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弔詭的抱怨
一個人大多數的行動都可以從得失的角度去做出判斷。
春日野悠曾安排喰種圍殺過久世緣一，但在久世緣一殺出重圍之後，他也並不覺得久世緣一會因此惱羞成怒。
「我和你之間無非只有一場圍殺衝突而已，在你公然展現了你的預知天賦之後，我的本體又無法逃脫，我只能想辦法殺死你。」春日野悠的話語帶著困惑，「殺死你對我是有好處的，可你殺我的好處是什麼？」
這是個很弔詭的現實。
一個嘗試殺死久世緣一的非人類怪物抱怨，久世緣一不該因為自己想殺他，就生氣地掀桌子。
我應該殺你，但你不能因為我想殺你就來殺我，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這話聽著荒唐，說得弔詭，可偏偏是實話。
「我聽愈史郎先生說過，那個和你有著一樣名字的人也是義無反顧地走上了這條斬鬼之路，但他好歹是失去了什麼之後才走上的。」春日野悠嘆息著說，「可你還什麼都沒有失去，反而是殺了我會讓你失去很多。」
它想破腦袋就是想不明白久世緣一為什麼要這麼做，最後只能夠籠統地概括為他是個天生的英雄。
你總要允許這個世界上存在英雄，就像你也得接受，總會有愚蠢的超過你的預期下限的蠢貨出現。
久世緣一對於春日野悠來說，就是這麼一個人。
閒聊之間，春日野悠已經領著久世緣一穿過了神社，徑直走向了後山。
久世緣一抬眼打量著周圍，參天的古樹幾乎遮蔽了外界的光，這座山脈靜謐而又昏暗。不光是如此，他能夠感受到那些來自高處，不加遮掩的惡意。
成群結隊的喰種在樹枝間跳躍，它們看著久世緣一，目光中滿是仇恨和飢餓。
若非悠哥的彈壓，想必它們已經撲上來了。
「到了。」春日野悠輕聲說道。
不用它提醒，久世緣一就已經看到了一座「肉山」。
畸變的血肉如同枝條一樣瘋長，這座肉山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顯然在進化的過程中，它的基因鏈條已經發生了詭異的突變，以至於它走上了另外的一條道路。
「我一直沒有糾正你的一個說法，你將我默認為新時代的鬼王，其實並不是。」春日野悠的嘴角翹起，顯得有些嘲諷，「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鬼王是這位。」
「愈史郎？」久世緣一敲了敲刀柄，「還有意識麼。」
這座已經變成了肉球一樣的特殊物種的血肉扭曲，從層層疊疊的皮肉之中，鑽出了一隻古怪的血紅色眼睛。
「日輪刀···」
它的聲音實在是太模糊了，像是一個長久不使用語言文字的人，哪怕心裡裝著一萬句話，最後也只能夠輕聲咕噥一下，讓沉默去作為回答。
「你看到了，惡鬼復生最大的犧牲者，我們的鬼王先生。」春日野悠微微欠身。
「你的行動和說辭看上去是為了保持禮貌，但我沒從你的語氣里聽到尊重之類的東西。」久世緣一神色微妙，「聽上去，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愈史郎？」
「準確來說，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布它的死亡。」春日野悠嘆息了一聲，「你要知道，如果它早點死在歷史之中，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
「也許？」久世緣一不置可否，「但歷史就在這裡，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沒有愈史郎，無非是把活體改造手術變成活體解剖手術而已，對於更多的無辜者來說，他們確實可以藉此規避掉命運無理由的厄難，但悠哥還是跑不掉。
人怕出名是這樣的，其實春日野家也是正常發展下來的，可沒有辦法，悠哥太亮眼了。
把他和春日野家別的男丁放在一起，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春日野悠的特殊之處。那些研究人員也是因此毫不猶豫地選擇春日野悠當實驗品。
這種特殊的「眼緣」，大多數時候帶來的其實都是利好，不過也有這種倒霉的時候。
「說的也是，幸好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她倒是很難『入選』其中。」春日野悠輕聲說道，「畢竟，這些人的研究本質上是為了突破人類這個物種的潛能枷鎖，而不是為了殺人。」
實驗殘忍又血腥，毫無人道主義可言，每一個在實驗室里活躍的專家教授，都可以說是實打實的屠夫。但這些屠夫的工作並不是為了殺死實驗品，而是藉助實驗品的生和死的數據來窺破物種的進化秘密。
