開著留聲機，默默坐到擺放好的鐵墩子上，將書桌抽屜中隱藏著的筆記拿了出來。
這筆記從封面上來看，跟之前看到的筆記沒有什麼區別，也就是塵多了點。
而且上面還有許多的劃痕，像是使用了很久很久。
李陸將這本略微厚重的筆記打開，但裡面並不是什麼文字記錄，而是一幅幅風景畫。
這似乎跟日記沒什麼關聯，更像是一本畫冊，每一頁都畫著各種各樣的風景畫。
不過李陸很快就發現這些風景畫邊上有著大量的文字。
不是用潘多拉大陸通用語寫的，而是李陸無比熟悉的華夏文字。
「能看到這本日記，那證明我成功讓他們認為華夏文跟華夏語都是毫無意義的花紋與音節，他們一定會搜我的辦公桌。」
「我再度介紹一下，我叫林書凡，也叫莫里斯·艾利克斯，跟你一樣，是個來自華夏的穿越者。」
「能在這個世界裡生活的人類，只剩下穿越者了，也就是只會是『勇者』。」
看到這句話，李陸沉默了一下，便接著繼續看下去。
「在另一名穿越者李阿一的幫助下，我拿到了這本可以無限編寫以及隨意塗改的日記本，可惜李阿一還需要去找其他穿越者，不能陪我在這裡抵禦罪神。」
「日記也是李阿一建議我寫的，李阿一對遇到的、能溝通的穿越者，無一例外都建議寫日記。」
「因為這是『哪怕死了，也能讓後來人對抗罪神』的唯一手段，而我面對的，則是七大罪神之一的械魂。」
「祂的真名我無法書寫，像這種存在，真名只會引起祂們的注意，只能用代號進行描述。」
華夏的穿越者，對抗罪神。
李阿一，日記。
李陸眯起眼睛，想要鎮定下來，但顫抖著的身體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他那捉住日記的手，有點翻不下去。
他忽然有點明白自己腦海里的信息，確實沒有魔王，但有莫名出現的罪神。
按照這上面寫的，李阿一能找到第一本日記，那接下來也需要找到其他穿越者的日記。
尤其是李阿一的日記。
這個只存在於李陸腦海信息里的女人，第一次在其他地方被提及。
之前李陸也詢問過老金，然而老金想了許久，也還是想不到這是位什麼人物，值得李陸如此念記。
畢竟這名字若真有傳說，這麼一個頗具華夏風的名字，老金必定聽過才對。
說起來...那我跟老金說了這麼多天的邪龍蓋娜，該怎麼辦？
李陸搖搖頭，決定先不管這些，他得繼續看下去。
「這一段是我記錄在開始寫日記之前的，前面或者後面有我添加的內容，順序會相當混亂，不要在意。」
「這日記算是我給你的情報攻略，我被下了詛咒，我只能寄望於下一個人，也就是正在閱讀這本日記的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書凡太久沒用華夏語進行書寫，字寫得很歪歪曲曲，語序也相當混亂。
李陸看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工作室的門外，雖說一側有留聲機在一直循環播放男高音一般的留言，但這並不影響李陸聽到門外來了好幾個機關人偶。
他們的腳步太重了。
本應在門外的女僕似乎跟其中一位離開了，但腳步有點亂。
而剩餘下來的機關人偶倒是守在了門前。
看來得讀快點，不然他們也不知道會做些什麼。
定下心神的李陸再度將注意力放到這本日記上，這日記已經成了目前最能解答李陸心中疑問的東西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戰鬥型的穿越者，我希望你是，因為我不是。」
「我曾有一個夢，夢裡的我被潘多拉大陸的機械神教收養，在那裡，神父里克教會了我鍊金知識與機械製作，修女安潔莉亞教會了我思考與創造。」
「...？」
李陸抬起頭，他感覺自己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名字，眨眨眼後再低頭一看，這上面沒看錯，確實是...他所認識的那兩個名字。
神父里克與修女安潔莉亞。
對此，李陸深呼吸起來，強行讓自己不去思考為什麼，他需要繼續閱讀下去，後續的內容更為重要。
「安潔莉亞曾在夢裡說我是勇者，會拯救潘多拉大陸，雖然我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魔王，但我答應了她。」
「再後來，第二天我在廠里宿舍休息睡著，醒來就發現自己在潘多拉大陸上了。」
「我感覺他們應該是潘多拉大陸一種專門教育勇者的靈魂....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他們，沒有他們，我也沒法在穿越後的機械帝國里生活。」
「當然，也因為他們教導了我，我作為『天才』太過耀眼，被械魂的信徒們鎖定，秘密捕捉了起來。」
「他們讓我製作了非常多的蒸汽機械，而其中，機關人偶是我所有發明中，最為出色的作品。」
李陸回憶了一下，神父里克確實也沒有跟自己說過機關人偶是誰先發明的，只是說過潘多拉大陸上有這麼一種、以機械神·拉維塔製作的【神鍛甲冑】為原型而創作出來的鍊金生物。
畢竟鍊金術什麼的，李陸並不太懂，起初神父里克也說過想教他，但最後被他拒絕了。
理由還是擔心自己錯誤實驗被炸死。
「機械神拉維塔是個超越我想像的天才，名副其實的神靈，我在拿到祂的筆記後，我加上我在華夏里學到的各種知識，我製作了機關人偶。」
「機關人偶能覺醒靈魂，能覺醒意志，這讓我感覺我像個造物主，哪怕那時候我已經被那群信徒囚禁，但我依舊覺得只要找准機會，我就能反攻回去。」
「我失敗了。」
這幾段話寫的力氣很大，大到這幾個字像是刀刻一般，在書頁上深深地凹陷進去。
「我被落下靈魂鋼印，我的思想，我的知識，我的求知慾，被罪神索取著，我無法反抗祂。」
「在第一次見到李阿一的時候，她說穿越到潘多拉大陸上的人，作為勇者，最終目的都是殺死七大罪神。」
「但那時候的我，已經失敗了。」
「我以為我會是童話里的勇者，我能揮舞我製作的武器，將七個罪神斬殺下來，所有人都會為我鼓掌。」
「這個世界有奇蹟，但我沒有創造奇蹟。」
「我是勇者，但我也是個失敗的笑話。」
看著這些文字，李陸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他撫摸著這本日記，後面的書頁還有很多很多，這證明了林書凡在知道自己已經失敗了的情況，還書寫了非常多的內容。
林書凡很不甘。
李陸不知道到底林書凡到底得怎麼樣，才能在靈魂鋼印這種一聽就很危險的咒術里寫下這本日記。
用了不知道多久的時光，去讓別人相信華夏語與華夏文都是沒有任何含義的。
然後在這看不到未來，看不到頭的房間裡，畫下這些畫，寫下這些日記留言。
李陸低下眼帘，他覺得如果自己是林書凡的話，他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本日記，在李陸手裡變得異常沉重。
這已經不僅僅是留給下一個穿越者的信息留言了，這更像是林書凡的掙扎。
唯有掙扎，唯有自己跟自己的絕望掙扎。
林書凡才會認為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