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遍地擺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7章 遍地擺子

  產屋敷信吾猜的沒錯。

  他按照兩個模式來權衡對方的表現,一種是征服戰爭,另一種是種族性屠殺。

  對於現實來說,這兩種無論是哪一種,死的人都應該很多很多。

  而現在,死的人太少。

  十萬?百萬?

  但僅重櫻這一片土地,就有上億人口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只要能夠算進戰爭裡面的,死的人都太少。

  死的人少,就說明對方實力很弱,不足以在眼下的局面之中打出優勢。

  所以問題又繞回來了,既然勢弱,為什麼不整合起來一起爬出來,或者乾脆化整為零進行潛伏,偏偏要一批批地爬出來作亂,然後一頭頭地被殺死?

  在已經知道了久世緣一可以吞噬它們變強的現在,這些爬起來的古龍不像是來殺人的,更像是來送頭的。

  產屋敷信吾的想法是尊重久世緣一。

  有一個可以吃人變強的怪物,大家如果一把摁不死他,也沒必要持續不斷的分兵去投餵。腦子還在工作和堅持這麼做,這就是「是」or「否」。

  一個人不可能腦子還在工作的時候還要堅持這麼做,當他堅持這麼做的時候,他的腦子多半也不再幹活了。

  在是or否之間,這幫怪物只能夠選擇有腦子不幹活和沒腦子死幹活。

  它們選擇了沒腦子死幹活,產屋敷信吾說不行,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麼蠢的敵人,你們必須得聰明起來,因為我真把你們當對手來考慮的。

  你們要真這麼蠢···那鄭重其事把你們當成對手的我,不也就很蠢了嗎!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考慮到這是種族性的戰爭,沒人願意低估對手。

  所以當這幫古龍排排隊,輪著送頭的時候,大家默認了對方選擇的是「or」。

  在是與否的抉擇之中,它們跳脫了常規的預案,選擇了「與」,然後就沒人能夠弄清楚,這幫妖怪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了。

  好在產屋敷信吾有一套更加簡單直接的算法。

  「老實說,我看不懂它們的操作,」產屋敷信吾沉聲說道,「從我們能夠收集到的情報來說,它們就是在送頭。」

  「但毫無疑問的是,它們非常仇視久世緣一大人。」

  結城明日奈艱難繃住。

  久世緣一砍了產屋敷信吾的繼承人,這一點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老人家不愧是老人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半點情緒沒有,張口就是「大人」。

  「所以,它們送頭幫助久世緣一大人變強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久世緣一。」

  這話已經沒什麼邏輯了,但大家對視了一眼,最後默契地點了點頭。

  這是另一種常規的思維方式,拋開一切過程,只看結果。

  是敵人的話,就會想要殺死對方。

  無論他是在兩軍陣前女裝跳舞,還是現在這樣不斷的送人頭拔高對手的強度,結果都是圍繞著殺死對方來轉動的。

  手段,目的,一切行動的核心無非這兩樣而已。

  弄不清楚對方的手段,那就掐著對方的目的。

  結城明日奈切入了話題,「從產屋敷信吾家主的說辭中,能夠延伸出來的,也就是對方在故意送頭。」

  這種操作能夠引申出來的只有兩條線。

  「要麼古龍的背後有一整個勢力體系,而現在它們內部鬧矛盾了,把這些古龍送掉,換取內部的平靜。」

  戰爭是政治的延伸,但戰鬥不是。

  簡而言之,一場仗打不打,有時候並不取決於能不能,而是該不該。有時候某些仗打起來,可能並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失敗。

