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寄生
手術並不需要規劃時間，但這場手術本質是一場表演，西村雅九也需要調整狀態。
隨著觀眾們紛紛入席，台上的演員自然也開始登台了。
產屋敷宏志牢牢地盯著西村雅九。
他倒不是不能夠接受巧合，只是久世緣一的問題過於突兀了。
這個大家都知道有預知能力的人突然關心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即使久世緣一否認了，產屋敷宏志也不相信這個問題真的無關緊要。
可西村雅九究竟能有什麼問題呢？
是他這個人有問題，還是說他的能力有問題？
產屋敷宏志疑竇叢生。
久世緣一旁觀他表情變化，面上不動聲色。
建立在預知未來的基礎上，他的某些動作或者說辭越是古怪，反而越有說服力。
正常來說，如果他想要讓產屋敷宏志懷疑西村雅九，需要提供相應的證據去證明西村雅九有問題。
這是產屋敷宏志在這個位置上應有的素養，這麼多人選中了西村雅九，就意味著在大家眼中，他就是有這樣的可信任度。
想要對這種信任提出質疑，自然需要對應的證據。
但如果他用一些完全不相干，根本碰不到對方的東西去質疑西村雅九，產屋敷宏志反而會覺得這位大醫國手有問題——如果他沒有問題，我們這邊的窺屏達人怎麼會突然懷疑你呢？你明明就不值得懷疑啊！
產屋敷宏志突兀地站起身，他拉了拉領口，像是幫助自己鬆了一口氣。
簡短地思考之後，他又重新頹然地坐下。
阻止不了。
這時候無論什麼樣的證據，都不能夠阻止這場手術的進行，想要推進這場進化手術的人太多了，這不是什麼證據能夠阻止的。
這件事情必須發生，這是一種默契的共識。
他如果站出來阻止了西村雅九，哪怕對方後來真的被發現有問題，那也是後來的事情了，而他自己，應該是走不到那個真相大白的未來了。
西村雅九長出一口氣，蒼老的面頰上神色複雜。
這是他人生之中最為粗糙的一場手術，觀察手術的人對他沒有任何要求，不需要他遵守任何的醫學準則，只需要做一件簡單的事情——摘下一部分特殊的血肉，然後縫合進手術台上的這位老人的身體內。
本次實驗的志願者並不是一個年富力強的青壯年，而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瀕死之人。
他躺在手術台上，雙目無神。
他的狀態非常糟糕，也正因此，他被選中成為了一個合適的實驗對象。
這場實驗的成功率並不體現在年富力強的人身上，這批人同樣樂於推動生命進化技術的發展，但最關心這項技術，正在用權力推動這項技術的人，恰恰是那些身體機能下滑嚴重的「老年病人」。
他們和時間的比賽已經走進了尾聲，如果沒有外力介入，失敗是必然結局。
既然參與比賽的是他們，樣本自然也最好選擇和他們狀態相近的。
隨同西村雅九一起的還有一整個醫療團隊，直到所有人完全就位，才有兩支CCG的戰術小隊帶著一個黑色箱子上前。
久世緣一的手指敲著扶手，神色頗為耐心。
西村雅九快步上前，撥弄密碼鎖，將那串已經熟悉得宛如肌肉記憶的字符輸入。
箱子打開後，一團黑紅色的血肉映入眼帘。
它已經脫離了主體，在低溫下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保存，然而此刻它仍舊在緩緩搏動，青黑色的血管緩緩舒張，甚至還有血液在其中流動。
這不像是一塊「死肉」，它的生命力如此旺盛，任誰來觀察，都會覺得這仍舊是一個活物。
西村雅九長出一口氣。
他像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周圍環繞著的包廂里黯淡無光，他知道這裡坐著整個重櫻有數的大人物們。
此刻他們默不作聲，然而那些冷硬的目光像是能夠穿透玻璃，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產屋敷宏志頗有些緊張，「他為什麼突然抬頭？」
他已經先入為主，這時候西村雅九怎麼做，他都會覺得對方的表現不太對勁。
久世緣一神色平靜地說：「您太緊張了，他也許和您一樣很緊張，只是隨便做了點什麼呢？」
人在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做點什麼動作去分散自己注意力，這是很正常的行為。
像是為了迎合他的說辭，西村雅九垂下了頭，神色專注地開始了植入手術。
和久世緣一預期的相似，這套手術的難度應該並不算高。
畢竟從得到技術開始，投入實驗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夜而已，一位突擊上崗的老爺子能夠在一夜的研究里就有把握上台手操，這份技術的難度可想而知。
