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主刀;火之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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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鐘後。

  「完成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告天氣,一旁的靜音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軟倒,這簡直比她自己做一場手術還累。

  阿瑪依愣愣地看著卡拉伊胸口的傷口,那些被切除的蟲巢,被修復的經絡,以及乾淨得不可思議的創面。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四代雷影站在門口,目光落在總司身上。

  那目光里,已經沒有了懷疑,只有濃濃的欣賞和認可,以至於他都沒發現綱手此刻的異常。

  但總司沒有在意這些,他脫下了染血的防塵服,動作很快,手套摘下,手術服扔到一邊。

  而後,他快步走向門口。

  綱手還站在那裡,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雙金色的眼睛此刻沒有焦距,只是茫然地望著虛空。

  她在另一個世界,那個有斷和繩樹的世界。

  總司在她面前停下,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那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洗得有些發白,但很乾淨,帶著他體溫的餘溫。

  他將長袍展開,輕輕披在綱手身上。

  綱手的身體微微一僵,那溫暖的觸感,像是把她從某個冰冷的地方拉回來了一點。

  她的睫毛動了動,但目光依舊渙散,總司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看向屋裡的人。

  「雷影大人。」

  他的聲音平靜如常,「這場手術完成了,等我稍微休息一下,再準備您的手術。」

  四代雷影看著他,點了點頭。

  「另外......」

  總司看向靜音,「靜音姐,後續就麻煩你處理了,換藥、觀察、預防感染,你比我要清楚。」

  靜音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交給我吧!」

  總司微微頷首,然後他伸手,輕輕扶住綱手的胳膊,很輕,但很穩。

  「綱手大人,我帶你出去透個氣。」

  綱手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他的動作,慢慢轉身,慢慢邁步。

  兩人並肩走出了石屋。

  ......

  屋外,雨後的陽光正好。

  空氣清新得像是被洗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的樹梢上,鳥雀在啼鳴。

  總司扶著綱手,慢慢走到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石頭上。

  他扶著她坐下了。

  綱手坐在那裡,披著他的外袍,金髮散落在肩頭,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總司沒有離開,他就站在她身邊,背對著陽光,擋住了刺眼的那部分。

  沉默,四周也只有風聲和鳥鳴。

  過了很久,綱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看見了?」

  總司沉默了一瞬,「嗯,看見了。」

  綱手沒有問他看見了什麼,他也沒有說,兩人一站一坐,氣氛還算和諧。

  而陽光落在兩人身上,也暖暖的。

  ......

  石屋內。

  靜音正在處理後續,阿瑪依愣愣地站在一邊,看著卡拉伊平穩的呼吸,久久回不過神。

  四代雷影站在門口,目光穿過門洞,落在外面那兩道身影上。

  「綱手姬......那是......恐血症嗎?」

  顯然,他觀察到了,只是沒有貿然開口,如今當事人不在,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靜音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這件事說了出來,引得四代雷影一陣唏噓。

  難怪綱手沒有親自主刀,一個醫療忍者的頂峰級人物,卻患上了這種病......

  而阿瑪依也是遺憾的搖了搖頭,綱手一直是無數醫療忍者為之追捧和努力的目標,如今卻......

  「你們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兩人轉頭,看見靜音站在手術台邊,手裡拿著紗布,正認真地給卡拉伊包紮,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極致的專注。


  「綱手大人的病,會好的。」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四代雷影看著她,沉聲問道,「這種心理上的疾病,不是那麼容易自愈的,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靜音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特別的光,「因為綱手大人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說著,她放下紗布,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陽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綱手大人她......失去了弟弟,失去了戀人,失去了很多很多東西。」

  「她離開木葉,不再當忍者,整天喝酒賭博,看起來像是放棄了所有,但我知道,她沒有。」

  靜音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她還在教導我,還在研究新的醫療忍術,還在救人。」

  「這次你們雲隱的人找上門,她嘴上說著不治,最後還是來了。」

  「剛才她站在門口,渾身發抖,臉色白得像紙,但她也沒有走開,而是就站在那裡。」

  說著,靜音轉過頭,看向四代雷影,「綱手大人從來沒有放棄過當醫療忍者,她只是需要時間。」

  四代雷影看著這個年輕女孩眼中的光,忽然沉默了。

  那道光,他見過。

  在雲隱村那些年輕的忍者眼中,在他們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光。

  那是信任,是追隨,是把某個人當成目標和信仰時,才會有的光。

  「而且......」

  靜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溫柔,帶著一點驕傲。

  「綱手大人教出來的弟子,已經能獨立完成這種級別的手術了。」

  說著,她看向門外,那個銀髮的少年。

  「火之意志,不是一個人燃燒自己,是一個人點燃另一個人,再點燃下一個人,如此往復,生生不息。」

  「而綱手大人的火,也從來沒有滅過。」

  ......

  陽光暖暖的,落在身上,驅散了石屋裡帶出的陰冷。

  總司依舊站在綱手身側,背對著陽光,像一個不會動的影子。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的樹梢上,那裡有幾隻鳥雀在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

  彼此間的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連風聲都慢了下來,然後綱手開口了。

  「你還要站多久?」

  她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比剛才好了很多,那股熟悉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語氣,慢慢回到了話里。

  而總司只是聳了聳肩,「就讓他們等著吧,我可以站到您覺得可以回去為止。」

  聞言,綱手嗤笑了一聲,「小鬼,你這拍馬屁的功夫跟誰學的?靜音嗎?」

  「實話。」

  「呵——」

  綱手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袍,那件深灰色的長袍帶著少年的體溫,在這個雨後初晴的午後,讓人覺得莫名的安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很普通的料子,洗得有些發白,袖口處還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污漬。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她也沒有立馬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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