春日野穹的身體數據很差，除非是專門為了考察病號的實驗數據，否則她都很難排上隊。
在研究已經有了【身強力壯者才有更高的可能撐過改造】的結論之後，穹妹就已經轉入了待觀察——也許之後還會有用到她的時候，但那不是現在，現在的她參與進去就只能夠提供一份素體的死亡數據，為了這種數據逼死她，不太值得。
春日野悠看向了久世緣一，「我找CCG調查過你，我記得，那位周防小姐雖然現在身體健康，但小時候也同樣病症纏身對吧？」
他意有所指，「就處境來說，我們這兩個哥哥可真是同病相憐。」
你個byd調查就調查，還非要說出來？
久世緣一眯著眼睛。
任何人調查周防有希，對於久世緣一來說都沒什麼接受不了的。
他出現在舞台上就會創造價值，有價值就會被人盯上，也許是想要用他，也許是覺得他礙眼想要一腳踹死他。
但不管怎麼說，他的家人也可能成為突破點，同樣具有價值。
只要有用，被盯上是遲早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不光要替自己感謝你，還要替有希感謝你。」久世緣一神色微妙，「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兩個的情況大概也會很糟糕。」
春日野悠笑眯眯地說道：「哪裡，只是你會比較糟糕而已，畢竟她和穹一樣，對比我們兩個來說，都算是可以滯後考慮的人選。」
「幸好啊，她們還是不夠出色。」
這byd太不對勁了。
走到這一步，這個人居然還能夠保持冷靜。
春日野悠心下一沉。
這種冷靜不是偽裝，也不像是「反正我什麼也做不到」的破罐子破摔，更像是已經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手段。
有底氣當然不必著急。
可他哪來的底氣？即使把整個惡鬼和斬鬼人的歷史拉出來，最多也只有一個人能夠在當前這種環境穩定地活下去。
這個人不是繼國緣一，而是鬼舞辻無慘。
繼國緣一太脆弱了，以現代的武器系統而言，他的技巧再怎麼高明，都可以從物理層面上抹除。
想要戰勝現代的武器系統，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實打實的數值。
這個數值只有鬼舞辻無慘有，它打不過繼國緣一是真的，它比繼國緣一能活也是真的。
久世緣一的水平比那位天命斬鬼人差得多，他憑什麼能保持冷靜？
春日野悠曾安排喰種圍殺過久世緣一，但在久世緣一殺出重圍之後，他也並不覺得久世緣一會因此惱羞成怒。
「我和你之間無非只有一場圍殺衝突而已，在你公然展現了你的預知天賦之後，我的本體又無法逃脫，我只能想辦法殺死你。」春日野悠的話語帶著困惑，「殺死你對我是有好處的，可你殺我的好處是什麼？」
這是個很弔詭的現實。
一個嘗試殺死久世緣一的非人類怪物抱怨，久世緣一不該因為自己想殺他，就生氣地掀桌子。
我應該殺你，但你不能因為我想殺你就來殺我，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這話聽著荒唐，說得弔詭，可偏偏是實話。
「我聽愈史郎先生說過，那個和你有著一樣名字的人也是義無反顧地走上了這條斬鬼之路，但他好歹是失去了什麼之後才走上的。」春日野悠嘆息著說，「可你還什麼都沒有失去，反而是殺了我會讓你失去很多。」
它想破腦袋就是想不明白久世緣一為什麼要這麼做，最後只能夠籠統地概括為他是個天生的英雄。
你總要允許這個世界上存在英雄，就像你也得接受，總會有愚蠢的超過你的預期下限的蠢貨出現。
久世緣一對於春日野悠來說，就是這麼一個人。
閒聊之間，春日野悠已經領著久世緣一穿過了神社，徑直走向了後山。
久世緣一抬眼打量著周圍，參天的古樹幾乎遮蔽了外界的光，這座山脈靜謐而又昏暗。不光是如此，他能夠感受到那些來自高處，不加遮掩的惡意。
成群結隊的喰種在樹枝間跳躍，它們看著久世緣一，目光中滿是仇恨和飢餓。
若非悠哥的彈壓，想必它們已經撲上來了。
「到了。」春日野悠輕聲說道。
不用它提醒，久世緣一就已經看到了一座「肉山」。
畸變的血肉如同枝條一樣瘋長，這座肉山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顯然在進化的過程中，它的基因鏈條已經發生了詭異的突變，以至於它走上了另外的一條道路。
「我一直沒有糾正你的一個說法，你將我默認為新時代的鬼王，其實並不是。」春日野悠的嘴角翹起，顯得有些嘲諷，「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鬼王是這位。」
「愈史郎？」久世緣一敲了敲刀柄，「還有意識麼。」
這座已經變成了肉球一樣的特殊物種的血肉扭曲，從層層疊疊的皮肉之中，鑽出了一隻古怪的血紅色眼睛。
