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告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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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見他真掏錢,立馬笑著起身,從倉庫里搬了一箱未拆封的酒,又拿了一條未拆封的玉溪。

  一起裝在印著酒廠 logo的紙袋子裡,算帳的時候還主動抹了零:

  「一共五百九,收你五百八就行。」

  陳尋接過東西,把剩下的零錢揣回兜里,把酒和煙往自行車橫樑上一放。

  一隻手扶著車把,一隻手按著東西,蹬上車子就往新豐村去了。

  鄉間的水泥路剛修沒兩年。

  平整得很。

  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稻穗開始泛黃,風一吹翻起金浪,遠處的楊樹林嘩嘩作響。

  偶爾能看見田埂上扛著鋤頭幹活的農民,喊著地道的鹽城方言打招呼。

  五六里的路,沒一會兒就騎到了新豐村。

  村口的大爺大媽還坐在樹底下閒聊,看見他騎著車,拎著菸酒往裡走,都好奇地探頭看,私下裡嘀咕這是誰家的親戚,拎這麼重的禮。

  陳尋按著之前問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楊世明家。

  紅磚院牆,黑漆的大鐵門虛掩著,門口果然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

  院子裡很安靜。

  陳尋停好自行車,拎著菸酒,抬手敲了敲鐵門,喊了一聲:「楊叔叔在家嗎?」

  沒一會兒,堂屋的門開了。

  楊世明走了出來。

  他比陳建軍大不了幾歲,可看著卻蒼老不少。

  頭髮亂糟糟的,眼裡布滿了紅血絲,臉上滿是疲憊和頹喪,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垂在身側,走路都有點沒精神。

  看見門口站著的陳尋,一個半大孩子,他愣了一下,皺著眉問:

  「你找誰啊?」

  「楊叔叔您好,我叫陳尋,是楊超月的同班同學。」

  陳尋笑著自報家門,順勢把手裡拎著的菸酒往前遞了遞:「聽說您手受傷了,我過來看看您。」

  楊世明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菸酒上,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這輩子除了村里辦喜事,很少能見到這麼好的酒和煙。

  自己平時抽菸,最多買個五塊錢的紅杉樹,逢年過節才捨得買包紅南京。

  更別說兩百多一條的玉溪了。

  酒更是只喝散裝的糧食酒。

  這一箱洋河大麯,他平時想都不敢想。

  別說親戚,就是自家親兄弟,也沒拎著這麼重的禮來看過他。

  這孩子一上門,就拎著這麼貴的東西,楊世明瞬間就慌了,連忙擺手:「哎呀,孩子,你這是幹啥!太破費了!快拿回去,我哪能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嘴上說著,人卻把鐵門拉開,側身讓他進來:

  「快進屋坐,快進屋!」

  陳尋要的就是這效果,也沒推辭,拎東西進了院子。

  剛走到堂屋門口,裡屋的門帘一掀,楊超月跑出來。

  她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見站在堂屋裡的陳尋,整個人僵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相信,聲音顫抖:

  「陳尋,你怎麼來了?」

  她躲在屋裡哭了一晚上。

  沒想到早晨起來,陳尋竟然找到家裡來了。

  「跟你約好了去市區,沒等到你,聽說叔叔受傷了,就過來看看。」

  陳尋看著破碎版楊超月,心裡一軟,半開玩笑:「怎麼,不歡迎我來啊?」

  「不是不是!」

  楊超月連忙搖頭,眼淚差點又掉下來,趕緊側身讓他進屋。

  「快坐快坐!」

  楊世明連忙拉了把長條凳,讓陳尋坐下,又轉頭罵楊超月:「你這孩子,同學來了也不知道給人倒杯水,愣著幹啥呢!」

  「叔叔,不用忙,我不渴。」

  陳尋連忙攔住,順勢把手裡的菸酒放在了八仙桌邊上:

  「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楊世明看著桌子上的菸酒,有些侷促,搓著手:「這多不好意思啊,讓你破費!」


  他心裡已經認定陳尋家裡條件肯定特別好。

  家裡不是做生意就是當幹部的,不然一個初中生,哪能隨手就拿出幾百塊買菸酒?

  妥妥的富二代啊!

  再看陳尋,長得周正,說話得體,不卑不亢的。

  比村里同齡的孩子強太多了!

  難怪自家閨女這半個月,回家總念叨班裡有個同學幫她補功課,原來是這麼個優秀的孩子。

  倆人坐下,陳尋先開口問起他的手:「叔叔,您這手傷得嚴重嗎?」

  一說起這個,楊世明的臉瞬間垮下來,嘆了口氣,滿肚子的委屈和火氣都湧上來:

  「縫了八針!筋都傷了點,醫生說最少要養一個月,就算好了,也幹不了重活了。」

  「廠里那群王八蛋非說我違規操作,醫藥費一分不給報,誤工費也沒有,現在還要裁員,我手這樣,肯定第一個裁我!」

  他越說越激動,手都開始發抖:「我這一沒工作家裡就沒了收入來源,還得吃藥養傷,哪還有錢供孩子讀書,你說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楊超月站在旁邊,聽著爸爸的話,想到自己即將輟學的事情,眼圈又紅了。

  陳尋安靜地聽他說完,等他情緒平復了些,才緩緩開口,同時在心裡默念:

  【元老會議】啟用!

  【金色海克斯【元老會議】已啟用,剩餘可使用次數:1次,本次溝通對象與宿主年齡差 30歲,年齡差極大,說服力大幅度增加】

  「楊叔叔,廠里就是欺負老實人,您為了廠里的設備檢修受的傷,不管怎麼說都是實打實的工傷,廠里不給報銷,本身就不合規矩。」

  陳尋一句話立刻讓楊世明感覺碰到了知音。

  其實昨天楊超月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楊世明只覺得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今天陳尋說完,他卻感覺很中聽,說的在理。

  楊世明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可廠里領導就一口咬定是我的錯,我一個普通工人嘴笨說不過人家,能有什麼辦法?」

  「您別急,辦法多的是。」

  陳尋給他指了條路子:「車間主任不認,您就往廠工會找,工會就是管職工工傷維權的,工會不管您就直接找廠長,把病歷、縫針的單據都帶好,他們賴不掉。」

  「要是廠里還拖著不解決,您就去鎮上的勞保所、司法所問,國家的工傷條例擺在那裡,不是他一個車間主任說不算就不算的,醫藥費、誤工費、養傷期間的工資,該給的一分都不能少。」

  楊世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陳尋說這些還是有把握的。

  他爸也在農機廠,和楊世明就是一個車間。

  前世陳尋沒少聽陳建軍說他們車間主任,後來聽說貪污下來了,沒少貪工傷賠償和辭退補償。

  這事只要車間主任聽楊世明說要去勞保所,絕對害怕!

  車間主任就是欺負工人都是農民,不懂法。

  「還能這樣?」

  他喃喃自語,隨即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臉的懊惱:「我真是白活了四十多年,遇事就知道鑽牛角尖喝悶酒,連這些門路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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