  失敗了,執行命令的人才會死。

  這種事情不算新鮮,大家也都能夠理解。

  無非是古龍背後也有一整個的國家或類國家之類,而插在藍星的這些古龍被放棄了,於是它們分配來送死。

  出戰不是為了取得作戰勝利,部署作戰的那個人,部署作戰的唯一自的就是讓它們去死的。

  但這個蠻抽象的,大家也只能當個參考。


  要說歷史之中抽象的老闆還是很多的,如果對面是個人類陣營,大家也就認了。

  攘外安內嗎,先把這幫不聽自己命令的「內」給安了,再想辦法去對抗「外」,也算很正常了。

  大家沒辦法否認,但也不想承認這幫明顯超越人類的怪胎也能這麼抽象。

  而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更簡單了。

  它們在養豬。

  選擇不多,大家都是聰明人,一個個都洞悉了真相。

  結城明日奈也是,所以她沉默了。

  拋開個人情感來說,她希望是前者。

  久世緣一已經很強了,如果要餵豬宰殺,就意味著在對方的計算之中,哪怕久世緣一更進一步,也還在它們的應對範疇之中。

  連變強之後的久世緣一都可以處理,它們還能夠做什麼?

  「我希望能夠向久世緣一大人提出請求,暫緩吞噬古龍的速度。」產屋敷信吾沉聲說道。

  結城明日奈眉頭微皺:「我不懂你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假如這就是對方計劃的一部分,當我們暫停推進,不再按照它們的計劃行動的時候,它們會生氣。」產屋敷信吾即刻回答。

  他曾經被結城彰三逼問過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就當你說的是真的,那麼,然後呢?

  然後你是可以改變,還是可以讓事情不這麼發展?

  產屋敷信吾當時不得不沉默。

  在那個時候,他的反駁並不針對事情,而是針對人,是為了反駁而反駁。結城彰三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壓根不打算和產屋敷信吾論述這麼做為什麼不行,應該怎麼做不應該怎麼做——反正你說不行,那你想個招出來吧。

  你的招數能用,我再和你論述為什麼我的計劃更行。

  你都沒有招數,就別反駁我的提議了。

  產屋敷信吾拿不出來。

  久世緣一併不是唯一選項,但別的選擇也沒辦法和他對比,他可以讓剩下的這些選擇完全黯然失色。

  但現在這一次,產屋敷信吾並不是為了駁斥人,他是真的在駁斥這件事情。

  所以這一次,產屋敷信吾十分平靜。

  「我們都知道最壞的情況是什麼。」產屋敷信吾站起身,環視台下。

  這裡面有混血種大家族的族長,也有一些有志於加入混血種的普通人。

  久世緣一抽空走過一趟,幫助一些人變成了混血種。

  他沒有全部幫忙,空出名額來交給結城明日奈運作。

  這是最簡單不過的拉攏之術了,沒有迴旋,只有簡單的誘之以利。但因為籌碼實在是太貴重了,哪怕是這麼簡單的手段,上鉤的魚兒也還是不少。

  依靠這批天然的自己人,結城明日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知道了產屋敷信吾接下來的話語是什麼,但她也在猶豫。

  最壞的情況,也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就是對方真的是有備而來,哪怕明知道久世緣一會變強,也還在不斷地給他投餵。

  因為他們連久世緣一都處理不了,更何況是比久世緣一PIus版更強的對手。

  「想要解決最壞的情況,就是保住繼國緣一大人,這是我們對抗敵人最好的辦法。」

  產屋敷信吾說道,「先不要按照敵人的計劃推進,暫時打亂它們的目的,看看它們的反應。」

  保住繼國緣一是對抗敵人最好的辦法,直白點說,久世緣一是對抗敵人最好的武器。

  產屋敷信吾的想法不算扯淡,恰恰相反,還算務實。

  他的理念很簡單。

  如果一切計劃都是敵人在主動推進的,那麼哪怕現在能夠得到好處,也可以停下來。

  不是因為這麼做有什麼額外的好處,而是這麼做不符合對方的想法。

  對方不快樂,他就快樂。

  考慮到對方的目標是養豬,養豬肯定是為了宰殺,所以產屋敷信吾就要拖延這個過程。說的不太禮貌,他希望久世緣一不能在預期的時間裡被養起來。

  這麼做有兩個問題,一個是久世緣一,他未必願意放棄眼前的利益,或者說,他未必懼怕對方。沒人能說得准,久世緣一下一次變強會到什麼程度,對方是覺得自己在養豬不假,但事情也不是它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了。


