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貸款合同中的漏洞
隨著奔馳車窗打開，伊萬諾夫的禿頭從車窗探了出來，笑得十分開心，腦門在陽光下泛著光。
「嗨張，在等我嗎？我可是給你帶來了好消息。」
聽到這話，張宇當即就明白了，是阿布卡邁勒石油公司的追加貸款談妥了。
他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沖安保人員揮了揮手，拒馬被搬開，奔馳車開了進來，停在了貨櫃房前的空地之上。
伊萬諾夫推門下車，一身黑色的西裝，領帶系得端端正正，皮鞋擦得鋥亮，唯獨那肚子撐得老大，連皮帶都快看不見了。
「伊萬諾夫先生，你這身打扮，是才結完婚過來的？這是你第幾個新娘了？」張宇走了過去，和他握了握手，打趣道。
「結婚？不不不不，這事可比結婚重要多了。」伊萬諾夫笑著拍了拍公文包：
「再說，什麼新娘能比這1000萬美金貸款的提成重要？我可是和公司領導據理力爭了兩天。這不談妥了，立刻就親自送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趕緊審核，沒問題就簽，簽完就放款，放完款，你可得請我去富拉特・尚宮酒店頂層會所好好消費消費。」
富拉特·尚宮酒店的頂層會所，代爾祖爾唯一稱得上「五星級標準」的地方，也是這片被戰火蹂躪了十幾年的土地上，為數不多還能維持著某種體面的場所。
去那裡的人，不是石油公司的外籍高管，就是部落頭目，偶爾也有政府軍的高級軍官和從大馬士革下來的政商名流。
張宇沒去過，但他聽說過。
聽說那裡鋪著整張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燈是從捷克運來的，連洗手間的龍頭都是鍍金的。
酒櫃裡擺著法國紅酒、蘇格蘭威士忌，年份隨便挑。
至於女人，烏克蘭的、俄羅斯的、哈薩克斯坦的，還有本地的，一個個都經過精心挑選，身高、長相、談吐，都有標準。
在那裡，只要你口袋裡有錢，你可以不把那些女的當人。
「行，等空下來，我請你去富拉特·尚宮頂層會所，不醉不歸。」張宇笑著拍了拍伊萬諾夫的肩膀。
「說定了！」伊萬諾夫眼睛亮了，那張粗獷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當然。」
張宇將伊萬諾夫迎進招待室中，然後喚來了法蒂瑪，讓她作陪。
說是招待室，不過是布置了幾個沙發，和茶櫃而已，簡陋的很。
「伊萬諾夫，你先坐一下，我去將合同發給法務看看，爭取今天就將合同簽下來。」
說完，張宇便自顧自回到了辦公室之內。
看了看時間，下午4點。
「中國時間應該是晚上9點吧...她沒有休息吧？」
張宇開始有些不確定，但隨後一想，哪個中國小年輕這麼早就休息了？
誰不是上班牛馬當的，回家後好不容易有點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得好好刷刷手機，看看視頻？
想到這，張宇不再猶豫，打開了電腦，連上銥星Go。
他把伊萬諾夫那份合同掃描件拖進附件，選擇了方月的郵箱，點了發送。
進度條慢悠悠地轉著，一分鐘一美金，但張宇此刻已經感覺不到心疼了。
等了兩分鐘，郵件終於發了出去。
張宇就拿起衛星電話，撥打了方月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等得他都有些不耐煩了，那邊才接通，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餵？」
「方律師，是我，張宇。」
電話那頭頓時一靜，隨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調整坐姿，或是從沙發上爬起來。
「張總？這麼晚了，什麼事？」方月的聲音還是很軟，帶著點慵懶和倦意。
「我發了一份貸款合同到你郵箱，1000萬美金，5%年息，三年期。你幫我審一下，今天就要簽。」
「今天？」方月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張總，現在國內晚上9點多了，我這...」
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張宇打斷：「加錢，1萬人民幣，一小時搞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方月的聲音徹底變了，幹練得像換了個人：「合同發了嗎？我馬上看。你等我電話。」
「發了，我等你回復。」
「好。」
掛斷電話，張宇把衛星電話揣進兜里，推門去了招待室。
伊萬諾夫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法蒂瑪剛泡的紅茶，眉頭微皺，顯然對這茶的品質不太滿意。
看見張宇進來，他把杯子放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張，來來來，坐。你那女管家太悶了，一點不懂風情，我問三句她答一句，跟審犯人似的。」
張宇笑了笑，沖法蒂瑪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法蒂瑪這人並不悶，此刻這般表現，張宇估計是伊萬諾夫太煩人了，或是想套什麼情報，這才導致法蒂瑪裝作如此。
張宇在伊萬諾夫對面坐下，給他續了杯茶。「我這小門小戶的，不像韃靼石油這樣的大公司，招人要面面俱到。在我這，只要能幹活，干好活，給我賺錢就行。
