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戍邊摧敵陣,揚旌歸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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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廷煜射出的箭矢破空而出,帶著一道凌厲的紫芒,快如閃電。

  兀朮赤正仰頭怒吼,忽見一道寒光射來,想要格擋已是不及,狼牙箭精準地穿透他的咽喉!

  兀朮赤雙目圓睜,手中的狼牙棒「哐當」落地,身體晃了晃,轟然栽落馬下。

  「呂則死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城下的西夏兵頓時大亂。

  「放鳴鏑!」顧廷煜抓住時機,厲聲喝道。

  一名親兵立刻拉弓搭箭,鳴鏑帶著尖銳的哨音直衝雲霄。

  東側月牙形沙丘後,張勇率部驟然發難。埋伏的神臂弩手早已按兩兩配合之法準備就緒,弩箭如暴雨般射向西夏後隊的糧車護衛。

  那些護衛本就心神不定,驟然遇襲,頓時亂作一團。有幾具神臂弩射出的弩箭,竟穿透了護衛的重甲,釘入糧車木板半箭之深,威勢駭人。

  城頭之上,顧廷煜見敵軍陣腳大亂,眼中精光一閃:「開城門!騎兵隨我出擊!奪回糧草!」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顧廷煜手持長槍,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他胯下戰馬神駿,長槍揮舞如蛟龍出海,所過之處,西夏兵紛紛落馬。

  一名西夏百夫長揮舞彎刀衝來,顧廷煜側身避開刀鋒,長槍順勢向前一送,槍尖精準地刺入對方心口。

  他手腕一擰,這名顯然是軍官慘叫一聲,當場斃命。

  又有兩名披者鐵甲的騎兵左右夾擊,重甲在身,刀槍難入。

  顧廷煜不慌不忙,策馬後退半步,待兩人刀鋒近身,忽然俯身,長槍橫掃,精準地挑開他們的馬鐙。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兩名騎兵失去平衡,摔落在地。顧廷煜趁勢補上兩槍,乾淨利落。

  「殺!」

  身後的周軍騎兵齊聲吶喊,如尖刀般插入敵軍混亂的陣型。

  失去首領的西夏兵本就軍心渙散,哪裡抵擋得住這雷霆一擊,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顧廷煜策馬直奔後隊的糧車,槍尖連挑,幾名護衛糧車的西夏兵應聲倒地。

  他翻身下馬,一把扯下糧車上的西夏旗號,露出底下周軍的印記,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張勇率部從側翼包抄而來,與顧廷煜會合,將殘餘的西夏兵徹底擊潰。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細腰葫蘆城的城頭,也灑在滿地的戰利品上。數十輛糧車完好無損,靜靜停在戈壁之上,車中裝滿了粟米與麥糧。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便以周軍的勝利告終。

  地面上到處都是西夏騎兵的屍體和倒下的戰馬,鮮血染紅了黃沙。

  張勇快步走到顧廷煜身前,躬身道:「將軍,殘敵已肅清!此戰斬首三百餘級,俘虜五十餘人,糧草盡數奪回!神臂弩無一遺失,我軍傷亡不足三十人!」

  顧廷煜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糧車,沉聲道:「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將俘虜看管起來。再派人將這些糧草妥善入庫,不得有失。另外,命人檢修神臂弩,將弩機擦拭上油,妥善封存。」

  他抬頭望向戈壁盡頭,那裡的黃塵漸漸消散。經此一役,西夏兀朮赤所部騎兵小隊被徹底擊潰,不僅守住了細腰葫蘆城,更奪回了被劫掠的糧草,這無疑是一場大勝。

  顧廷煜轉而想想,又覺得周軍窩囊,這些年周朝在和西夏的摩擦中一直吃癟,斬敵三百就算是難得一見的勝利了!

  「是!」張勇領命而去。

  顧廷煜收槍入鞘,神色平靜,卻難掩其中的振奮。

  和鎮壓大多數手無寸鐵的瑤民叛軍相比,與西夏騎兵這才是真刀真槍的廝殺!

  就一個字——爽!

