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回家
飛往天津的飛機上，客艙里很安靜，大多數乘客都在閉目養神，吳悠顯然沒有半點睡意，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問身邊的賀凡：「對了，之前你說的那個，給劉藝菲她媽媽治腰傷的事怎麼樣了？跟那位老中醫李大夫談好了嗎？」
賀凡正看著窗外的雲層，聞言轉回頭來：「嗯，談好了。」
「李大夫怎麼說？什麼時候去京城？」
「李大夫已經看過劉阿姨的病歷和X光片了，他說劉阿姨的腰傷是陳年舊傷，以前受過傷，後來又因為跳舞，勞損很嚴重，加上一直沒有得到系統性的根治，所以才會反覆發作。」
吳悠點了點頭：「這個劉藝菲也提過，那李大夫的意思是？」
「他說他不用親自去京城，他根據病情，專門配製了一種膏藥，是他們家祖傳的獨門方子。讓我帶回去，轉交給劉阿姨。只要按時按法敷用，三個月內，情況就會有很大的改觀。」
「那能徹底治好嗎？」
吳悠臉上露出關切。
賀凡搖了搖頭：「李大夫說徹底復原是不大可能了，畢竟是十幾年的老傷，骨頭和肌肉都已經形成了損傷記憶，現在的治療，主要是為了最大程度地緩解她的疼痛，讓她能夠正常生活，不再受這個腰傷的折磨，只要後續保養得當，不再進行高強度活動，就不會再有大問題。」
吳悠聽完，鬆了口氣：「能這樣已經很好了，劉藝菲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那你這次回天津……」
「對，我這次回去，就是專程上門去取膏藥的。」
賀凡回答。
吳悠瞭然：「行，這事兒辦妥了，你在劉藝菲那兒可是立了大功了。」
賀凡瞥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飛機降落在天津濱海國際機場，兩人取了行李，一前一後地走出到達大廳。
「我得去火車站了，買票回威海。」
吳悠停下腳步，對賀凡說。
「行，路上注意安全。」
賀凡點了點頭。
吳悠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得趕緊回去跟我爸媽說說，他們兒子現在出息了，在紅星塢上班，還是節目的執行製作人，得讓他們高興高興。」
賀凡看著他那副樣子，笑了起來：「行啊，別忘了順便告訴吳叔叔吳阿姨，他們快有兒媳婦了。」
「滾蛋！」
吳悠笑罵了一句，然後用力地擺了擺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機場大巴站台走去。
賀凡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向了計程車等候區。
回到位於老城區的家裡，賀凡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屋裡很安靜，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混合著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爸，我回來了。」
賀凡喊了一聲。
「哎，回來了！」裡屋傳來一個略帶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舊背心，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正是賀凡的父親賀景華。
賀景華看到兒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市場買點好菜。」
「不用，我帶回來了。」
賀凡笑著把手裡的一個保溫箱和一個袋子提了起來：「剛從海鮮市場買的新出水的皮皮蝦和海螃蟹，還有兩瓶好酒。」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賀景華嘴上埋怨著，手卻已經接過了東西，喜滋滋地往廚房走：「等著，爸給你露一手，咱爺倆今天好好喝兩杯。」
賀凡看著父親忙碌的背影，把行李箱放在牆角，也跟著走進了廚房。
他幼年喪母，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和父親相依為命。
前世的他總覺得男人應該事業為重，成年後便一頭扎進工作中，忙得腳不沾地，很少有時間能回家陪陪父親，直到後來父親身體垮了，他才追悔莫及。重生之後，他更加意識到親情的可貴。
「我來幫忙吧。」
賀凡說。
「去去去，坐了一路車，累了吧唧的，去看電視去。」
賀景華揮著手把他往外趕：「這廚房油煙大，你那身乾淨衣服再給弄髒了，等著吃就行。」
賀凡拗不過他，只好退出了廚房，在客廳的舊沙發上坐下，他環顧著這個自己從小長大的家，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陳舊，但乾淨整潔，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很快，賀景華就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清蒸海蟹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盤椒鹽皮皮蝦，他又拿來兩個小酒杯，把賀凡買來的白酒滿上。
「來，兒子，咱爺倆走一個。」
賀景華舉起杯子。
「爸，您慢點喝。」
賀凡跟他碰了一下杯，自己只抿了一小口，然後給父親剝了一個螃蟹，把滿滿的蟹肉放進他碗裡。
「在外面拍節目，累不累？」
賀景華夾起一塊蟹肉，吃得心滿意足。
「不累，挺有意思的。」
賀凡答道。
「你發的那些視頻我看了，你小子行啊，跟那些大明星在一塊兒一點不怵。就是話太少，得多說說話。」
「我那是穩重。」
賀凡笑道。
「是是是，穩重。」
賀景華給他夾了個皮皮蝦：「我看那個叫郭奇林的小伙子就挺好，說話有意思。還有那個叫劉藝菲的姑娘，長得真俊，跟仙女似的。」
賀凡剝蝦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嗯，他們人都挺好的。」
「那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賀景華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八卦的神情。
「爸，您這都從哪兒看出來的？」賀凡有些哭笑不得。