「哈哈，也是。」他說著，用手指指了指窗外那新建起的儲油罐區：
「十個100m³的罐子。1000m³，能裝6000多桶。張，你的油田沒這麼大產量吧？難不成你在低價收購周邊的油田的石油？然後你再賣給康菲？」
說著，伊萬諾夫雙眼盯著張宇，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張宇抬眼看了伊萬諾夫一眼。
這老毛子的心眼真毒，十個罐子擺在那兒，他看一眼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可和你沒關係，你只管放款，賣設備，其它的事，可不再咱倆交易範圍之內。」
伊萬諾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張，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生意夥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打死不說。行，我不問了，我就等著你的富拉特·尚宮頂層會所。我可要點烏克蘭和美國的姑娘，我去不了俄烏前線，但我能床上出力啊。」
「放心。」張宇靠在沙發上：「別說烏克蘭和美國的妹子，就算再給你加個日本妹子，都沒事。但你身子吃得消嗎？」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伊萬諾夫說起他在大馬士革新交的女朋友，才十九歲，學舞蹈的，身材好得不像話。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放光，手還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曲線。張宇笑著聽，偶爾應兩句，但注意力全集中在衛星電話之上。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衛星電話響了。
張宇站起來，走到窗邊，接起來：「方律師？」
「張總，合同我看了。」方月的聲音幹練利落，絲毫聽不出任何的倦意：「大框架沒有問題，風險可控。但有兩點需要補充修改。」
「你說。」
「第一，提前還款的條款。合同中規定了，提前還款需賠付2%的賠償金。你貸1000萬，提前還的話，要多掏20萬。這個條款不合理，最好是無償提前還款。」
張宇點了點頭，雖然方月看不見。
「第二呢？」
「第二，合同的管轄法律寫的是俄羅斯聯邦法律。你現在人在敘利亞，貸款方是俄羅斯公司，但你本人是中國公民。萬一出了糾紛，你去俄羅斯打官司？這條必須改成第三國中立法律，最好是瑞士法。不然以後真有什麼事，你連官司都打不起。」
「嗨張，在等我嗎？我可是給你帶來了好消息。」
聽到這話，張宇當即就明白了，是阿布卡邁勒石油公司的追加貸款談妥了。
他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沖安保人員揮了揮手，拒馬被搬開，奔馳車開了進來，停在了貨櫃房前的空地之上。
伊萬諾夫推門下車，一身黑色的西裝，領帶系得端端正正，皮鞋擦得鋥亮，唯獨那肚子撐得老大，連皮帶都快看不見了。
「伊萬諾夫先生，你這身打扮，是才結完婚過來的？這是你第幾個新娘了？」張宇走了過去，和他握了握手，打趣道。
「結婚？不不不不，這事可比結婚重要多了。」伊萬諾夫笑著拍了拍公文包：
「再說，什麼新娘能比這1000萬美金貸款的提成重要？我可是和公司領導據理力爭了兩天。這不談妥了，立刻就親自送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趕緊審核，沒問題就簽，簽完就放款，放完款，你可得請我去富拉特・尚宮酒店頂層會所好好消費消費。」
富拉特·尚宮酒店的頂層會所，代爾祖爾唯一稱得上「五星級標準」的地方，也是這片被戰火蹂躪了十幾年的土地上，為數不多還能維持著某種體面的場所。
去那裡的人，不是石油公司的外籍高管，就是部落頭目，偶爾也有政府軍的高級軍官和從大馬士革下來的政商名流。
張宇沒去過，但他聽說過。
聽說那裡鋪著整張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燈是從捷克運來的，連洗手間的龍頭都是鍍金的。
酒櫃裡擺著法國紅酒、蘇格蘭威士忌，年份隨便挑。
至於女人，烏克蘭的、俄羅斯的、哈薩克斯坦的，還有本地的，一個個都經過精心挑選，身高、長相、談吐，都有標準。
在那裡，只要你口袋裡有錢，你可以不把那些女的當人。
「行，等空下來，我請你去富拉特·尚宮頂層會所，不醉不歸。」張宇笑著拍了拍伊萬諾夫的肩膀。
「說定了！」伊萬諾夫眼睛亮了，那張粗獷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當然。」
張宇將伊萬諾夫迎進招待室中，然後喚來了法蒂瑪，讓她作陪。
說是招待室，不過是布置了幾個沙發，和茶櫃而已，簡陋的很。
「伊萬諾夫，你先坐一下，我去將合同發給法務看看，爭取今天就將合同簽下來。」
說完，張宇便自顧自回到了辦公室之內。
看了看時間，下午4點。
「中國時間應該是晚上9點吧...她沒有休息吧？」
張宇開始有些不確定，但隨後一想，哪個中國小年輕這麼早就休息了？
誰不是上班牛馬當的，回家後好不容易有點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得好好刷刷手機，看看視頻？