  有可能久世緣一一口氣吃成了一個胖子,直接把它給壓死了。

  只要久世緣一對自己的成長屬性足夠自信,篤定自己下一次變強之後可以平推,那麼他是不會拒絕對手的投餵的。

  這是個數值問題。

  養豬的核心是豬變胖了,也不會是屠夫的對手,所以屠夫並不介意耐心一些,等這頭正宗大肥豬養的心寬體胖,貢獻更多的肉。但如果豬變成了天蓬轉世,過了最初的階段直接就在凡人之中無敵了,那屠夫也就完蛋了。

  誰的數值成長的更快,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產屋敷信吾沒什麼想法。

  他不知道誰能贏,所以他打算折中取法,先把事情給拉停。

  這樣一來,如果敵人不夠強···那這就沒必要有後續了,既然不夠強,大家併肩子上把它們給剁了就好,沒必要考慮後續。

  而如果對方足夠強,計劃受挫必然會選擇抓住久世緣一主動餵食,如果久世緣一被抓住了,大家也趁早回家洗洗睡了等死。

  結城明日奈沒想到產屋敷信吾能夠這麼擺爛,但她思索之後又不得不承認,產屋敷信吾做的事情沒什麼問題。

  他只是「過早」地認清了世界的本質,然後做出了最簡單的選擇而已。

  單純的堆砌數量,對於眼下的局面毫無幫助。

  而且肉眼可見地,在長遠的未來,人數的價值只會更進一步地降低。戰爭已經過渡到了只需要幾個人就可以決定勝負的地步,那多餘的人呢?

  維持秩序就好,反正最核心的,決定秩序是否存在的戰爭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超常規力量帶來的發展後果就是秩序本身成為了一種絕對的附庸,而不具備單獨的立場和身份。

  這件事情最簡單的一種案例是長幼有序—為什麼古代人會把嫡長這種其實和統治關係不大的屬性當作是否有統治權的核心因素呢?因為能力是對比出來的,以能力作為次序,最後的結果就是爭鬥往往會沒有底線。

  最有能力的那個人,會成為唯一有能力的那個。

  但嫡長不一樣,嫡長是客觀現實,受主觀因素干涉的價值最小。

  可如果加入了超凡因素,情況又不一樣了。

  著名的唐玄宗李隆基先生有一個樸素的認知一大唐需要太子,但他不需要繼承人。

  作為一個依靠政變上台的皇帝,李隆基對於子嗣後代的提防幾乎是不可理喻的,他拒絕任何一個有名義上繼承權的人涉足政治和軍權,哪怕這個人是太子···不,應該說,尤其這個人是太子。

  下一代皇帝李亨成為太子時已經是27歲了,而直到18年後,李隆基親手造就的安史之亂打碎了他的統治,李亨才抓住機會,脫離了李隆基的控制,成為了皇帝。

  並且李亨成為皇帝,也不是李隆基願意讓位了,他是在亂世之中抓住機會脫離了李隆基,然後就有大臣勸進,走了一套「我能力有限」「你不當皇帝是對不起天下百姓」「我真不行」「你真行」「你再勸一次吧」「你再裝我不勸了」的流程,最後勉為其難的表示那行吧,我說了我不當的,都是你們說天下需要我,我為了天下百姓才當的皇帝。

  這話聽聽就行了,李亨實際上是藉助太子的強宣稱,在合適的機會直接晉位,把自己的老爹變成了太上皇。

  湊巧的是,他的行為剛好證明了為什麼李隆基這麼提防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太子。

  因為太子是真的有這個政變的強宣稱。

  所以他日復一日地拷打李亨,讓李林甫和楊國忠兩個人不停地拔掉太子的羽翼,以至於李亨不得不當了十八年的太子。

  當太子的時候已經27歲了,又當了18年太子,人生還能有多少年?

