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殺威棒,拒不認罪畫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言一出,大堂左右的差役皆是面色一變。

  李雲鶴握筆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濃墨滴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他驚恐地看向趙安,嘴唇止不住地發抖。

  殺威棒,尋常人根本吃不起幾棒子。

  衙門裡通常使用的是「水火棍」。這種棍子一般用堅韌的毛竹或極硬的榆木、槐木製成。

  一頭塗成紅色,代表熾熱的火;一頭塗成黑色,代表深沉的水,寓意「水火無情」。

  棍子極其粗重,為了增加殺傷力,有的棍子內部甚至會掏空灌入鉛條以增加分量。

  如果是實打實地發力,幾棍之內就能打破皮膚,十幾棍下去就會打得臀部和大腿血肉模糊,爛如熟透的爛桃。

  如果施刑的差役心狠手辣,不僅會傷及皮肉,更會直接打斷腿骨、尾椎骨,當真是人人談之色變。

  尋常的一煉武夫,縱然皮膜淬鍊得當,練就了銅皮鐵衣,但血肉內部依舊脆弱。

  吃這一百記灌鉛的殺威棒,就算不死,也要丟掉大半條性命。

  「威——武——」

  四名膀大腰圓的壯班差役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他們沒有絲毫留情,直接將周青按倒在大堂冰冷的青石板上。

  沉重的鐐銬將他的手腳死死固定,兩名差役按住他的肩膀,另外兩名差役高高舉起了那令人膽寒的水火棍。

  「打!」

  伴隨著一聲冷酷的號令,帶著風聲的水火棍轟然落下。

  砰!

  第一棍重重地砸在周青的臀腿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大堂內迴蕩。

  周青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他立刻運轉《梵音吐納》,將一煉巔峰的真氣調集至受刑之處。

  羅漢拳圓滿帶來的銅皮鐵衣發揮了作用,這一棍雖然勢大力沉,但並未立刻打破他的皮膜。

  砰!砰!砰!

  水火棍一下接著一下,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沉重的棍影在空中交織,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悶響。

  十棍……二十棍……三十棍……

  周圍的差役看得直哆嗦,他們深知這些行刑者的力道有多恐怖。

  李雲鶴坐在書案後,嘴唇發抖,臉色慘白,一聲也不敢吭,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周青能扛過去。

  錢三石也收斂了笑容,眉頭緊鎖,他沒想到趙安竟然如此決絕,直接動用這種足以致命的酷刑。

  往往二三十棍下去,許多號稱硬漢的綠林好漢都要被打得肝腸寸斷,哭爹喊娘。

  但這周青倒也硬氣,他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布般滾落,卻始終一聲不吭。

  四十五棍……五十棍……

  隨著棍數不斷增加,水火棍內部灌鉛的恐怖破壞力開始顯現。

  周青的真氣在連續的重擊下開始潰散,銅皮鐵衣的防禦終於達到了極限。

  「啪!」

  一聲清脆的皮肉撕裂聲響起。

  第五十五棍落下時,周青大腿處的皮膚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轟然炸裂。

  鮮血瞬間迸射而出,染紅了黑色的水火棍。

  「呃……」周青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斷斷續續吃痛的悶哼。

  六十棍……七十棍……

  皮膚徹底開花,皮肉被粗糙的硬木生生撕扯下來。

  每一棍落下,都帶起一蓬血水和碎肉。周青的臀部和大腿已經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劇烈的疼痛如海嘯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渙散。

  但他依然沒有求饒。他死死盯著地面那塊被自己鮮血染紅的青石板,腦海中浮現出鄭丹青在牢房中被生生勒死時的慘狀。

  那股不屈的怒火支撐著他,讓他在無盡的痛苦中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八十棍……九十棍……

  行刑的差役也已經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他們看著身下這個被打得快要沒有人形,卻依然不肯低頭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砰!

  隨著第一百棍重重落下,沉悶的撞擊聲終於停止。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周青沉重且破碎的喘息聲,以及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嘀嗒聲。

  一百殺威棒,結結實實地打完。

  周青的皮肉已經爛如泥濘,慘不忍睹。

  趙安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血泊中的周青,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與殘忍。

  他再次拍響驚堂木,聲音冰冷刺骨:

  「罪犯周青!快快簽下這認罪文書,本官尚可念你年少無知,對你寬宏大量!」

  一份寫滿構陷之詞的罪狀被扔到了周青的臉旁。

  周青艱難地轉動脖頸,滿是鮮血的臉龐對上趙安的視線。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但他看著那份罪狀,嘴角卻扯出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

  「冥頑不靈!拒不認罪,罪加一等!」趙安氣得吹鬍子瞪眼,猛地站起身。

  他恨不得立刻拔刀殺了周青,但他瞥見一旁冷眼旁觀的錢三石,知道今日已經無法再強行逼供。

  趙安在公案後焦躁地踱步片刻,最終咬牙切齒地揮手道:

  「將這抗拒王法的狂徒押回死囚牢獄!嚴加看管,明日再審!」

  大堂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隨著趙安那聲氣急敗壞的「明日再審」落下,幾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

  他們粗暴地扯住周青手臂上的精鐵鐐銬,根本不顧及他下半身那令人作嘔的恐怖傷勢,像拖拽一具破敗的麻袋般,將他從大堂中央生生拖走。

  周青的意識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他的視線被汗水和額頭淌下的鮮血模糊,只能隱約看到高懸的「明鏡高懸」匾額在視野中不斷晃動、遠去。

  粗糙的青石板無情地摩擦著他血肉模糊的大腿和臀部。

  每一次拖拽,都伴隨著肌肉纖維被撕裂的劇痛。

  殷紅的鮮血從他破爛的囚服中不斷滲出,在縣衙大堂到死囚牢那條漫長的青石板路上,觸目驚心地拖出了兩道刺眼的血痕。

  沿途的差役和書辦們紛紛避讓,許多人甚至不忍直視地轉過頭去。

  他們在這衙門裡當差多年,見慣了各種刑罰,但像今日這般,硬生生扛下一百記灌鉛殺威棒卻連一句軟話都不說的狠人,他們還是頭一遭見。

  敬畏、恐懼、憐憫,種種複雜的情緒在這些底層差役的眼中交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