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南疆平亂定,宥陽遇蘭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原歷史線里,狄青掛帥出征,到儂智高叛軍主力土崩瓦解,不過短短三月光景。

  顧廷煜素來心高氣傲,自然不願落於人後。

  哪怕是,這一世界裡未曾發生過的事情。

  他也沒有在知道正確答案的情況下,非要另闢蹊蹺的執拗,效仿狄青的用兵之道,絕不與叛軍正面硬撼。

  他先是暗中遣人聯絡南疆當地土司,以涼國公的身份和互利之約借得驍勇土兵,神不知鬼不覺地截斷了叛軍的糧道命脈。

  又將麾下主力盡數隱匿於崑崙關險隘之中,只放出幾支小股人馬,沿途示弱誘敵。

  叛軍果然中計,傾巢而出鑽進預設的包圍圈。

  顧廷煜見時機成熟,一聲令下,伏兵四起,殺聲震天,不過半月時間,便將作亂的亂軍徹底打垮。

  戰事平定後,他絲毫不敢懈怠,一邊嚴整軍紀,杜絕兵丁滋擾百姓,一邊開倉放糧、安撫民心,推行休養生息之策。

  前後不過兩月工夫,動盪已久的南疆便徹底恢復了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再也不見兵戈之亂。

  南疆戰事塵埃落定不過數日,顧廷煜案頭便遞來了朝廷加急聖旨。

  明黃綾綢裹著的聖旨字字清晰,命他即刻整肅兵馬班師回朝,另行委任南疆防務。

  「這麼著急?」

  他望著聖旨上遒勁的御筆,指尖輕叩案幾,「知道西北我勢力初成,怕我在西南也繼續坐大?這老趙家,干別的不行,防武將倒是有一手啊!呵呵,跟防賊一樣!」

  他心裡抱怨著,但也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傳令下去,讓麾下戰士們收拾行裝,清點糧草,三日後啟程北返。

  誰也未曾料到,這場奉旨回京的行程,竟讓他在途經宥陽郊外時,撞見了被流寇追趕、狼狽奔逃的明蘭一行人。

  然後,他追上了一個人倉皇逃命的明蘭。

  可惜,不管他怎麼叫,明蘭就是一個勁往前跑。

  「別動!」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明蘭耳邊響起。

  明蘭一怔,停下了掙扎。

  這聲音……是大姐夫?

  她抬起頭,透過漫天飛雪,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

  顧廷煜穿著半身銀色鎧甲,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絲無奈之色,正低頭看著她。

  「大姐夫?」

  明蘭難以置信地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顧廷煜微微頷首,沒好氣道:「別怕,是我。流寇已經被我麾下將士趕走了,你安全了。就是我剛才叫你,你怎麼一個勁還往前跑?跟個小野兔一樣!」

  聽到這話,明蘭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來。

  她緊緊抓住顧廷煜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剛才的恐懼、驚慌、無助,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顧廷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他勒住馬韁,讓馬兒放慢腳步。

  「走,送你回盛家老宅!」

  盛家老宅內,就在眾人焦頭爛額,盛老太太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有門人高聲喊道:「回來了!是涼國公!國公爺把六姑娘送回來了!」

  盛老太太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去。

  盛維夫婦、淑蘭品蘭等人也緊隨其後,一個個神色緊張又帶著期盼,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只見風雪之中,顧廷煜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走在最前,明蘭穩穩地坐在他身前。

  而在他身後,五十餘名親兵身著玄色勁裝,腰佩利刃,騎著高頭大馬,排成兩列整齊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跟來。

  親兵們個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即使在漫天風雪中,也難掩其鐵血之氣。

  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帶著一股令人敬畏的威嚴,瞬間讓整個盛家門前都肅穆起來。

  盛家眾人見狀,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一向膽大的品蘭都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敬畏。

  顧廷煜扶著明蘭從馬背上跳下來,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盛老太太,再也忍不住,飛奔過去,撲進了老太太的懷裡:「祖母!」


  「我的明兒!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來了!」盛老太太緊緊抱著明蘭,聲音顫抖,老淚縱橫。

  剛才的擔憂、恐懼、焦慮,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淚水。

  她上下打量著明蘭,見她除了身上有些積雪,除此之外毫髮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

  盛家眾人也都圍了上來,看到明蘭平安歸來,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淑蘭和品蘭衝上前,緊緊抱住明蘭,姐妹三人哭作一團。

  盛維自然不敢怠慢顧廷煜,連忙上前抓住了駿馬的韁繩,隨後躬身拱手行至腰際,語氣恭謹道:「國公爺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勞您親自送六姑娘歸來,真的是我們盛家天大的福氣!」