「我這雙眼睛是幹嘛的？電視裡你倆說話的時候，那姑娘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賀景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兒子，要是真喜歡，就主動點。這麼好的姑娘，錯過了可就沒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您就別跟著瞎操心了，再著說了，您從來不看電視劇，不知道她是多大的明星，咱們平民老百姓可不能惦記。」
賀凡給他又倒上酒：「來，喝酒吃菜。」
『明星怎麼了？明星就不過日子了？「
賀景華嘿嘿一笑，也不再多問，跟兒子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父子倆邊吃邊聊，從節目裡的趣事，聊到家裡的瑣事，賀景華說起鄰居家的張大爺抱上了孫子，李阿姨家的女兒下個月要結婚，言語間滿是羨慕。
「你也不小了，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賀景華放下筷子，看著賀凡，語氣認真了起來：「工作是重要，但家也重要。爸年紀大了，也沒幾年好活了，就想看著你成個家，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
「爸，您說什麼呢。」
賀凡打斷他：「您身體好著呢，起碼得活到一百歲，等著抱孫子重孫子。」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賀景華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晦氣，對了，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待不了幾天，明天去李大夫那一趟，拿到東西就得走。」
「這麼急？」賀景華有些不舍。
「嗯，那邊還有事。」
賀凡解釋道：「有個朋友的媽媽，腰傷很重，我托李大夫給配了藥，得趕緊給人送過去。」
「行，正事要緊。」
賀景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又給賀凡碗裡夾滿了菜。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桌上的海鮮一掃而空，一瓶白酒也見了底，賀景華有了些酒意，話也多了起來，拉著賀凡絮絮叨叨地講著他小時候的糗事，賀凡也不嫌煩，就那麼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應和兩句，給父親添上茶水。
夜深了，賀景華打著哈欠回房睡了，賀凡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在廚房裡仔細地清洗乾淨。
洗完碗，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擺著他上學時的課本和相框，他拿起相框，裡面是年輕時的父親和母親，抱著還是個嬰兒的他，笑得格外燦爛。
賀凡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母親溫柔的笑臉，又看了看窗外。
天津老城區的夜色寧靜而安詳。
他將相框放回原處，轉身走出了房間。
父親的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均勻的鼾聲，賀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門輕輕地帶上，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縫隙。
賀凡正看著窗外的雲層，聞言轉回頭來：「嗯，談好了。」
「李大夫怎麼說？什麼時候去京城？」
「李大夫已經看過劉阿姨的病歷和X光片了，他說劉阿姨的腰傷是陳年舊傷，以前受過傷，後來又因為跳舞，勞損很嚴重，加上一直沒有得到系統性的根治，所以才會反覆發作。」
吳悠點了點頭：「這個劉藝菲也提過，那李大夫的意思是？」
「他說他不用親自去京城，他根據病情，專門配製了一種膏藥，是他們家祖傳的獨門方子。讓我帶回去，轉交給劉阿姨。只要按時按法敷用，三個月內，情況就會有很大的改觀。」
「那能徹底治好嗎？」
吳悠臉上露出關切。
賀凡搖了搖頭：「李大夫說徹底復原是不大可能了，畢竟是十幾年的老傷，骨頭和肌肉都已經形成了損傷記憶，現在的治療，主要是為了最大程度地緩解她的疼痛，讓她能夠正常生活，不再受這個腰傷的折磨，只要後續保養得當，不再進行高強度活動，就不會再有大問題。」
吳悠聽完，鬆了口氣：「能這樣已經很好了，劉藝菲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那你這次回天津……」
「對，我這次回去，就是專程上門去取膏藥的。」
賀凡回答。
吳悠瞭然：「行，這事兒辦妥了，你在劉藝菲那兒可是立了大功了。」
賀凡瞥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飛機降落在天津濱海國際機場，兩人取了行李，一前一後地走出到達大廳。
「我得去火車站了，買票回威海。」
吳悠停下腳步，對賀凡說。
「行，路上注意安全。」
賀凡點了點頭。
吳悠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得趕緊回去跟我爸媽說說，他們兒子現在出息了，在紅星塢上班，還是節目的執行製作人，得讓他們高興高興。」
賀凡看著他那副樣子，笑了起來：「行啊，別忘了順便告訴吳叔叔吳阿姨，他們快有兒媳婦了。」
「滾蛋！」
吳悠笑罵了一句，然後用力地擺了擺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機場大巴站台走去。
賀凡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向了計程車等候區。
回到位於老城區的家裡，賀凡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屋裡很安靜，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混合著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爸，我回來了。」
賀凡喊了一聲。
「哎，回來了！」裡屋傳來一個略帶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舊背心，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正是賀凡的父親賀景華。
