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面談
劉藝菲是在VLOG爆火之後的第七天接到陳京飛電話的。
陳京飛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話：有空的話出來喝茶，有件事想跟你聊。
劉藝菲知道，他說「有件事想聊」的時候通常都是正經事，於是約好了時間，換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戴了頂帽子，打了輛車去了他們常去的那家老茶館。
這家茶館不在熱鬧地段，裝潢也算不上精緻，但勝在清靜，來這裡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老居民，沒幾個人認識劉藝菲，偶爾有人多看她兩眼，也不過就是多看兩眼，不會湊上來。
陳京飛喜歡這裡，她也喜歡，兩個人不知道在這裡坐過多少次了。
陳京飛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桌上放著一壺茶，旁邊擺了兩個杯子。
劉藝菲坐下來，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安靜的看著陳京飛。
陳京飛也不急，先問了幾句閒話，問她最近睡眠怎麼樣，上次說要複診的肩周炎去看了沒有，新接的那個劇本讀完了沒有，感覺怎麼樣。
劉藝菲一一回答，睡眠最近還好，肩周炎的複診預約好了下周，劇本讀完了，感覺人物有意思但劇情有兩處不太對勁，想跟編劇再談談。
陳京飛點頭，聽她說完，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那個VLOG，你自己看過了嗎？」
劉藝菲說：「看過了，不止一次。」
陳京飛說：「感覺呢？」
劉藝菲想了想，說：「奇怪，但是還好。」
陳京飛問：「哪裡奇怪？」
劉藝菲說：「就是看到自己，但感覺不太像自己在演，又很像自己，說不太清楚。」
陳京飛說：「那是因為那個鏡頭誠實。」
劉藝菲端著杯子，沒有接話。
陳京飛說：「外面有很多製作公司找過來，想請你做慢綜藝，我都拒掉了。」
劉藝菲說：「嗯，我知道，小丹跟我說了。」
陳京飛說：「我拒掉他們，不是因為你不適合，是因為他們的方式我不放心。」
劉藝菲抬起眼，看著他。
陳京飛說：「我在想一件事，我們自己做一檔節目，按照你的實際狀態來，不遷就別人的框架，不讓你去配合一個你不舒服的模式。你覺得呢？」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說：「乾爹，你知道我對綜藝一直有點保留。」
陳京飛說：「我知道，所以才找你當面談，你說說，具體在顧慮什麼？」
劉藝菲想了一會兒，慢慢說：「我覺得綜藝要求你一直在輸出，一直在表現，我不太擅長這個，不知道怎麼讓自己一直有內容。還有……」
她頓了一下：「我怕那種距離感沒了之後，就找不回來了。」
陳京飛說：「什麼距離感？」
劉藝菲說：「就是大家知道你，但不完全了解你的那種感覺，我覺得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
陳京飛說：「你覺得那個VLOG，有沒有破壞這個東西？」
劉藝菲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說：「好像……沒有。」
陳京飛說：「為什麼？」
劉藝菲說：「因為它沒有拍我用力的那些，只拍了我自在的那些。」
陳京飛說：「對。」
他放下杯子，直視著她：「所以問題不在於綜藝這個形式，在於誰來做，怎麼做，如果是一檔讓你用力的綜藝，你上去就是在消耗，消耗久了什麼都沒了，但如果是一檔讓你自在的綜藝，你不需要表演，就是做你自己，觀眾看到的反而更多，距離感不會消失，只會變得不一樣。」
劉藝菲聽著他說話，沒有打斷，等他說完，才輕輕開口：「乾爹，你是真的覺得這個方向對，還是因為外面熱度太高，你不想這個機會被別人拿走？」
陳京飛輕輕笑了一聲，說：「都有，你是我乾女兒，我當然希望這個機會留在自己手裡，但如果我真覺得這個方向對你沒有好處，我不會勸你。」
劉藝菲看著他，沒說話。