想到這，張宇不再猶豫，打開了電腦，連上銥星Go。
他把伊萬諾夫那份合同掃描件拖進附件，選擇了方月的郵箱，點了發送。
進度條慢悠悠地轉著，一分鐘一美金，但張宇此刻已經感覺不到心疼了。
等了兩分鐘，郵件終於發了出去。
張宇就拿起衛星電話，撥打了方月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等得他都有些不耐煩了，那邊才接通，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餵？」
「方律師，是我，張宇。」
電話那頭頓時一靜，隨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調整坐姿，或是從沙發上爬起來。
「張總？這麼晚了，什麼事？」方月的聲音還是很軟，帶著點慵懶和倦意。
「我發了一份貸款合同到你郵箱，1000萬美金，5%年息，三年期。你幫我審一下，今天就要簽。」
「今天？」方月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張總，現在國內晚上9點多了，我這...」
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張宇打斷：「加錢，1萬人民幣，一小時搞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方月的聲音徹底變了，幹練得像換了個人：「合同發了嗎？我馬上看。你等我電話。」
「發了，我等你回復。」
「好。」
掛斷電話，張宇把衛星電話揣進兜里，推門去了招待室。
伊萬諾夫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法蒂瑪剛泡的紅茶，眉頭微皺，顯然對這茶的品質不太滿意。
看見張宇進來，他把杯子放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張，來來來，坐。你那女管家太悶了，一點不懂風情，我問三句她答一句，跟審犯人似的。」
張宇笑了笑，沖法蒂瑪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法蒂瑪這人並不悶，此刻這般表現，張宇估計是伊萬諾夫太煩人了，或是想套什麼情報，這才導致法蒂瑪裝作如此。
張宇在伊萬諾夫對面坐下，給他續了杯茶。「我這小門小戶的，不像韃靼石油這樣的大公司，招人要面面俱到。在我這，只要能幹活，干好活，給我賺錢就行。
「哈哈，也是。」他說著，用手指指了指窗外那新建起的儲油罐區：
「十個100m³的罐子。1000m³，能裝6000多桶。張，你的油田沒這麼大產量吧？難不成你在低價收購周邊的油田的石油？然後你再賣給康菲？」
說著，伊萬諾夫雙眼盯著張宇，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張宇抬眼看了伊萬諾夫一眼。
這老毛子的心眼真毒，十個罐子擺在那兒，他看一眼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可和你沒關係，你只管放款，賣設備，其它的事，可不再咱倆交易範圍之內。」
伊萬諾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張，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生意夥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打死不說。行，我不問了，我就等著你的富拉特·尚宮頂層會所。我可要點烏克蘭和美國的姑娘，我去不了俄烏前線，但我能床上出力啊。」
「放心。」張宇靠在沙發上：「別說烏克蘭和美國的妹子，就算再給你加個日本妹子，都沒事。但你身子吃得消嗎？」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伊萬諾夫說起他在大馬士革新交的女朋友，才十九歲，學舞蹈的，身材好得不像話。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放光，手還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曲線。張宇笑著聽，偶爾應兩句，但注意力全集中在衛星電話之上。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衛星電話響了。
張宇站起來，走到窗邊，接起來：「方律師？」
「張總，合同我看了。」方月的聲音幹練利落，絲毫聽不出任何的倦意：「大框架沒有問題，風險可控。但有兩點需要補充修改。」
「你說。」
「第一，提前還款的條款。合同中規定了，提前還款需賠付2%的賠償金。你貸1000萬，提前還的話，要多掏20萬。這個條款不合理，最好是無償提前還款。」
張宇點了點頭，雖然方月看不見。
「第二呢？」
「第二，合同的管轄法律寫的是俄羅斯聯邦法律。你現在人在敘利亞，貸款方是俄羅斯公司，但你本人是中國公民。萬一出了糾紛，你去俄羅斯打官司？這條必須改成第三國中立法律，最好是瑞士法。不然以後真有什麼事，你連官司都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