  說罷,他又連連作揖,目光留意到對方鎧甲上的落雪,便忙不迭吩咐身後下人:「快!快拿乾淨的錦帕來給國公爺拭雪!」

  顧廷煜抬手虛扶了一下,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道:「大伯父,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明蘭是華蘭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護著她本是應當。你是華蘭的長輩,什麼國公爺,這是折煞我了!叫我表字伯謙即可。」

  他目光掃過盛維緊繃的肩頭,又淡淡補了一句:「諸位不必拘謹,只是恰逢其會遇上明蘭遇險,送她回來也是安心,莫要這般客氣,倒顯得生分了。」

  盛維聞言連忙直身,卻依舊不敢站得太直,只側著身子引路,臉上堆著感激的笑:「裡邊請裡邊請,暖爐熱茶都備好了,您快進屋歇著,解解一路的風寒!」

  當夜,盛維早已讓人收拾出最上等的跨院,生起暖爐,備下精緻膳食。

  顧廷煜本想在城外軍營歇息,卻架不住盛維的再三懇請,又念及盛家剛遭驚變,需得有人鎮場,便應允了下來。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窗外的積雪又厚了幾分,天地間一片素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盛家的寧靜,宥陽縣令周文彬帶著兩名隨從,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匆匆趕來。

  他一身藏青色的官袍漿洗得筆挺,卻難掩旅途的倉促,帽子邊緣掛滿了凝結的雪沫,鬢角也沾著白霜,凍得通紅的臉上卻刻意堆著諂媚的笑容。

  隔著老遠,他便瞥見了站在庭院中透氣的顧廷煜,整了整衣襟,對著顧廷煜遙遙拱手,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謙卑:「國公駕臨宥陽,下官未曾遠迎,實在失禮!」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上前,走到顧廷煜近前,更是深深躬身,語氣里滿是惶恐:「下官宥陽縣令周文彬,見過涼國公。」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一來是敬畏顧廷煜的身份權勢,二來也是怕因流寇作亂之事被問責。

  雖然,周朝文官地位勝過武將,但這條潛規則對於掌握實權的超品國公來說,完全不適用。

  顧廷煜眉頭微蹙,目光淡淡掃過他,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周縣令不必多禮。今日盛家有長輩喪事,不宜喧鬧,有什麼事,稍後再詳談。」

  他本就對這類連自己治下出了流寇作亂都不清楚的地方官員無甚好感,若不是看在對方是盛家老宅地方父母官的份上,定然要參他一本。

  周文彬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連忙直起身,點頭如搗蒜道:「是是是,國公說得是。都是下官疏忽,忘了今日是盛家的喪期。只是這流寇作亂,竟敢驚擾盛家親友,還勞煩國公費心處置,下官治理無方,實在慚愧。」

  他一邊自責,一邊悄悄觀察顧廷煜的神色。

  但怎料顧廷煜仍舊是面無表情,自己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全無作用。

  沒等冷場,周文彬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盛維。

  往日裡,他見了盛維這等地方富戶,雖不至於刻意擺架子,卻也總帶著幾分官威,說話做事都端著縣令的身份。

  可此刻,他臉上滿是和藹的笑意,主動走上前,語氣熱絡的說道:「盛員外,此次真是受委屈受驚了。令侄女平安歸來便是天大的萬幸,後續喪葬事宜,若有需要周某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周某一定鼎力相助,絕無二話。」

  盛維心中瞭然,周文彬這般態度,全然是看在顧廷煜的面子上。

  顧廷煜看不上這七品縣令,但自己可沒有和對方平起平坐的資格。

  他連忙拱手回禮道:「多謝周大人體恤。有國公在此坐鎮,諸事已無大礙。」

  周文彬哈哈一笑,又連忙轉頭看向顧廷煜,姿態愈發小心翼翼,語氣也帶著試探道:「國公在此小住期間,若有飲食起居、出行護衛方面的需求,下官隨時聽候差遣。」

  對於周文彬而言,此次遇到顧廷煜既是危機,也是攀附這位新進實權國公的機會。

  顧廷煜擺了擺手,語氣淡然道:「不必了。我只是送盛家眷歸來,暫住幾日便啟程回京,無需節外生枝。周縣令還是多關注地方治安,嚴加巡查,莫讓流寇再為禍百姓,這才是你的本分。」

  「是是是,下官謹記國公教誨!必定嚴加整頓地方治安,清剿流寇餘孽,保宥陽百姓平安!」周文彬連連應道,看出了顧廷煜的不耐,深深躬身行了一禮,才帶著隨從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臨走前,他還不忘回頭朝盛維遞了個和善的眼神,示意日後多親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