「只是切開，把一塊惡鬼的血肉塞進空缺，然後進行縫合？」毒島冴子有些奇怪，「我不是質疑這種類器官移植手術的難度，但如果是這樣就可以成功了，那麼惡鬼的喰種改造手術究竟在哪裡進步了？」
喰種改造手術，當然，現在在CCG的內部，也可以稱之為進化改造手術。
它的起源是愈史郎這個老倒霉蛋，隨著時代的更迭，這位殘存的惡鬼還是被發現了。
愈史郎被發現之後，對它感興趣的人迅速組織隊伍捕獲了它。愈史郎並沒有變弱，只是這個時代的人類文明對比惡鬼，已經強得太多了。
它暴露出來之後，就已經跑不掉了。
而隨後，在愈史郎的付出基礎上，他們研發了最初版本的進化改造手術。
愈史郎付出了很多，是這項研究最大的功臣，唯一的問題是它壓根不想付出，於是在一場研究之中，它終於找到了翻盤點，並且從實驗室之中逃離並且消失。
隨後是少量喰種的出現引起了產屋敷家族的注意，他們因為愈史郎的失蹤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此刻看到了喰種，立刻就採取了特殊行動。
產屋敷家族開始行動之後，最初的這批研究者推波助瀾，給了產屋敷家族站在前面當領袖的機會。
產屋敷宏志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繼續看下去。
久世緣一神色專注。
某種特殊的視角隨著他的專注而延伸，讓他能夠看到更多。
那些古怪的活著的血肉延伸出細小的肉須，肉須刺入了實驗體的血肉之中，血管拼接。
隨著肉須的榨取，植入血肉附近的大片血肉呈現灰白色，所有的養分都在被它榨取。
作為回報，惡鬼的血肉取代了心臟的作用，大量特殊的血液從這塊血肉之中泵出，順著拼接的血管開始流向全身各處。
那些本來被過度榨取的血肉在新鮮血液的滋養下迅速活化，過于敏銳的視角讓久世緣一能夠洞察整個過程之中最重要的部分，隨著西村雅九的「動作」，這些古怪的血液緩緩地浸潤實驗體的全身，按照特殊的軌跡流動奔涌。
【它們很餓。】
久世緣一眉頭微皺。
實驗體的血肉和器官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共鳴，被那塊古怪的血肉同化。
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單獨的一種活物，向這個世界渴求新鮮的食物。
這是寄生。
隨著觀眾們紛紛入席，台上的演員自然也開始登台了。
產屋敷宏志牢牢地盯著西村雅九。
他倒不是不能夠接受巧合，只是久世緣一的問題過於突兀了。
這個大家都知道有預知能力的人突然關心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即使久世緣一否認了，產屋敷宏志也不相信這個問題真的無關緊要。
可西村雅九究竟能有什麼問題呢？
是他這個人有問題，還是說他的能力有問題？
產屋敷宏志疑竇叢生。
久世緣一旁觀他表情變化，面上不動聲色。
建立在預知未來的基礎上，他的某些動作或者說辭越是古怪，反而越有說服力。
正常來說，如果他想要讓產屋敷宏志懷疑西村雅九，需要提供相應的證據去證明西村雅九有問題。
這是產屋敷宏志在這個位置上應有的素養，這麼多人選中了西村雅九，就意味著在大家眼中，他就是有這樣的可信任度。
想要對這種信任提出質疑，自然需要對應的證據。
但如果他用一些完全不相干，根本碰不到對方的東西去質疑西村雅九，產屋敷宏志反而會覺得這位大醫國手有問題——如果他沒有問題，我們這邊的窺屏達人怎麼會突然懷疑你呢？你明明就不值得懷疑啊！
產屋敷宏志突兀地站起身，他拉了拉領口，像是幫助自己鬆了一口氣。
簡短地思考之後，他又重新頹然地坐下。
阻止不了。
這時候無論什麼樣的證據，都不能夠阻止這場手術的進行，想要推進這場進化手術的人太多了，這不是什麼證據能夠阻止的。
這件事情必須發生，這是一種默契的共識。
他如果站出來阻止了西村雅九，哪怕對方後來真的被發現有問題，那也是後來的事情了，而他自己，應該是走不到那個真相大白的未來了。
西村雅九長出一口氣，蒼老的面頰上神色複雜。
這是他人生之中最為粗糙的一場手術，觀察手術的人對他沒有任何要求，不需要他遵守任何的醫學準則，只需要做一件簡單的事情——摘下一部分特殊的血肉，然後縫合進手術台上的這位老人的身體內。
本次實驗的志願者並不是一個年富力強的青壯年，而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瀕死之人。
他躺在手術台上，雙目無神。
他的狀態非常糟糕，也正因此，他被選中成為了一個合適的實驗對象。
