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不是喜歡看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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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莊琦他們剛上班,薛群就打回來了電話,李澤坤那幾個朋友說,李澤坤在韶關的那幾天,大部分時間都跟他們在一起,但二十九號中午吃完飯,他就說身體不舒服,在賓館房間裡休息,沒出去玩,也沒吃晚飯,一直到半夜兩點左右,才說身體好了,出了房門的。

  「他住的賓館在二樓,沒有防盜網,以李澤坤偵察兵的身手,進出很容易。」

  莊琦聽到呂梁這麼一說,長鬆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李澤坤的不在場證明確實是假的。」

  「對,他跟朋友說身體不舒服,在房間裡休息,朋友們以為他在睡覺,實際上他坐火車回了香山。」

  又過了一會兒,大概上午十點多,孫芊和樊奎也把失魂落魄的陳秀英帶了回來。

  「呂隊,陳秀英已經被帶回來了,她對代替李澤坤給周明誠發傳呼,供認不諱,但對於殺周明誠還有清理現場這個事情沒有承認,問過她街坊還有她女兒,她也沒有作案時間,全天晚上都在家,只出去打了一個傳呼。」

  莊琦奇怪的看了審訊室里癱軟成一團的陳秀英,心裡充滿了詫異,恐怕是知道了自己那一個傳呼害死的周明誠吧?

  準備好東西,莊琦和胖子就跟在曾飛以及呂梁身後進了另一個審訊室。

  「莊琦,你來審吧……」

  幾個人剛坐下,莊琦和胖子剛準備好本和筆準備記錄,曾飛就開口了。

  莊琦看了一眼呂梁,看呂梁點了下頭,這才回答「是!」。

  回過頭來再看李澤坤,莊琦發現,此時坐在鐵椅子上的對方,雖然表情還是和前幾天在衡南一樣平靜,但李澤坤眼神里,此時終於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或許是恐懼?或許是後知後覺?

  莊琦沒工夫探究,例行的開場以後,

  莊琦把從視頻里截取出來的照片抓起來,「李澤坤,能看到吧?」

  李澤坤有些懶散的抬頭看向照片,「什麼意思?」

  「這是你五月二十九號下午和晚上,來回經過羊城火車站被監控拍到的照片,看看這張,你是不是好奇頭頂那個圓球是幹嘛的?」

  李澤坤看著莊琦手裡的照片,沉默了。

  照片裡的他,確實抬頭看著什麼,這讓他想起來那天的情況,然後苦笑了一下。

  「我那天還真的奇怪,以前羊城火車站沒安裝這東西啊,以前也就跟著錢老闆去港島見過,所以那天被拍以後,我還猶豫了好久,只是心裡覺得,羊城火車站一天幾百萬人,怎麼可能發現我?而且我知道,這東西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覆蓋,所以就自己說服了自己,沒想到你們查的這麼細。」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這個人是不是你?」

  李澤坤這次回答倒是光明磊落,「是我!」

  呂梁和曾飛對視一眼,就聽莊琦繼續問道:

  「你回香山幹什麼?」

  李澤坤低了一下頭,沒有馬上回答,莊琦也沒有催促。

  胖子敲了一下筆,李澤坤這才開口:「殺人!」

  「殺誰?」

  李澤坤嘞了咧嘴,「當然是殺周明誠了……」

  「為什麼要殺他?」

  「為什麼?這有什麼為什麼?因為他擋了我財路了唄。」

  這句話說完,李澤坤好像提起了精神,不再有剛才的懶散。

  「既然你們已經查到了這裡,那我也沒必要隱瞞了,我全都說……」

  審訊室里幾個人都沒開口,等著李澤坤主動坦白。

  「殺周明誠,是錢宏達讓我乾的……殺了他,錢宏達答應把那輛車給我,再給我二十萬……」

  胖子記筆錄的手一頓,這和莊琦判斷的不一樣啊?

  如果真是錢宏達雇兇殺人,那這個案子,不就回到最初開始那一點了?

  曾飛和呂梁也再次對視一眼,不過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

  不管怎麼樣,只要是確定李澤坤殺人就好,殺人動機和他們判斷的不一樣,並不影響這個案子最後審結。

  莊琦卻不這麼認為。

  如果殺人動機最開始就判斷錯了,那李澤坤幹嘛這麼來迴繞?

  而且,如果以雇兇殺人結案,等十月一日新修正的刑法開始執行,很多證據在說服力上就沒有現在這麼有力,後面李澤坤萬一在法庭上翻供,也是麻煩。


  所以莊琦直接笑了:「李澤坤,你是不是喜歡看刑法?」

  李澤坤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下頭,「是在看。」

  「那你把應該知道,雇兇殺人應該存在主從犯區別,而你主動殺人不存在吧?」

  曾飛和呂梁看向莊琦,他們對法條也熟悉,這雇兇殺人者和殺人者法律責任一樣大,他們也清楚啊,莊琦為什麼這麼問?

  李澤坤面對莊琦的問題,嘖巴了一下嘴,「最後都是死,有什麼區別?」

  這肆意妄為的樣子,真是有些不知死活。

  莊琦冷哼了一聲:「那你應該知道,如果雇兇殺人,錢宏達這邊證據鏈不完善,這個案子就審結不了,就得拖著,對吧?」

  「有什麼好處?給我們浪費一些時間?讓你苟延殘喘幾天?」

  莊琦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不再溫和:「李澤坤,你當了有五年偵察兵吧?三年義務兵,兩年志願兵?」

  李澤坤聽到這個話,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是!」

  「那你說說,部隊教你殺人,殺的是敵人還是普通老百姓?教你保家衛國,你就這麼保家衛國的?」

  李澤坤又一次低下了頭,過了很久才再次抬起來。

  「幾位領導,我也不想殺人的,我退伍的時候,我們連長跟我說,阿坤,你是個好兵,回去好好干,別給部隊丟人,我記住了,我回來以後,在工廠里幹了兩年,工資三百塊一個月,我從來沒想過要犯罪,從來沒想過要殺人。」

  「那你為什麼還是殺了?」

  「因為……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辦。」

  「錢宏達搞非法集資,用的我的資料,萬一他事情發了,需要我替他去坐牢,可我也去找人報過案,對,陳秀英,我讓陳秀英去報案,去年就讓她報案了,可是沒人理會,然後宋國棟又加快了洗錢,錢宏達也開始謹小慎微,開始準備逃出去。

  到時候我能怎麼辦?坐牢?這麼多錢,起碼二十年啊?」

  「我還沒結婚,我父母一輩子農民,就我一個兒子,我不想他們沒人養老……」

  「而且那筆錢,錢宏達轉到香港的那兩千三百多萬,名義上是從我名下的公司走的,周明誠和我說,從法律上說,那些錢就是我的。」

  呂梁皺了一下眉頭,「周明誠和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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