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虛假的幸福
「凱特，不去準備東西嗎？」
安潔莉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李陸的一側。
一聲不響，毫無徵兆地出現。
「我這就...我去。」
李陸下意識地答應，然後抬腿想要前往不遠處的倉庫門。
但剛抬腿，李陸就止住了腳步，因為他發現那扇門已經不見了。
李陸跟安潔莉亞，正站在李陸平日生活休息的二樓房間裡。
「這是演都不演了嗎？」
李陸忍不住道：「我有點混亂，能解釋一下麼？」
「凱特，你今天晚上就可以進行成年洗禮，然後去其他地方了。」
安潔莉亞沒有回答李陸的問題，她走到李陸旁邊，用手帕輕輕擦走他臉上的鼻血。
接著她將窗戶推開，示意李陸走過來，跟她一起往窗外看。
李陸抬頭看了眼掛在自己房間上的蒸汽時鐘，現在是下午一點多。
這個時間如果沒下雨的話，那窗外必然可以看到安潔莉亞在空地上晾衣服。
李陸在這個房間住了十四年，他知道做家務的安潔莉特有不穿修女服、而是換上自己居家服裝的習慣。
夏天是白色連身裙，冬天則是羊毛衫跟厚皮褲。
這時候是李陸最喜歡的時間，安潔莉亞在陽光下做著家務、做著日常，熠熠生輝，而他則是可以趴在窗台上看著安潔莉亞。
里克神父有時候也會偷偷在這個時間點到李陸的房間裡，然後陪著李陸趴在窗口上不動，直到里克跟自己被樓下的安潔莉特大聲說教，然後一起灰溜溜地跑下樓，一起做家務活。
安潔莉亞看著庭院，輕聲問道：「你還記得洗禮要做什麼嗎？」
「神職人員撫養的孩子，在成年洗禮後才能與大人一起前往城鎮，同時還得接受教會的成年禮祝福...是這樣對吧？」
按照這十四年的記憶，李陸是感覺得出里克跟安潔莉特在有意無意培養他成為一名神職人員。
里克教他如何唱聖歌、如何注意教會的各種消息動向，甚至連一些驅魔常識、各類魔物如何分辨都給自己說了....安潔莉亞更是離譜，地母神教會的修女除了要禮拜，還得學習一套『舞蹈』。
明明李陸都不是修女，結果還是被安潔莉亞以強硬態度將這套『舞蹈』傳授了過來，這玩意也讓他練得身體都扭曲了。
要知道，這套『舞蹈』更像是女性專用的，自己練起來...那真不是『難受』兩字就可以形容的。
也幸好李陸還算有點天賦，將一部分內容修改成他身體可以運用的方式，才得以掌握。
李陸緩步走到窗戶邊，他看著這寂靜無人的空曠教會庭院，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點什麼比較好。
「我很混亂，真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麼？」
「這個世界需要你來拯救，凱特。」
「這上來就很勁爆啊，怎麼就跟個三流小說一樣啊，我何德何能去拯救世界？」
「你有這個能力。」
安潔莉亞轉過頭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一切，看透了李陸那有點想要逃跑的想法，也看透了李陸那隱藏在靈魂背後的慌張。
現在的安潔莉亞與平時差別相當大，日常她雖喜歡說教且有點小嚴厲，但言語還是很溫柔的，而現在...她更像是一位沒有任何感情的聖女在詢問。
這讓李陸感覺對方不是在與名為凱特·艾利克斯的預備神職人員、與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小孤兒聊天，而是與【李陸】溝通。
與他這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溝通。
「你是我們挑選出來的，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
聽到這話，李陸想起那刻在自己腦海中的第一條信息：【潘多拉大陸的第12001位勇者】
「我...咳，我是勇者？」
李陸本想說出那個準確到個位的數字，但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
「怎麼，有魔王要毀滅世界麼？需要這麼古老的職業來拯救世界。」
