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更加海闊天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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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屋敷信吾並不知道久世緣一的內心波動已經可以打出一發波動拳了,他的神色帶著欣賞和看重,仍舊鄭重其事地說:「那是一種存在於理論之中的超級混血種,我們的力量來源於血脈,歷史上並不缺乏為了追求血脈的純化,而走上絕路的鬼。」

  他神色微妙,「在宣傳上,我們總是說所有的鬼都是錯誤的,是十惡不赦的反人類叛徒,但實際上,它們和我們的差別並沒有這麼大,只是到目前為止,我們一直贏下來了而已。」

  久世緣一默不作聲,神色平靜。

  血統論是超凡體系里經久不衰的一種模式,混血種也在這個框架內,變強的最好辦法就是想辦法純化血統。

  但本地的混血種同時又要面對一個麻煩,當這些小龍人的血統純化到了一定的程度,血脈本身所蘊含的遺傳因子將會大幅度地干涉當事人的意志。

  他們會變得更加暴躁乃至是暴虐,行為模式脫軌,開始出現明顯的體徵異化,逐步失去人類的外形,同時大腦出現多種精神類疾病,堪稱社會意義上的炸藥包,隨時等著把別人炸死。

  再進一步,他們就會完全徹底地失去人形,獲得他們夢寐以求的龍化。

  但到了這一步,真正控制這具龍化軀殼的是什麼妖魔鬼怪就很難說了,反正不是他們自己。

  混血種依靠龍血獲得天賦和力量,但他們本身對龍血的適配度並不高。

  從這一點來說,人類對龍血的容納性天生就不夠用。龍血不像是天賜的禮物,更像是魔鬼的契約,得到的同時已經開始失去,得到越多,失去越多,直到最後失去一切。

  產屋敷信吾神色緬懷地說:「若干年來,有很多人都在嘗試著突破人和龍的界限,產屋敷家族當然不是例外。」

  「但迄今為止所有的失敗都論證了,人和龍的界定清晰,止步於這條線,我們就還是人,跨過這條線,我們就會變成怪物。」

  是怪物而非龍。

  久世緣一不動聲色地看向了產屋敷宏志。

  這個說法很執著,聽上去還是不捨得放棄進化這條路。

  「如果跨過去的結果是成為非人的龍,而不是成為非人類的怪物,那倒也無所謂了。」產屋敷信吾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可惜···」

  他的感嘆十分現實,沒有顧及面前兩個晚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

  本地的人類沒有任何種族類的超級天賦,無論是面對惡鬼還是面對龍,人類這個種族的優點在這兩個怪物種族面前基本可以說是沒有。

  所以這兩條線上,無論是從人變成惡鬼,還是從人變成龍,他們用的都是進化。

  因為人類太弱勢了,根本不夠強力。

  種族屬性差距明顯,從一個平均值是1的物種變成一個平均值起步是10的生物,哪怕惡鬼要吃人,龍種會發病,誰能否認這是一種進化呢?

  不是說當人不好,只不過明顯數值才是為王的理由,不當人可以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久世緣一沒什麼能說的。

  上一把為了變強他也變成了惡鬼,他自己都沒辦法從鬼滅的體系里找到除了不當人之外第二種顯著的進步方式,在這個直接強調「血統」的混血種世界觀下,不向血統上爭取力量,常規手段能夠得到的補強都很微弱。

  產屋敷信吾想要從小龍人變成完全之龍,久世緣一想要進步,也只有這條路可以走。

  產屋敷信吾的神色帶著幾分羨慕,還有一些微弱的嫉妒,「可惜的是,上千年來重櫻混血種都被這條天塹阻隔,一旦跨越這個界限,他們就會完全失去自我。」

  「唯有少數的超級混血種,他們擁有更加卓越的天賦,能夠輕易跨過血統的界限,獲得常人無法獲得的力量。」

  「我們把這種超級混血種,稱之為『皇』。」

  「存在於記錄之中的皇有強有弱,不過有一位你應該很熟悉。」

  他摩挲著指節的動作一頓,神色微妙著點頭,「那位繼國緣一先祖麼,我確實在CCG內部很多地方都聽過這個名字。」

  又變強了。

  反正記錄里永遠是繼國緣一穩壓鬼舞辻無慘,屑老闆變得越強,繼國緣一的整體實力就會越強。

  當然,歷史修正的繼國緣一強化尺度有限。

  繼國緣一原先打屑老闆純是在「點菜」,堪比黃猿那種一口一個「好可怕」、一腳一個超新星的「警惕」姿態。


  嘴上說的都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強的對手,感覺自己有生死危機,實際表現是一刀斬碎鬼舞辻無慘的鬼王夢,遊蕩在重櫻各地追著殺,把屑老闆追得埋進土裡不敢出來。

  而在這條線里,鬼舞辻無慘居然能夠和繼國緣一戰鬥,不會被一刀秒了···真是倒反天罡,大BOSS要強化之後才能夠跟繼國緣一過招而不是被秒,有點抽象了。

  不過繼國緣一其實也不虧,起碼這一次他確實砍死過鬼舞辻無慘,總比原本時間線上就見過一次面,然後再也沒有找到鬼舞辻無慘要好得多···這哥倆到底誰是BOSS啊?強化之後不會被一刀秒了居然都算是大進步,你才是真BOSS吧?

  久世緣一繃著臉,控制著自己的表情,避免自己變成吐槽役。

  「我和他相比還差得多,」久世緣一話語誠懇,「他當年所面對的是全盛時期的鬼舞辻無慘,而我所面對的,只是一個瘋子而已。」

  「沒有完整龍化,還是半龍半人狀態就出來亂晃悠,能殺死鬼舞辻無慘,主要是因為他想要送人頭了。」

  產屋敷信吾扯了扯嘴角。

  按說這話是在表態謙虛,但這個「送人頭」的說法,實在是有點太囂張了。

  他乾笑了兩下,決定理解一個年輕人的年少輕狂。

  「你太謙虛了。」產屋敷信吾終於回歸了正題,「想殺他的人不計其數,他真有這麼好殺,我們也不至於和他斗這麼久了。」

  「從千年前到現在,他多次轉生,就算是一頭豬也該開悟了,更何況他有龍血帶來的天賦。」

  產屋敷信吾揉了揉眉心,「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雖然我們宣傳上是已經殺死了鬼舞辻無慘,但我總覺得他還沒死。」

  久世緣一微微頷首。

  「他太急了,」產屋敷信吾揉捏著指節,「我翻過所有和鬼舞辻無慘有關的記錄,發現他這頭惡鬼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過於求穩。」

  「依靠繭,他基本不會死,埋藏在海床之中的繭,即使是現代科學也難以觸及,更何況是在技術力更差的過去。」

  有這一手,鬼舞辻無慘天然就不會失敗。

  他也許不會取勝,但也絕不會輸,正因為如此,哪怕他多次被殺,惡鬼陣營卻始終穩定。

  但即便有這種絕對不會失敗的底牌,鬼舞辻無慘的行動也往往十分警惕謹慎。

  他人生最大膽的決定,大概就是服用了那份效果不明的進化藥,但那個時候他一無所有,行將就木,本來就只有賭命這一條路可以走。

  往後千年,他再也沒有這麼大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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