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雲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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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漸深了。

  酒館裡的客人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他們這一桌,老闆也不催促,只是坐在櫃檯後打盹,暖黃的燈火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昏沉的光暈里。

  總司保持著修煉的姿勢,雙手交疊,查克拉在經絡中緩緩流轉,但他的注意力早已無法集中了。

  黑布下的視線,正落在對面那個女人身上。

  綱手已經喝得有些醉了。

  她倚著桌沿,一隻手撐著下巴,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幾縷貼在臉頰上,幾縷垂落在胸前。

  和服的領口本就敞得很大,此刻因著姿勢的緣故,更是松垮地滑下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鎖骨往下,是和服衣料遮不住的豐腴曲線。

  那對傲人的飽滿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隨著她輕微的呼吸緩緩起伏,仿佛隨時會從松垮的衣襟里掙脫出來。

  她的臉頰泛著酡紅,嘴唇因酒液浸潤而顯得格外飽滿瑩潤,唇邊殘留的一點酒漬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

  狐魅。

  總司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個詞。

  平日裡那個凌厲霸氣的綱手姬,此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懶的毫無防備的迷離,像是慵懶的雌獅,又像是醉酒的狐。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瞼上投下扇形的陰影。

  金色的眼睛裡沒有焦距,只是茫然地望著某個虛空的方向,目光穿透了酒館的牆壁,穿透了夜色,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個地方,總司進不去。

  他垂下視線,又很快抬起。

  這樣偷偷觀察,本不是他會做的事,但他今晚已經做了太多次。

  每一次移開目光,過不了多久,視線又會不由自主地落回去。

  不是因為她此刻的嫵媚。

  是因為她眼底那層薄薄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悲傷。

  綱手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但總司看得懂唇形。

  她在說一個名字,「斷......」

  那個字從她唇間溢出,輕得像一聲嘆息,又軟得像一縷煙,說完,她的眼角微微顫了顫,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閃了閃,但最終沒有落下。

  她眨了眨眼,那點濕潤就被斂去了,然後她又動了動唇。

  「繩樹......好想......好想再見你們......」

  這一次,她的聲音有了輕微的顫抖。

  總司的呼吸頓了一下。

  繩樹,加藤斷......

  此刻,這兩個名字從同一個女人唇間溢出,輕飄飄的,卻重得像是能壓垮整座酒館。

  綱手的睫毛顫了顫,目光依舊渙散,她伸出手,想去夠酒壺,手指卻從壺邊滑過,什麼也沒抓住。

  她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然後慢慢收回來,重新抵在桌上。

  她低下頭,金髮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很輕。

  輕得幾乎看不見。

  但總司看見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緊。

  這一刻,他忽然想做一些事情。

  比如走過去,把她手裡那個空了的酒壺拿開。

  比如說些什麼,哪怕只是說「綱手大人,該回去了」。

  但他的腳像是釘在地上,一步也邁不出去。

  他沒有那個資格。

  他們是旅伴,是醫者和病人,是教導者和學習者,僅此而已。

  那些柔軟的時刻,那些無意間流露的脆弱,不過是酒精的作用,不過是深夜的錯覺。

  明天太陽升起時,綱手還會是那個綱手,刻薄、凌厲、慵懶、拒人千里。

  總司垂下視線,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

  比之前更苦澀些。

  就在這時,門帘動了。

  夜風從掀開的簾角灌入,帶著海港特有的鹹濕氣息,同時湧入的,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淡黑色皮膚的男人,身形高挺,額上戴著雲隱村的護額,他穿著標準的雲隱上忍馬甲,面相較為柔和。

  此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了一路,但他的動作很克制。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酒館裡掃了一圈,落在綱手身上,然後快步走來。

  腳步很輕,帶著訓練有素的謹慎。

  走到桌前,他單膝跪下,動作恭敬得像拜見大名。

  「您想必就是木葉傳說中的三忍之一,綱手大人吧?我有一事相求,請您務必答應啊!」

  綱手抬起頭,迷離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皺了皺眉。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醉意與不耐煩,「你是誰?來這兒幹嘛?」

  黑皮忍者沒有因她的態度而變臉,反而把頭低得更低,直接就是一個土下座,拜倒在綱手面前。

  「在下是雲隱村的忍者,名叫阿瑪依,冒昧打擾,實在抱歉,但我的同伴受了重傷,懇請綱手大人出手相救!」

  他說得很快,但條理清晰,語氣誠懇。

  「呵——」

  綱手聽了,嗤笑一聲,慵懶的靠在身後的牆上,掃了他一眼,「你是雲隱村的醫療忍者吧?」

  「是!」阿瑪依立馬回道。

  「你同伴受傷,你自己醫治不就行了嗎?」

  「憑我的本事實在是難以勝任。」阿瑪依保持著土下座的姿勢,連頭都沒敢抬,態度恭敬無比。

  「哼嗯??」

  綱手笑了笑,隨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裝若無人般的一口飲盡,而後吐了一口酒氣,「我拒絕!」

  聞言,阿瑪依連忙抬起頭,語氣急躁道,「為什麼?如果是報酬的話......我......我們......」

  「哼,雲隱的人,有什麼臉來求木葉啊?」

  說著,綱手一臉不耐煩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們這群想要搶奪日向一族白眼的忍界強盜。」

  「關於此事,兩村在之前不是就已經商議好了解決辦法嗎?」

  阿瑪依連忙開口解釋,語氣有些委屈,畢竟搶奪白眼的計劃,和他以及他的同伴又沒關係。

  「真是既得利益者的無恥言論......」

  綱手嗤笑一聲,表情不爽,卻又帶著一絲無奈的將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

  旁人或許不知道綱手為何會露出如此表情,但總司卻知道這個笑意味著什麼。

  那個三代火影,綱手的老師,雖然猿飛日斬對村子的愛,無人可以質疑,但作為一村火影,有時候的決策卻又顯得那麼軟弱無能。

  曾經帶領村子打贏兩次忍界大戰的忍雄,如今也是不可避免的老而昏聵了。

  真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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