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棠開成佳偶,宮事忽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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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時節,汴京城裡的海棠開得正盛,寧遠侯府的正院書房內,檀香裊裊,氣氛沉靜。

  顧偃開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案幾,眉宇間縈繞著幾分思慮,自次子顧廷燁春闈得中、授了太常寺奉禮郎,他便日夜惦記著為兒子敲定一門妥當親事,好讓其徹底安下心來經營仕途。

  坐在一旁的顧廷煜瞧出父親心事,喝了一口茶說道:「父親,二弟的婚事,兒子倒有個提議。」

  如今,單論權勢,國公身份的顧廷煜還要勝過顧偃開這個侯爵,所以對於大兒子的意見,他極為重視:「你說說。」

  「余太師的孫女,余嫣然。」顧廷煜語氣沉穩,條理清晰,「余家是三朝書香門第,余太師品行端方、在朝中人緣深厚,根基紮實卻不結黨營私。嫣然姑娘我聽華蘭說過,傳聞容貌秀麗、性情溫婉,又通詩書、懂理法,既能為二弟打理家事、安穩後宅,余家也能在朝堂上為二弟初入仕途的路添幾分助力。更要緊的是,嫣然姑娘性子溫和,想來也能容人,二人性子互補,實屬良配。」

  顧偃開聞言,捻須沉吟片刻,經顧廷煜這般剖析,只覺處處妥當,贊同道:「你這話有理。」

  顧偃開越想越覺得妙:「余家確是門戶相當的好人家,嫣然姑娘的品性也經得起推敲。只是此事還需探探余家的口風,不可貿然行事。」

  顧廷煜應道:「兒子已然讓人悄悄去余家旁敲側擊過,余太師對二弟浪子回頭、潛心苦讀的勁頭頗為認可,只是礙於身份不曾明說。若父親有意,不妨親自登門提親,既顯顧家誠意,也能讓余家知曉我們的重視。」

  顧偃開思索片刻,終是點頭:「好,便依你所言。你去讓人備些體面聘禮,明日我親自去余府一趟。」

  二人商議妥當,顧偃開便命管家去請顧廷燁。

  此時,顧廷燁剛從太常寺當差回來,身著新制的八品青袍,聽聞父親叫他,心中已然明了大半,徑直往正院而來。

  進了院門,見顧廷煜也在,他垂手行禮道:「父親,大哥。」

  顧偃開示意他起身,沉聲道:「今日叫你前來,是為你的親事。我與你大哥商議過了,余太師的孫女余嫣然,乃是良配。」

  顧廷燁垂手而立,應聲道:「兒子聽父親安排。」

  他雖性子桀驁,卻也知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更何況大哥與父親考量的,從來都是家族利弊與他的長遠生計。

  顧廷煜一旁補充道:「二弟,這門親事是我向父親提議的。余家書香底蘊足,嫣然姑娘我也見過,才情樣貌也是極好的。」

  顧廷燁心中無甚波瀾,他與余嫣然雖未曾深交,卻也遠遠見過幾面,那姑娘眉眼溫順、待人謙和,確是合適的婚配人選。

  他知曉這門親事的妥帖,便躬身應下:「全憑父親與大哥安排。」

  次日清晨,顧偃開便前往了余府,可謂是一科也等不住了。

  原本兒女婚事應該是柳氏去說,但奈何她年齡太小,和余太師家又沒什麼交際,只能自己親自出馬。

  和原劇情啥都不是的顧廷燁相比,此時的他在顧廷煜被封為涼國公之後,就是寧遠侯爵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加上通過科舉授了太常寺奉禮郎,已經是頂級的女婿人選。

  雙方相談甚歡,很快便敲定了訂婚吉日,又約了三日後交換庚帖、議定聘禮清單的事宜。

  顧偃開見事情順遂,心中也鬆了口氣,又與余太師閒談了幾句朝堂軼事與家風禮教,便帶著顧廷煜與侍從告辭離去。

  余府上下皆是喜氣洋洋,忙著籌備訂婚事宜,余嫣然得知消息後,雖羞得滿臉通紅,躲進閨房不肯出來,眼底卻也藏著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顧廷燁與余嫣然訂婚後,巧的是,盛長柏也訂了親事,女方是「一門五翰林」江寧海家嫡次女。