「潘多拉大陸上出現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存在，你是我們挑選出來的勇者，你這一路會獲得勇者之力，然後戰勝祂。」
「祂的真名無法跟你訴說。」
「你是唯一能夠殺死祂的人，除了你，已經沒有任何人類可以做到。」
「所以，你要出發去冒險，找到祂，然後擊殺祂。」
李陸聽著這如同是拿來哄騙三歲小孩的話，稍稍有點無奈，「有夠像童話故事的...算了，我就不糾結這說法了，反正就是我們今天晚上就要出發？」
說實話，雖然去打打殺殺是真有點危險，但能跟安潔莉亞、里克一起去冒險，當個傳說中的勇者，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當傳說中的勇者，基本男孩子小時候都有過這個想法。
這可酷炫了。
而且還是跟里克還有安潔莉亞一起出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里克，李陸心底里還是更喜歡去接近安潔莉亞，仿佛是有種本能在叫他去靠近安潔莉亞。
儘管李陸自己是不想知道這份本能里...到底還夾雜著什麼就是了。
「不，其實還有10分鐘，你就要到洗禮時刻了，而且是你，不是我們。」
「只有你一個人出發冒險。」
話音剛落，李陸的身後就傳來了巨大且劇烈的齒輪轉動聲，似乎有某個機械在什麼地方啟動了一般。
李陸猛地回頭，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房間裡，而是再次站到了那通向倉庫門的走廊上。
此時倉庫門已然打開，裡面漆黑一片，黑到李陸都看不清裡面到底有著什麼。
「你會進行洗禮，然後獨自踏上斬殺神靈的道路。」
安潔莉亞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盞提燈，用火柴點亮，遞向李陸。
在微弱光芒的照亮下，李陸看到火柴被熄滅後升起的白煙，也看到了安潔莉亞那張被紅色胎記占據的臉容。
李陸沒有接過提燈，反而看著安潔莉亞，他輕聲問道：「說起來，我想知道....這十四年是真的、還是假的？」
安潔莉亞以為李陸想要憤怒、想要咆哮些什麼，但沒想到對方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來。
只是轉念一想，李陸似乎是這樣的人沒錯，自己不該吃驚才對。
他就是那種會糾結平靜快樂生活的那類人。
安潔莉亞決定不說什麼假大空的話語：「不是虛假的，但因為你經常察覺到不應該察覺到的東西，你睡覺的時間占據了十三年，我們生活的真正時間是二十七年。」
「凱特，你已經二十七歲了。」
「......」
李陸點了點頭，「我這嗜睡症這次沒發作，是因為要與我坦白一切，沒什麼必要扭曲我記憶了麼，不然我也沒法去回憶過往跟思考即將到來的事。」
「那原本世界的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邊才是我真正的現實，那邊才是我的夢？」
安潔莉亞沉默了下來，她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畢竟【凱特·艾利克斯】確實比其他人要更特殊，單從這二十七年的打斷次數、沉睡次數來計算，就是其他人的好幾倍。
不然也不會拖到第二十七年，如此長的時間。
沉默在兩人之間迴旋，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李陸再度抬起頭看向安潔莉亞的臉容，對方依舊漂亮，那片紅色的胎記也在李陸不知道的時候完全消失。
現在的安潔莉亞，如曇花盛開般，散發著艷麗的光芒。
就算那頭漂亮的髮絲沒有放下來，她都是李陸兩輩子裡最漂亮的人，誰都比不上。
接著他看到安潔莉亞脖子上的那條小項鍊，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且寂寞。
這項鍊沒記錯是李陸在這個世界10歲那年，製作給安潔莉亞當禮物的。
她倒是很懂怎麼打動人心，現在還戴著這破爛項鍊。
李陸自嘲地笑了一下，接著他就伸手接過了安潔莉亞手上的提燈。
看著李陸流露出來的表情，安潔莉亞也沒再說些什麼，不過她清楚一件事，這些挑選出來的異世人在這個時候總是這樣。