「日輪刀···」
它的聲音實在是太模糊了，像是一個長久不使用語言文字的人，哪怕心裡裝著一萬句話，最後也只能夠輕聲咕噥一下，讓沉默去作為回答。
「你看到了，惡鬼復生最大的犧牲者，我們的鬼王先生。」春日野悠微微欠身。
「你的行動和說辭看上去是為了保持禮貌，但我沒從你的語氣里聽到尊重之類的東西。」久世緣一神色微妙，「聽上去，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愈史郎？」
「準確來說，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布它的死亡。」春日野悠嘆息了一聲，「你要知道，如果它早點死在歷史之中，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
「也許？」久世緣一不置可否，「但歷史就在這裡，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沒有愈史郎，無非是把活體改造手術變成活體解剖手術而已，對於更多的無辜者來說，他們確實可以藉此規避掉命運無理由的厄難，但悠哥還是跑不掉。
人怕出名是這樣的，其實春日野家也是正常發展下來的，可沒有辦法，悠哥太亮眼了。
把他和春日野家別的男丁放在一起，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春日野悠的特殊之處。那些研究人員也是因此毫不猶豫地選擇春日野悠當實驗品。
這種特殊的「眼緣」，大多數時候帶來的其實都是利好，不過也有這種倒霉的時候。
「說的也是，幸好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她倒是很難『入選』其中。」春日野悠輕聲說道，「畢竟，這些人的研究本質上是為了突破人類這個物種的潛能枷鎖，而不是為了殺人。」
實驗殘忍又血腥，毫無人道主義可言，每一個在實驗室里活躍的專家教授，都可以說是實打實的屠夫。但這些屠夫的工作並不是為了殺死實驗品，而是藉助實驗品的生和死的數據來窺破物種的進化秘密。
春日野穹的身體數據很差，除非是專門為了考察病號的實驗數據，否則她都很難排上隊。
在研究已經有了【身強力壯者才有更高的可能撐過改造】的結論之後，穹妹就已經轉入了待觀察——也許之後還會有用到她的時候，但那不是現在，現在的她參與進去就只能夠提供一份素體的死亡數據，為了這種數據逼死她，不太值得。
春日野悠看向了久世緣一，「我找CCG調查過你，我記得，那位周防小姐雖然現在身體健康，但小時候也同樣病症纏身對吧？」
他意有所指，「就處境來說，我們這兩個哥哥可真是同病相憐。」
你個byd調查就調查，還非要說出來？
久世緣一眯著眼睛。
任何人調查周防有希，對於久世緣一來說都沒什麼接受不了的。
他出現在舞台上就會創造價值，有價值就會被人盯上，也許是想要用他，也許是覺得他礙眼想要一腳踹死他。
但不管怎麼說，他的家人也可能成為突破點，同樣具有價值。
只要有用，被盯上是遲早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不光要替自己感謝你，還要替有希感謝你。」久世緣一神色微妙，「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兩個的情況大概也會很糟糕。」
春日野悠笑眯眯地說道：「哪裡，只是你會比較糟糕而已，畢竟她和穹一樣，對比我們兩個來說，都算是可以滯後考慮的人選。」
「幸好啊，她們還是不夠出色。」
這byd太不對勁了。
走到這一步，這個人居然還能夠保持冷靜。
春日野悠心下一沉。
這種冷靜不是偽裝，也不像是「反正我什麼也做不到」的破罐子破摔，更像是已經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手段。
有底氣當然不必著急。
可他哪來的底氣？即使把整個惡鬼和斬鬼人的歷史拉出來，最多也只有一個人能夠在當前這種環境穩定地活下去。
這個人不是繼國緣一，而是鬼舞辻無慘。
繼國緣一太脆弱了，以現代的武器系統而言，他的技巧再怎麼高明，都可以從物理層面上抹除。
想要戰勝現代的武器系統，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實打實的數值。
這個數值只有鬼舞辻無慘有，它打不過繼國緣一是真的，它比繼國緣一能活也是真的。
久世緣一的水平比那位天命斬鬼人差得多，他憑什麼能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