陳京飛說：「茜茜，你今年才二十九歲，演員這條路還有很長，但演員的轉型窗口不是一直開著的，我見過太多人，在最合適的時候沒有邁那一步，等到想邁的時候，窗口已經關掉了，這檔綜藝如果做成功，對你來說不是消耗，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轉型。」
劉藝菲在窗邊坐著，窗外的聲音隱約傳進來，反襯出茶館的安靜。
她低著頭，手指似是無意識的摸索著茶碗，稍頃，抬起頭來。
「需要我做什麼？」
陳京飛說：「現在不需要你做什麼，方案還在準備階段，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嘗試。」
劉藝菲沉默了一下，說：「可以試試，但乾爹，如果我在裡面實在太難受，你得讓我有說不的權利。」
陳京飛笑了：「這是你做任何事情都有的權利，不需要我給。」
劉藝菲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笑了一下，說：「那就試試吧。」
陳京飛說：「行。」
他停頓了片刻，補充了一句：「茜茜，這件事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你隨時可以停下不做，你是我旗下的簽約藝人，我要為你的演繹生涯負責，但你首先是我從小疼到大的乾女兒，我更要為你的快樂負責，知道嗎？」
「我知道，乾爹。」
賀凡接到去陳京飛辦公室的通知時，正在網上查看近五年的綜藝收視率報告。
這是他重生以後，每天一直在做的事。
他在幫自己做準備，了解這個時間節點上行業的整體趨勢，對比記憶里的數據，看哪些符合預期，哪些出現了偏差，再根據偏差校準自己的判斷。
他清楚自己今後該幹什麼：做自己最熟悉、最擅長的事，上一世讓他成功的事。
他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好像來了。
陳京飛的辦公室在紅星塢頂層，很寬大，他坐在牆邊的大班椅上，明明是平視，看起來，卻像是居高臨下的看著賀凡。
賀凡安靜的站在門口，沒說話，也沒往前走。
陳京飛心頭微微一動：這個剛出校門的年輕人身上，有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老練，像是見了很多世面似的。
賀凡讀懂了陳京飛的表情，心中暗自一笑：呵呵，你看出來啦？
陳京飛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話：有空的話出來喝茶，有件事想跟你聊。
劉藝菲知道，他說「有件事想聊」的時候通常都是正經事，於是約好了時間，換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戴了頂帽子，打了輛車去了他們常去的那家老茶館。
這家茶館不在熱鬧地段，裝潢也算不上精緻，但勝在清靜，來這裡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老居民，沒幾個人認識劉藝菲，偶爾有人多看她兩眼，也不過就是多看兩眼，不會湊上來。
陳京飛喜歡這裡，她也喜歡，兩個人不知道在這裡坐過多少次了。
陳京飛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桌上放著一壺茶，旁邊擺了兩個杯子。
劉藝菲坐下來，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安靜的看著陳京飛。
陳京飛也不急，先問了幾句閒話，問她最近睡眠怎麼樣，上次說要複診的肩周炎去看了沒有，新接的那個劇本讀完了沒有，感覺怎麼樣。
劉藝菲一一回答，睡眠最近還好，肩周炎的複診預約好了下周，劇本讀完了，感覺人物有意思但劇情有兩處不太對勁，想跟編劇再談談。
陳京飛點頭，聽她說完，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那個VLOG，你自己看過了嗎？」
劉藝菲說：「看過了，不止一次。」
陳京飛說：「感覺呢？」
劉藝菲想了想，說：「奇怪，但是還好。」
陳京飛問：「哪裡奇怪？」
劉藝菲說：「就是看到自己，但感覺不太像自己在演，又很像自己，說不太清楚。」
陳京飛說：「那是因為那個鏡頭誠實。」
劉藝菲端著杯子，沒有接話。
陳京飛說：「外面有很多製作公司找過來，想請你做慢綜藝，我都拒掉了。」