他們會懷疑，會思考，會詢問，會憤怒。
但沒有一個人會拒絕自己的請求。
安潔莉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李陸的一側。
一聲不響，毫無徵兆地出現。
「我這就...我去。」
李陸下意識地答應，然後抬腿想要前往不遠處的倉庫門。
但剛抬腿，李陸就止住了腳步，因為他發現那扇門已經不見了。
李陸跟安潔莉亞，正站在李陸平日生活休息的二樓房間裡。
「這是演都不演了嗎？」
李陸忍不住道：「我有點混亂，能解釋一下麼？」
「凱特，你今天晚上就可以進行成年洗禮，然後去其他地方了。」
安潔莉亞沒有回答李陸的問題，她走到李陸旁邊，用手帕輕輕擦走他臉上的鼻血。
接著她將窗戶推開，示意李陸走過來，跟她一起往窗外看。
李陸抬頭看了眼掛在自己房間上的蒸汽時鐘，現在是下午一點多。
這個時間如果沒下雨的話，那窗外必然可以看到安潔莉亞在空地上晾衣服。
李陸在這個房間住了十四年，他知道做家務的安潔莉特有不穿修女服、而是換上自己居家服裝的習慣。
夏天是白色連身裙，冬天則是羊毛衫跟厚皮褲。
這時候是李陸最喜歡的時間，安潔莉亞在陽光下做著家務、做著日常，熠熠生輝，而他則是可以趴在窗台上看著安潔莉亞。
里克神父有時候也會偷偷在這個時間點到李陸的房間裡，然後陪著李陸趴在窗口上不動，直到里克跟自己被樓下的安潔莉特大聲說教，然後一起灰溜溜地跑下樓，一起做家務活。
安潔莉亞看著庭院，輕聲問道：「你還記得洗禮要做什麼嗎？」
「神職人員撫養的孩子，在成年洗禮後才能與大人一起前往城鎮，同時還得接受教會的成年禮祝福...是這樣對吧？」
按照這十四年的記憶，李陸是感覺得出里克跟安潔莉特在有意無意培養他成為一名神職人員。
里克教他如何唱聖歌、如何注意教會的各種消息動向，甚至連一些驅魔常識、各類魔物如何分辨都給自己說了....安潔莉亞更是離譜，地母神教會的修女除了要禮拜，還得學習一套『舞蹈』。
明明李陸都不是修女，結果還是被安潔莉亞以強硬態度將這套『舞蹈』傳授了過來，這玩意也讓他練得身體都扭曲了。
要知道，這套『舞蹈』更像是女性專用的，自己練起來...那真不是『難受』兩字就可以形容的。
也幸好李陸還算有點天賦，將一部分內容修改成他身體可以運用的方式，才得以掌握。
李陸緩步走到窗戶邊，他看著這寂靜無人的空曠教會庭院，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點什麼比較好。
「我很混亂，真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麼？」
「這個世界需要你來拯救，凱特。」
「這上來就很勁爆啊，怎麼就跟個三流小說一樣啊，我何德何能去拯救世界？」
「你有這個能力。」
安潔莉亞轉過頭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一切，看透了李陸那有點想要逃跑的想法，也看透了李陸那隱藏在靈魂背後的慌張。
現在的安潔莉亞與平時差別相當大，日常她雖喜歡說教且有點小嚴厲，但言語還是很溫柔的，而現在...她更像是一位沒有任何感情的聖女在詢問。
這讓李陸感覺對方不是在與名為凱特·艾利克斯的預備神職人員、與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小孤兒聊天，而是與【李陸】溝通。
與他這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溝通。
「你是我們挑選出來的，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
聽到這話，李陸想起那刻在自己腦海中的第一條信息：【潘多拉大陸的第12001位勇者】
「我...咳，我是勇者？」
李陸本想說出那個準確到個位的數字，但最後他還是克制住了。
「怎麼，有魔王要毀滅世界麼？需要這麼古老的職業來拯救世界。」
「潘多拉大陸上出現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存在，你是我們挑選出來的勇者，你這一路會獲得勇者之力，然後戰勝祂。」
