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不淡定的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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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宮。

  氣氛無比壓抑,燥熱的空氣中瀰漫著凝重。

  不管是甲士還是宮人,皆是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動作輕微極點。

  殿內。

  通風口洞開,徐徐微風襲來,卻怎麼也吹散不去炎熱。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不斷用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不久前,等到太上皇移步東宮的消息。

  他們都好似遭了晴天霹靂,不敢相信。

  太上皇竟然打破默契,走出大安宮,不去他處,偏去東宮。

  這透露出來的信號與風向。

  瞬間就讓倆人感到棘手與驚懼。

  棘手的是,太上皇不安分。

  驚懼的是,陛下的反應,到底該是何等雷霆震怒。

  去哪裡不好,偏要去東宮。

  這是什麼意思?

  李二面沉如水,靠著椅背,雙手搭在扶手上,許久都沒有言語。

  越是如此,越是讓長孫無忌與房玄齡感到莫大壓力。

  「你們怎麼看。」

  終於,李二開口,緩緩說道。

  長孫無忌身體一震,不由微微俯身。

  此番只有他們兩人前來,陛下的目的不言語而,就是不便讓更多的人知道內情。

  找他們兩人協商,能把事情控制在最少人知道的範圍。

  「陛下。」

  長孫無忌擦了擦汗水,道:「太上皇移宮非同小可。」

  李二眼眸微微一凝。

  當然事大,非同一般。

  「只是……。」他瞄了一眼李二的反應,道:「不知是太上皇主動移宮,還是太子與越王相邀。」

  「這其中的背後就大為不同了。」

  「若是太上皇主動,太上皇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若是太子相邀,為什麼太子會這麼做,又為何太上皇會同意?」

  李二雙拳突然握緊,神色凌厲幾分。

  長孫無忌這幾句話,無疑是直指最要害最關鍵的核心。

  一切都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出現。

  這背後到底有什麼是他不知情的。

  不知情。

  就代表有東西在脫離他的掌控。

  掌控啊!

  帝王一旦感到事情不受自己的掌控,那便是權力受到挑戰。

  猜忌懷疑之心,便會油然而生。

  「若是兩者都有呢?」

  房玄齡突然補充道。

  兩者都有。

  太上皇主動,太子相邀。

  那邊說明兩人不是有默契,便是暗中交流溝通好了的。

  這更是李二絕對不能接受,更是不能忍的。

  不由的,李二身子都不靠椅背,坐正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眯,閃過一絲精光,道:

  「阿耶與大郎一拍即合?」

  聞言。

  兩人保持沉默。

  不代表沒有這個可能。

  「若是如你們所猜測的一般。」

  「那阿耶與大郎是如何做到的?」

  李二問道:「大郎不過少年,今年十五而已,他一心待在東宮,少有去大安宮,他怎麼會想到這麼做?」

  「阿耶又為何會輕易同意。」

  長孫無忌道:「陛下,可還記得魏國公歸朝?」

  房玄齡一驚,李二神色一動。

  「當初魏國公歸朝,便去拜見太上皇,後腳太子殿下也去了。」

  長孫無忌說道:「此後,魏國公病重,太子兩次前往……。」

  「不久前,魏國公又去了大安宮,臣當時前往宣讀陛下的旨意。」

  話說到這裡。


  李二大致都明白了。

  他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扶手,道:「你的意思是,背後是裴寂這條老狗在搗鬼?」

  「陛下,別忘了,還有宋國公一事。」

  長孫無忌說道:「臣以為太子可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也不太可能會是太子這般年少該有的手段與心機。」

  太子幾句話就把蕭瑀逼成那般狼狽模樣。

  要麼是忘恩負義的鼠輩。

  要麼是兩面三刀的小人。

  兩難抉擇,別說太子,就是長孫無忌都不太可能把控得這麼好。

  如果不是鬧大,可能還能是太子誤打誤撞所為,勉強能夠解釋得過去。

  但此事在長安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可把搞得蕭瑀灰頭土臉,飽受詬病指責,倍受爭議。

  這就不可能是太子的能量。

  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是顯而易見的。

  而事情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

  便是在太子兩次登門裴寂府邸後。

  這一個個看似沒有什麼聯繫的事情,背後都透著一個個巧合。

  這麼多巧合在一起,那還能是巧合?

  無數個巧合都指向裴寂一人。

  不是裴寂在暗中作祟是什麼?

  「裴寂!」

  「這頭老狗!」

  李二雙手握緊,冷言吐聲。

  如果是其他事,還不至於讓他失態。

  但偏偏裴寂就是打中他的要害,動的就是讓他無法鎮定的人。

  「賊心不死。」

  「我念昔日之情,召他還朝,還給他官職封賞,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敢蠱惑阿耶與高明。」

  李二怒聲叱罵道:「罪不容誅!」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心頭凜然。

  裴寂這一手不可謂不毒辣。

  太上皇與太子。

  尤其是太上皇,無疑是陛下最大的、最敏感的禁忌。

  哪怕陛下如今是大唐皇帝,但太上皇依舊是陛下的親爹。

  這是無可更改的。

  陛下也斷然不敢在明面上,對太上皇做出任何強制性的手段來。

  「陛下。」

  房玄齡低頭,道:「此事諸多巧合都湊到一起,但還在猜測之中。」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不是先想辦法,請太上皇回宮?」

  「這樣,至少有些人冒出的心思,就能熄滅。」

  李淵一動,為什麼李二會坐不住?

  就因為他為了彰顯仁義大度,當年的那些武德舊臣,很多都沒有痛下殺手清理的。

  尤其是地方官吏,那些封疆大吏的刺史。

  有多少是當年的武德舊臣?

  李淵安分在大安宮,這些人不會有什麼想法。

  可一旦李淵不安分,那些人還能無動於衷?

  李二沉默許久,沒有拿定主意。

  突然。

  他睜開眼眸,道:「輔機,那些人有沒有可能參與進來?」

  長孫無忌腦海飛速思索計較。

  裴寂背後有關隴士族,還有河東士族的勢力。

  這就是裴寂倒而不死的緣故。

  雖然裴寂失勢後,那一群靠攏他的關隴、河東士族,都轉頭靠向了自己。

  但難保他們沒別的心思。

  「應該沒有。」

  長孫無忌這會兒也不自信了。

  「去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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