劉藝菲說：「嗯，我知道，小丹跟我說了。」
陳京飛說：「我拒掉他們，不是因為你不適合，是因為他們的方式我不放心。」
劉藝菲抬起眼，看著他。
陳京飛說：「我在想一件事，我們自己做一檔節目，按照你的實際狀態來，不遷就別人的框架，不讓你去配合一個你不舒服的模式。你覺得呢？」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說：「乾爹，你知道我對綜藝一直有點保留。」
陳京飛說：「我知道，所以才找你當面談，你說說，具體在顧慮什麼？」
劉藝菲想了一會兒，慢慢說：「我覺得綜藝要求你一直在輸出，一直在表現，我不太擅長這個，不知道怎麼讓自己一直有內容。還有……」
她頓了一下：「我怕那種距離感沒了之後，就找不回來了。」
陳京飛說：「什麼距離感？」
劉藝菲說：「就是大家知道你，但不完全了解你的那種感覺，我覺得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
陳京飛說：「你覺得那個VLOG，有沒有破壞這個東西？」
劉藝菲停頓了一下，想了想，說：「好像……沒有。」
陳京飛說：「為什麼？」
劉藝菲說：「因為它沒有拍我用力的那些，只拍了我自在的那些。」
陳京飛說：「對。」
他放下杯子，直視著她：「所以問題不在於綜藝這個形式，在於誰來做，怎麼做，如果是一檔讓你用力的綜藝，你上去就是在消耗，消耗久了什麼都沒了，但如果是一檔讓你自在的綜藝，你不需要表演，就是做你自己，觀眾看到的反而更多，距離感不會消失，只會變得不一樣。」
劉藝菲聽著他說話，沒有打斷，等他說完，才輕輕開口：「乾爹，你是真的覺得這個方向對，還是因為外面熱度太高，你不想這個機會被別人拿走？」
陳京飛輕輕笑了一聲，說：「都有，你是我乾女兒，我當然希望這個機會留在自己手裡，但如果我真覺得這個方向對你沒有好處，我不會勸你。」
劉藝菲看著他，沒說話。
陳京飛說：「茜茜，你今年才二十九歲，演員這條路還有很長，但演員的轉型窗口不是一直開著的，我見過太多人，在最合適的時候沒有邁那一步，等到想邁的時候，窗口已經關掉了，這檔綜藝如果做成功，對你來說不是消耗，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轉型。」
劉藝菲在窗邊坐著，窗外的聲音隱約傳進來，反襯出茶館的安靜。
她低著頭，手指似是無意識的摸索著茶碗，稍頃，抬起頭來。
「需要我做什麼？」
陳京飛說：「現在不需要你做什麼，方案還在準備階段，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嘗試。」
劉藝菲沉默了一下，說：「可以試試，但乾爹，如果我在裡面實在太難受，你得讓我有說不的權利。」
陳京飛笑了：「這是你做任何事情都有的權利，不需要我給。」
劉藝菲點了點頭，然後輕輕笑了一下，說：「那就試試吧。」
陳京飛說：「行。」
他停頓了片刻，補充了一句：「茜茜，這件事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你隨時可以停下不做，你是我旗下的簽約藝人，我要為你的演繹生涯負責，但你首先是我從小疼到大的乾女兒，我更要為你的快樂負責，知道嗎？」
「我知道，乾爹。」
賀凡接到去陳京飛辦公室的通知時，正在網上查看近五年的綜藝收視率報告。
這是他重生以後，每天一直在做的事。
他在幫自己做準備，了解這個時間節點上行業的整體趨勢，對比記憶里的數據，看哪些符合預期，哪些出現了偏差，再根據偏差校準自己的判斷。
他清楚自己今後該幹什麼：做自己最熟悉、最擅長的事，上一世讓他成功的事。
他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好像來了。
陳京飛的辦公室在紅星塢頂層，很寬大，他坐在牆邊的大班椅上，明明是平視，看起來，卻像是居高臨下的看著賀凡。
賀凡安靜的站在門口，沒說話，也沒往前走。
陳京飛心頭微微一動：這個剛出校門的年輕人身上，有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老練，像是見了很多世面似的。
賀凡讀懂了陳京飛的表情，心中暗自一笑：呵呵，你看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