「祂的真名無法跟你訴說。」
「你是唯一能夠殺死祂的人，除了你，已經沒有任何人類可以做到。」
「所以，你要出發去冒險，找到祂，然後擊殺祂。」
李陸聽著這如同是拿來哄騙三歲小孩的話，稍稍有點無奈，「有夠像童話故事的...算了，我就不糾結這說法了，反正就是我們今天晚上就要出發？」
說實話，雖然去打打殺殺是真有點危險，但能跟安潔莉亞、里克一起去冒險，當個傳說中的勇者，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當傳說中的勇者，基本男孩子小時候都有過這個想法。
這可酷炫了。
而且還是跟里克還有安潔莉亞一起出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里克，李陸心底里還是更喜歡去接近安潔莉亞，仿佛是有種本能在叫他去靠近安潔莉亞。
儘管李陸自己是不想知道這份本能里...到底還夾雜著什麼就是了。
「不，其實還有10分鐘，你就要到洗禮時刻了，而且是你，不是我們。」
「只有你一個人出發冒險。」
話音剛落，李陸的身後就傳來了巨大且劇烈的齒輪轉動聲，似乎有某個機械在什麼地方啟動了一般。
李陸猛地回頭，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房間裡，而是再次站到了那通向倉庫門的走廊上。
此時倉庫門已然打開，裡面漆黑一片，黑到李陸都看不清裡面到底有著什麼。
「你會進行洗禮，然後獨自踏上斬殺神靈的道路。」
安潔莉亞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盞提燈，用火柴點亮，遞向李陸。
在微弱光芒的照亮下，李陸看到火柴被熄滅後升起的白煙，也看到了安潔莉亞那張被紅色胎記占據的臉容。
李陸沒有接過提燈，反而看著安潔莉亞，他輕聲問道：「說起來，我想知道....這十四年是真的、還是假的？」
安潔莉亞以為李陸想要憤怒、想要咆哮些什麼，但沒想到對方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來。
只是轉念一想，李陸似乎是這樣的人沒錯，自己不該吃驚才對。
他就是那種會糾結平靜快樂生活的那類人。
安潔莉亞決定不說什麼假大空的話語：「不是虛假的，但因為你經常察覺到不應該察覺到的東西，你睡覺的時間占據了十三年，我們生活的真正時間是二十七年。」
「凱特，你已經二十七歲了。」
「......」
李陸點了點頭，「我這嗜睡症這次沒發作，是因為要與我坦白一切，沒什麼必要扭曲我記憶了麼，不然我也沒法去回憶過往跟思考即將到來的事。」
「那原本世界的我，是不是已經死了，這邊才是我真正的現實，那邊才是我的夢？」
安潔莉亞沉默了下來，她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畢竟【凱特·艾利克斯】確實比其他人要更特殊，單從這二十七年的打斷次數、沉睡次數來計算，就是其他人的好幾倍。
不然也不會拖到第二十七年，如此長的時間。
沉默在兩人之間迴旋，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李陸再度抬起頭看向安潔莉亞的臉容，對方依舊漂亮，那片紅色的胎記也在李陸不知道的時候完全消失。
現在的安潔莉亞，如曇花盛開般，散發著艷麗的光芒。
就算那頭漂亮的髮絲沒有放下來，她都是李陸兩輩子裡最漂亮的人，誰都比不上。
接著他看到安潔莉亞脖子上的那條小項鍊，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且寂寞。
這項鍊沒記錯是李陸在這個世界10歲那年，製作給安潔莉亞當禮物的。
她倒是很懂怎麼打動人心，現在還戴著這破爛項鍊。
李陸自嘲地笑了一下，接著他就伸手接過了安潔莉亞手上的提燈。
看著李陸流露出來的表情，安潔莉亞也沒再說些什麼，不過她清楚一件事，這些挑選出來的異世人在這個時候總是這樣。
他們會懷疑，會思考，會詢問，會憤怒。
但沒有一個人會拒絕自己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