這場實驗的成功率並不體現在年富力強的人身上，這批人同樣樂於推動生命進化技術的發展，但最關心這項技術，正在用權力推動這項技術的人，恰恰是那些身體機能下滑嚴重的「老年病人」。
他們和時間的比賽已經走進了尾聲，如果沒有外力介入，失敗是必然結局。
既然參與比賽的是他們，樣本自然也最好選擇和他們狀態相近的。
隨同西村雅九一起的還有一整個醫療團隊，直到所有人完全就位，才有兩支CCG的戰術小隊帶著一個黑色箱子上前。
久世緣一的手指敲著扶手，神色頗為耐心。
西村雅九快步上前，撥弄密碼鎖，將那串已經熟悉得宛如肌肉記憶的字符輸入。
箱子打開後，一團黑紅色的血肉映入眼帘。
它已經脫離了主體，在低溫下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保存，然而此刻它仍舊在緩緩搏動，青黑色的血管緩緩舒張，甚至還有血液在其中流動。
這不像是一塊「死肉」，它的生命力如此旺盛，任誰來觀察，都會覺得這仍舊是一個活物。
西村雅九長出一口氣。
他像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周圍環繞著的包廂里黯淡無光，他知道這裡坐著整個重櫻有數的大人物們。
此刻他們默不作聲，然而那些冷硬的目光像是能夠穿透玻璃，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產屋敷宏志頗有些緊張，「他為什麼突然抬頭？」
他已經先入為主，這時候西村雅九怎麼做，他都會覺得對方的表現不太對勁。
久世緣一神色平靜地說：「您太緊張了，他也許和您一樣很緊張，只是隨便做了點什麼呢？」
人在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做點什麼動作去分散自己注意力，這是很正常的行為。
像是為了迎合他的說辭，西村雅九垂下了頭，神色專注地開始了植入手術。
和久世緣一預期的相似，這套手術的難度應該並不算高。
畢竟從得到技術開始，投入實驗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夜而已，一位突擊上崗的老爺子能夠在一夜的研究里就有把握上台手操，這份技術的難度可想而知。
「只是切開，把一塊惡鬼的血肉塞進空缺，然後進行縫合？」毒島冴子有些奇怪，「我不是質疑這種類器官移植手術的難度，但如果是這樣就可以成功了，那麼惡鬼的喰種改造手術究竟在哪裡進步了？」
喰種改造手術，當然，現在在CCG的內部，也可以稱之為進化改造手術。
它的起源是愈史郎這個老倒霉蛋，隨著時代的更迭，這位殘存的惡鬼還是被發現了。
愈史郎被發現之後，對它感興趣的人迅速組織隊伍捕獲了它。愈史郎並沒有變弱，只是這個時代的人類文明對比惡鬼，已經強得太多了。
它暴露出來之後，就已經跑不掉了。
而隨後，在愈史郎的付出基礎上，他們研發了最初版本的進化改造手術。
愈史郎付出了很多，是這項研究最大的功臣，唯一的問題是它壓根不想付出，於是在一場研究之中，它終於找到了翻盤點，並且從實驗室之中逃離並且消失。
隨後是少量喰種的出現引起了產屋敷家族的注意，他們因為愈史郎的失蹤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此刻看到了喰種，立刻就採取了特殊行動。
產屋敷家族開始行動之後，最初的這批研究者推波助瀾，給了產屋敷家族站在前面當領袖的機會。
產屋敷宏志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繼續看下去。
久世緣一神色專注。
某種特殊的視角隨著他的專注而延伸，讓他能夠看到更多。
那些古怪的活著的血肉延伸出細小的肉須，肉須刺入了實驗體的血肉之中，血管拼接。
隨著肉須的榨取，植入血肉附近的大片血肉呈現灰白色，所有的養分都在被它榨取。
作為回報，惡鬼的血肉取代了心臟的作用，大量特殊的血液從這塊血肉之中泵出，順著拼接的血管開始流向全身各處。
那些本來被過度榨取的血肉在新鮮血液的滋養下迅速活化，過于敏銳的視角讓久世緣一能夠洞察整個過程之中最重要的部分，隨著西村雅九的「動作」，這些古怪的血液緩緩地浸潤實驗體的全身，按照特殊的軌跡流動奔涌。
【它們很餓。】
久世緣一眉頭微皺。
實驗體的血肉和器官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共鳴，被那塊古怪的血肉同化。
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單獨的一種活物，向這個世界渴求新鮮的食物。
這是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