賀景華看到兒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市場買點好菜。」
「不用，我帶回來了。」
賀凡笑著把手裡的一個保溫箱和一個袋子提了起來：「剛從海鮮市場買的新出水的皮皮蝦和海螃蟹，還有兩瓶好酒。」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賀景華嘴上埋怨著，手卻已經接過了東西，喜滋滋地往廚房走：「等著，爸給你露一手，咱爺倆今天好好喝兩杯。」
賀凡看著父親忙碌的背影，把行李箱放在牆角，也跟著走進了廚房。
他幼年喪母，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和父親相依為命。
前世的他總覺得男人應該事業為重，成年後便一頭扎進工作中，忙得腳不沾地，很少有時間能回家陪陪父親，直到後來父親身體垮了，他才追悔莫及。重生之後，他更加意識到親情的可貴。
「我來幫忙吧。」
賀凡說。
「去去去，坐了一路車，累了吧唧的，去看電視去。」
賀景華揮著手把他往外趕：「這廚房油煙大，你那身乾淨衣服再給弄髒了，等著吃就行。」
賀凡拗不過他，只好退出了廚房，在客廳的舊沙發上坐下，他環顧著這個自己從小長大的家，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陳舊，但乾淨整潔，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很快，賀景華就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清蒸海蟹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盤椒鹽皮皮蝦，他又拿來兩個小酒杯，把賀凡買來的白酒滿上。
「來，兒子，咱爺倆走一個。」
賀景華舉起杯子。
「爸，您慢點喝。」
賀凡跟他碰了一下杯，自己只抿了一小口，然後給父親剝了一個螃蟹，把滿滿的蟹肉放進他碗裡。
「在外面拍節目，累不累？」
賀景華夾起一塊蟹肉，吃得心滿意足。
「不累，挺有意思的。」
賀凡答道。
「你發的那些視頻我看了，你小子行啊，跟那些大明星在一塊兒一點不怵。就是話太少，得多說說話。」
「我那是穩重。」
賀凡笑道。
「是是是，穩重。」
賀景華給他夾了個皮皮蝦：「我看那個叫郭奇林的小伙子就挺好，說話有意思。還有那個叫劉藝菲的姑娘，長得真俊，跟仙女似的。」
賀凡剝蝦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嗯，他們人都挺好的。」
「那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賀景華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八卦的神情。
「爸，您這都從哪兒看出來的？」賀凡有些哭笑不得。
「我這雙眼睛是幹嘛的？電視裡你倆說話的時候，那姑娘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賀景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兒子，要是真喜歡，就主動點。這麼好的姑娘，錯過了可就沒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您就別跟著瞎操心了，再著說了，您從來不看電視劇，不知道她是多大的明星，咱們平民老百姓可不能惦記。」
賀凡給他又倒上酒：「來，喝酒吃菜。」
『明星怎麼了？明星就不過日子了？「
賀景華嘿嘿一笑，也不再多問，跟兒子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父子倆邊吃邊聊，從節目裡的趣事，聊到家裡的瑣事，賀景華說起鄰居家的張大爺抱上了孫子，李阿姨家的女兒下個月要結婚，言語間滿是羨慕。
「你也不小了，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賀景華放下筷子，看著賀凡，語氣認真了起來：「工作是重要，但家也重要。爸年紀大了，也沒幾年好活了，就想看著你成個家，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
「爸，您說什麼呢。」
賀凡打斷他：「您身體好著呢，起碼得活到一百歲，等著抱孫子重孫子。」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賀景華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晦氣，對了，你這次回來待幾天？」
「待不了幾天，明天去李大夫那一趟，拿到東西就得走。」
「這麼急？」賀景華有些不舍。
「嗯，那邊還有事。」
賀凡解釋道：「有個朋友的媽媽，腰傷很重，我托李大夫給配了藥，得趕緊給人送過去。」
「行，正事要緊。」
賀景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又給賀凡碗裡夾滿了菜。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桌上的海鮮一掃而空，一瓶白酒也見了底，賀景華有了些酒意，話也多了起來，拉著賀凡絮絮叨叨地講著他小時候的糗事，賀凡也不嫌煩，就那麼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應和兩句，給父親添上茶水。
夜深了，賀景華打著哈欠回房睡了，賀凡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在廚房裡仔細地清洗乾淨。
洗完碗，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擺著他上學時的課本和相框，他拿起相框，裡面是年輕時的父親和母親，抱著還是個嬰兒的他，笑得格外燦爛。
賀凡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母親溫柔的笑臉，又看了看窗外。
天津老城區的夜色寧靜而安詳。
他將相框放回原處，轉身走出了房間。
父親的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均勻的鼾聲，賀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門輕輕地帶上，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