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煉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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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屋裡吧,你去忙你的。」周青蓋上盒子,淡淡地吩咐道。

  綠柳恭敬地應了一聲,抱著錦盒退了下去,臨走時還不忘細心地將院門虛掩上。

  此時,外面的陽光已經完全越過了牆頭,明媚而燦爛地鋪滿了整個院落。

  周青走到院子中央那片寬敞的空地上,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縷晨風拂過,吹動他單薄的衣角。

  下一刻,周青的呼吸節奏驟然發生了改變。

  梵音吐納之法在體內自然運轉,一呼一吸之間,仿佛帶上了某種低沉的律動。

  他緩緩抬起右臂,五指捏合,一記毫無花哨的崩拳向前緩緩打出。

  這一拳打得極慢,仿佛是在推動一座看不見的大山,但隨著拳鋒的前推,周青體內瞬間響起了一連串細密而沉悶的爆鳴聲。

  那是骨骼摩擦、大筋崩彈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招劈掛,再是一招直取。

  羅漢拳十八手,在他手中猶如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

  一招一式早已刻入骨髓,老辣嫻熟到了極點。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刻意追求聲勢的浩大,每一招都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質樸與沉穩。

  這是真正臻至化境的體現。

  隨著拳法的舒展,周青明顯感覺到丹田內升起一股溫熱的氣流。

  這股真氣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十二正經流經全身四肢百骸。

  真氣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因為強行催動氣血而產生的一絲絲疲憊感被一掃而空,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溫泉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表的皮膚變得極其堅韌,隱隱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這便是羅漢拳圓滿後帶來的第一重蛻變——銅皮鐵衣。

  周青收拳而立,緩緩吐出一口如白練般的濁氣,氣息在空氣中筆直地延伸出三尺多遠才漸漸消散。

  他站在原地,眉頭微蹙,在心中暗暗估計著自己的武道進境。

  武道修行,步步維艱。

  一煉乃是煉皮。

  尋常武夫若是資質尚可,且有家族提供充足的藥膳和滋補資源備齊,每日勤練不輟,大約需要兩到三年的苦功,才能將全身皮膜打熬得如同熟牛皮般堅韌,抗住尋常棍棒的擊打,這便算是一煉大成。

  而在此之上的二煉,便是煉肉。

  二煉講究一個「暴虎生肌」。

  練成之後,渾身上下的皮肉夯實無比,肌肉纖維如同鋼絲般絞結。

  更重要的是,到了這一境界,體內滋生的真氣便能盤踞於周身穴竅之中,不再像一煉時那樣四處游散。

  真氣內斂,爆發力成倍增長,實力可謂是大增,可輕鬆勝過數名一煉武夫的圍攻。

  「尋常情況下,一個人若是像我這般,將羅漢拳練了十幾二十年,且招招式式都達到了化境,他的武道進境應當早就邁入了二煉左右,甚至可能窺探到三煉的門檻。」

  周青捏了捏拳頭,感受著掌心裡奔涌的力量,心中猶如明鏡般透亮。

  「可是我不一樣,我的武功,是通過『借果還因』貸款來的。

  這種特殊的手段,光是貸給了我幾十年的武學熟練度和肌肉記憶,卻並沒有貸給我那幾十年日積月累的氣血能量。

  武學的境界雖然到了,但身體底子的能量累計卻是空的。」

  他走到石桌旁,重新打開那個錦盒,拿起一個裝有養氣丹的瓷瓶,倒出一枚圓潤的丹藥。

  「境界的上限已經被徹底拉高,沒有了普通武夫所面臨的那種武學理解上的瓶頸。

  我現在缺的,只是單純的填補能量罷了。需得自行一步步將境界所需的血肉能量修上去。」

  周青毫不猶豫地將那枚養氣丹丟入口中,仰脖吞下。

  丹藥入腹,不過片刻功夫,一股龐大而精純的熱流便在胃部轟然炸開。

  這股熱力遠比之前的藥湯來得猛烈,但在梵音吐納法的引導下,瞬間就被馴服,化作絲絲縷縷的養分,貪婪地被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所吸收。

  因為羅漢拳已經圓滿的關係,他對真氣和氣血的控制妙到毫巔,藥力的吸收效率幾乎達到了十成十,沒有任何一絲浪費。


  後續的精進,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走火入魔或是關卡卡頓的風險,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周青閉上眼睛,仔細推敲著藥力消化的進度。

  「五枚養氣丹,加上十枚黑血丸……若是每日大約如此習練,配合上這些資源的填補……」

  他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

  「最多兩三個月,便能水到渠成地徹底夯實血肉,邁入二煉境界。沒有任何瓶頸可言。」

  臨近晌午,陽光漸漸變得灼熱起來。

  周青在院子裡又走樁練了兩遍拔刀術,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間被蒸發。

  他將呼吸調整平穩,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正準備去沖個涼水澡。

  這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綠柳端著一盆乾淨的溫水和帕子,低著頭走了進來,腳步極輕。

  她將帕子在水裡絞乾,雙手遞到周青面前,羞羞怯怯地說道:「少爺,您練功辛苦了。方才主房那邊來人傳話,說夫人有請,讓您得空了過去一趟。」

  周青接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擦拭了一把,清爽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知道了。」他隨口應了一聲,將帕子扔回水盆里,轉身便朝主房走去。

  主房位於大院的正中,採光極好。

  周青挑開門帘走進去,只見屋內陳設典雅,紫檀木的桌椅擦得一塵不染。

  母親李白芷正坐在一張靠窗的軟榻上,手裡拿著幾根柔軟的青色絲線,正低頭細細地編織著一件像是內襯的衣物。

  她的動作很慢,但針腳極其細密。

  陽光透過窗戶,打在她微白的鬢角上,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溫柔。

  「娘。」周青走上前,在一旁的錦凳上坐下,看著母親手裡的針線活,忍不住微微皺眉道。

  「這種縫補編織的粗活,您讓院子裡的下人去做就是了。如今咱們也算是搬進了大院,有吃有穿的,您怎麼還總忙碌這些,仔細傷了眼睛。」

  李白芷聞言,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將那件未成形的衣物放在膝蓋上。

  她抬起頭,眼角的魚尾紋因為笑容而微微舒展開來,笑吟吟地看著周青:「下人做的,哪有當娘的親手做的貼身?再說了,整日讓人伺候著,我也是沒事做閒的慌,找點事打發時間罷了。」

  她說著,放下針線,身子往前傾了傾,將周青拉到自己跟前。

  李白芷伸出略帶薄繭的手,心疼又欣慰地摩挲著周青的臉頰,順著下頜骨摸到肩膀,感受著那層堅韌的肌肉,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嗯,好像又結實了些,前幾日看你受了那些傷,我這心都揪在一起了。」

  「早就全好了,連個疤都沒留下。」周青笑了笑,任由母親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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