  當晚,細腰葫蘆城內點燃了篝火。

  活下來的周軍圍著篝火,烤著繳獲的牛羊肉,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他們紛紛向顧廷煜敬酒,眼中充滿了敬佩與信服。

  經過這場戰鬥,他們對這位京城來的有大背景的將門貴子將軍更加敬畏。

  顧廷煜淺酌了一口酒,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周身內力運轉,驅散了戰場廝殺後的疲憊。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

  顧廷煜躺在帳中,聽著帳外呼嘯的朔風,卻久久無法入睡。


  他想起了匆匆一別的華蘭,想起了顧廷燁,想起了寧遠侯府的種種糾葛。

  但此刻,那些都變得遙遠了。

  眼前的,是邊關的明月,是戰友的鼾聲,是保家衛國的赤誠。

  他知道,這場勝利只是開始。

  西北的邊關,還有無數場硬仗要打。

  次日清晨,顧廷煜派快馬將捷報送往延州經略府。

  范仲淹接到捷報後,又驚又喜,連聲讚嘆:「顧指揮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謀略與武藝,深諳守城器械之用,以四百之眾擊潰八百西夏騎兵,更奪回被劫糧草,真乃棟樑之才!」

  隨即,他便將顧廷煜的戰績上報朝廷,請求嘉獎。

  消息傳到京城,引起了朝野熱議。

  這些年來,周軍在面對西夏騎兵可謂是屢戰屢敗,士氣低落,這場斬首三百餘級、俘虜五十餘人、斬殺對方一名呂則已然可算作一場局部大捷!

  朝會散了,一眾勛貴和武官更是紛紛向顧偃開祝賀,樂得這位一貫深沉的寧遠侯笑得合不攏嘴!

  很快朝廷的封賞也到了細腰葫蘆城,顧廷煜擢升正五品游騎將軍和正五品兵馬副都監。

  接下來的兩年裡,顧廷煜在西北邊境屢立戰功。

  他深諳兵法,每一次對戰前都親繪輿圖、推演戰局,精準預判西夏軍隊的進攻路線與屯兵據點,以運籌帷幄之姿調度三軍。

  戰場之上,他更身先士卒,常提長槍沖入敵陣,斬殺敵將如入無人之境。

  在他的統籌部署與親自衝鋒下,不僅多次成功擊退西夏軍隊的局部進攻,更抓住戰機主動出擊,一舉搗毀了西夏人多個囤積糧草、屯駐兵力的關鍵據點。

  在這兩年裡,他與華蘭的書信往來從未間斷,每一封書信都承載著彼此跨越千山萬水的思念。

  華蘭會在信中細細告知他京城的朝堂變故、家族瑣事與自己的近況,還會精心寄來一些揚州的精緻特產。

  顧廷煜則會在信中輕描淡寫地分享自己的戰功,卻難掩字裡行間的鋒芒,同時總會細心寄回一些西北獨有的珍稀藥材與保暖皮毛,盼能為她抵禦江南的寒風。

  皇祐二年夏,西北邊境的戰事逐漸平息,在顧偃開的運作下,朝廷下旨召顧廷煜回京。

  從四品懷化將軍、從四品殿前司諸班直都虞候,這就是他這三年來的答案。

  離開延州那日,士兵們紛紛前來送行。他們自發地排列成整齊的隊伍,望著顧廷煜的身影,眼中滿是不舍與崇敬。

  「將軍保重!」

  已經是正七品指揮使的張老栓帶領士兵們高聲喊道,聲音震徹雲霄。

  顧廷煜翻身下馬,對著士兵們深深鞠了一躬:「諸位兄弟,這三年來,多謝你們與我同心協力,守護青門關。此去京城,我定會向陛下稟明諸位的功勞!」

  說完,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最後看了一眼延州——這座他守護了三年的關隘,這座見證了他成長與榮耀的地方。

  策馬前行時,風沙吹起他的衣袍,貼身的平安符輕輕晃動。

  顧廷煜夾緊馬腹,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終於可以回到京城,等待他的,不僅有家裡的溫暖,還有一場遲來了三年的婚禮。

  京城的方向,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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