  籌備婚禮的日子裡,兩家皆是忙得不可開交。

  盛府這邊,王若弗親自盯著採買綢緞、布置新房,海家送來的嫁妝豐厚體面,堆滿了好幾間偏院。

  寧遠侯府那邊,則有華蘭幫著柳氏籌備婚禮。

  先是盛長柏與海朝雲成婚,翰林院的同僚、盛家的親友皆來道賀,盛府張燈結彩,喜氣盈門。

  海朝雲出身書香世家,端莊大氣、聰慧能幹,成婚之後,將盛家內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與王若弗相處和睦,更得盛老太太賞識。

  不過幾日,顧廷燁便迎娶了余嫣然,寧遠侯府的婚禮更是聲勢浩大,加上顧廷煜的幫襯,再次成為京城當月的名場面。


  兩場婚禮皆圓滿落幕,顧、盛兩家都添了新成員,開啟了嶄新的生活。

  盛長柏在翰林院兢兢業業,每日埋首於典籍奏章之中,深得上司賞識。

  顧廷燁在太常寺認真履職,雖官職不高,卻凡事親力親為,從不敷衍了事,余嫣然性子溫婉,待人寬厚,與華蘭相處得十分融洽,經常到澄園聊天,妯娌關係極好。

  這般安穩日子過了約莫半月,一則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驚雷般砸向了平靜的盛府。

  那日清晨,盛紘一如往常,身著朝服入朝奏事,可直到日暮西沉,也未見他歸來。

  起初王若弗還以為是朝堂議事耽擱了,可等到夜色漸深,宮中竟連一個傳信的內侍都沒有,盛府上下頓時人心惶惶。

  正廳里,燈火通明卻透著幾分壓抑。

  王若弗穿著家常褙子,鬢髮微微散亂,正不停地在廳中來回踱步,雙手攥著絹帕,眼圈通紅,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老爺怎麼會徹夜不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早知道便不讓他入朝了……」

  語氣里滿是慌亂與無助,說著說著,便忍不住紅了眼眶,險些落下淚來。

  盛長柏站在一旁,眉頭緊緊緊鎖,面色依舊沉穩,不見絲毫慌亂,可放在身側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走上前,低聲勸慰道:「母親莫慌,父親素來謹言慎行,行事穩妥,從不摻和朝堂紛爭,此次無故被留,定是有什麼誤會或是緊急事務。眼下我們切勿慌亂。」

  話雖如此,他心中也暗自焦灼,宮中之事向來兇險,父親徹夜未歸,絕非小事。

  明蘭悄悄站在廊下的陰影里,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攏在寬大的袖中,指尖微微發涼。

  她不敢上前添亂,只能暗自思忖:宮中之事波譎雲詭,父親只是個正五品的工部丞,在京城無甚顯赫權勢,卻被無故留在宮中,定然是牽扯了什麼要緊事。此時若是慌亂失措、四處聲張,非但救不了父親,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唯有穩住心神、暗中籌謀,才是正理。

  她抬眼望向正廳,目光落在盛老太太身上,心中稍定——唯有老太太,方能在這般危難時刻拿定主意。

  盛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她手中握著佛珠,緩緩轉動,目光掃過廳中慌亂的下人,沉聲道:「慌什麼!不過是老爺在宮中耽擱幾個時辰,些許小事便傳得沸沸揚揚,成何體統!」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嚴,廳中瞬間安靜下來。

  隨後,盛老太太有條不紊地吩咐道:「其一,即刻緊閉府門,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府中下人一律不許私下議論此事,若有違者,逐出府去。其二,派兩個穩妥的小廝,悄悄去涼國公府遞信,告知華蘭此事,拜託國公那邊留意宮中動靜,也好有個照應。其三,備好衣物飲食,派人在府門等候,若有老爺的消息,即刻通報。」

  下人連忙應聲退下,各司其職。

  王若弗雖仍心有不安,卻也知曉老太太說得有理,只得強壓下慌亂,在一旁坐下等候消息。

  而此刻的宮中,盛紘正站在大殿內,望著沉沉夜色,心中滿是忐忑,不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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