  巧了,李亨和李隆基同年同月死的,李亨病逝於16日,李隆基死於3日。

  李亨是真病死的,李隆基就不一定了。

  按照李隆基這個趨勢,如果沒有這場意外,李亨可能要當一輩子太子了,因為李隆基壓根沒有讓位的打算。

  他顯然是要一直當皇帝,直到自己無法掌握權柄的那一天。

  國朝需要太子,但皇帝不需要。

  引入超凡因素最直接的就是這類體系的崩塌,假如皇帝可以萬壽無疆,太子連同一系列的結構,都是多餘的。

  如果皇帝可以抵擋萬軍,那麼更多的秩序結構也會崩塌,最後只剩下了唯一的一條秩序—大家圍著皇帝轉。

  但這玩意壓根就不是秩序,而是一種極端暴力所帶來的整合。因為不想死,所以大家都這麼做,這不是什麼規則,秩序,就是怕死所形成的連鎖反應而已。

  這是超凡對於普通秩序的毀滅性打擊。

  如果一個人連血脈傳承都不需要了,那建立在血緣之上的秩序也就沒有價值了。

  關於這一點,大多數涉及的故事都會採用一種比較簡單的處理方法—不處理。

  要麼皇帝會按時去死,縱然有超凡之能,但就是沒有壽命。

  要麼皇帝會在主角誕生的同一時期批量生下兒子,而在這個階段之外,他像個重病患者,根本生不出孩子。

  這是過量超凡所引起的發展和變動。

  雖然本地有混血種,但混血種實際上藏匿在人類社會之中,他們並不敢破壞普通人的秩序。

  不敢,不想,也不能。

  混血種是一種常規的超凡體系,龍血讓混血種變強,卻不能讓混血種超脫社會秩序。

  用一種粗糙的邏輯,龍血是一種低等級的超凡,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壯陽和美顏,讓男人可以享受美色,讓女人可以變得更美。

  除此之外,它的價值不高。

  而久世緣一在這麼一個時代,把超凡推進到了個體決斷一切的程度。

  誰都知道他不是個很好的老闆,但沒人能夠阻止他。

  到了這一步,連用周防有希去威脅他的心思也已經很少了。

  不是久世緣一能夠百分百保住他們,而是沒人覺得,這頭怪物還會在乎所謂的血親關係—他真的和人類是一個物種嗎?

  別說人類了,他連龍都不像,鬼知道他是什麼。

  這是時代的差距。

  假如產屋敷信吾他們一直生活在一個個體超凡可以統御一切的時代,他們會習慣。

  但他們生活在一個超凡需要藏匿起來,隱藏在普通秩序之下的時代,大家的認知就是混血種好用。

  好用,跟很強是兩種概念。

  而久世緣一是另一種情況,他已經能夠橫行無忌,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但所有人還不得不遵從。

  產屋敷信吾有了一個最質樸的想法。

  你都包打天下了,那我們推推進度吧。

  你能成,你就繼續上。

  你不能成,我們就都去死。

  不過死之前還有一段時間,我就不坐在這裡商議事務了,回家干點愛幹的事情揮霍一下僅剩的時間。

  結城明日奈察覺到了產屋敷信吾的擺子本質。

  她也站起身,環視四周,然後重新低下了頭。

  擺子不是一個,坐在這裡大多都是擺子。

  這幫人坐在這裡,充分體現了什麼叫「不抵抗」政策。

  我能打麼?我不能打。

  你能打麼?你能打。

  那就都交給你了,你能打你就多干點,你不能打大家趁早等死。

  都是擺子,或者說在巨大的災難面前失去了抗爭的心思。

  結城明日奈嘆息了一聲。

  這沒什麼不正確的,假如現在有一個直徑一百公里的隕石落下來,大家也就是這個心情了。

  要麼超人站出來,把內褲穿外面去拯救世界,要麼大家去零元購,在最後的時間去做點想做的事情。

  現在的情況和隕石降落的唯一區別就是,隕石來了他們會知道,怪物什麼時候來,他們還不知道。

  抵抗?

  傘兵一號。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