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董超:今日你唱紅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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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林衝壓根兒就沒想過高俅後續還會害他。

  他一直天真的以為刺配滄州就是高俅迫害他的極限了。

  否則他也不會傻乎乎的被董超薛霸綁在野豬林,差點兒被一棒子打死!

  也不會差點兒被高俅派來的陸虞候一把火燒死在草料場!

  林沖雖然武藝高強,但是一身毛病:

  軟弱、窩囊、逆來順受、優柔寡斷……

  最大的毛病就是天真,還喜歡以己度人,總以為別人都會像他一樣凡事留一線,不會把事情做絕。

  比如他以為他在岳廟放過了高衙內,高衙內知道了林娘子是他的妻子,就不會再騷擾林娘子了;

  又比如他以為他被刺配滄州了,高俅就不會再害他了;

  再比如他以為魯智深饒了董超薛霸一命,還一禪杖打斷了松樹,董超薛霸就被魯智深唬住了,不敢報復魯智深了;

  還比如他以為董超薛霸在野豬林沒害死他,高俅就不會再害他了……

  很難想像林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如此天真。

  這個天真的毛病,一直到林沖火併王倫之時才算是徹底改正。

  所以薛霸並沒有因為林沖立休書看不起他,畢竟林沖此時此刻能為林娘子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不一會兒,林娘子哭天喊地的來了。

  知道林沖寫了休書,林娘子直接哭昏過去了,救醒過來又接著哭……

  吃飽喝足的董超不耐煩了,兩眼一瞪:

  「區區二兩銀子,還沒完沒了了?」

  「罷了罷了。」

  薛霸一把拉住董超:「不爭這一會兒,教店家再切一盤牛肉來吃。」

  董超和薛霸是老搭檔了,既然薛霸這麼說了,董超也就不吱聲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陰影之中探出了一個大光頭,瞅瞅薛霸又縮了回去。

  林沖終於跟張教頭林娘子訣別了,董超薛霸把他帶到使臣房裡寄了監,然後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薛霸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兒便是脫得赤條條的,先品鑑一下自己加了十個屬性點後的肉體。

  好傢夥!

  肌肉果然肉眼可見的大了一圈兒!

  這可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肌肉,中看不中用。

  他的肌肉線條宛如刀刻,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薛霸一口氣做了二百個伏地挺身,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

  這也就罷了,薛霸還感覺自己長高了,因為褲腿兒變短了!

  原本合身的褲子變成了九分褲,顯然體魄+5讓薛霸二度發育了!

  可惜薛霸手上沒有尺,沒法兒量身高,便在此時忽聽有人在門外喚他。

  薛霸匆匆套上衣服,出去開門一看,原來是巷口酒店裡的酒保。

  酒保點頭哈腰的說:「薛端公,有一位官人在小人店裡請你過去說話。」

  薛霸:「是誰?」

  酒保:「小人不認得,只教請端公來。」

  他這麼一說薛霸就明白了,按照原著劇情,那人八成便是陸虞候。

  陸虞候是殿帥府的虞候,和林沖關係最好,兩人自幼相交,親如兄弟。

  但是陸虞候卻做了高俅的走狗,每次高俅迫害林沖都是陸虞候在衝鋒。

  林沖持刀誤入白虎堂,便是陸虞候為高俅出的主意。

  現在林衝刺配滄州,也是陸虞候替高俅出面,來賄賂他和董超。

  薛霸決定去會一會陸虞候,畢竟現在還在東京。

  他不聽話,憑高俅的權勢,大不了換一個聽話的和董超去押送林沖。

  至於他這個不聽話的,憑高俅的心胸,他就是下一個重點打擊對象了……

  於是薛霸跟著酒保去了巷口酒店,到了雅間裡一看,董超已經先到了。

  另有一個陌生男子,約有三十餘歲,五短身材,白淨面皮,嘴邊無毛。

  五短男子見了薛霸,連忙起身作揖:

  「端公請坐!」


  薛霸還禮:「不敢動問官人高姓?」

  五短男子故弄玄虛的笑道:「少刻便知,且請飲酒。」

  薛霸便裝模作樣的坐下來吃酒。

  「兄弟,這位官人也請俺來說話。」

  董超沖薛霸擠擠眼睛:又是自己送上門兒的大肥羊!

  這種事他們在開封府做公見得多了,越是藏頭露尾的越是大肥羊。

  要知道他們才剛剛接了押送林沖的公務,五短男子就找上門兒來了。

  林沖的家人已經光明正大見過了,這藏頭露尾的還能是甚麼人?

  不消說了,定是林沖的仇人!

  薛霸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經猜到了。

  三人吃了兩杯酒,五短男子從袖子裡取出十兩金子放在桌子上:

  「二位端公各收五兩,有些小事勞煩二位。」

  董超薛霸對視一眼,薛霸明知故問:

  「小人與官人素不相識,何故送我金子?」

  五短男子笑嘻嘻的反問:「二位端公莫不是投滄州去?」

  薛霸:「小人兩個奉本府差遣,監押林沖直到那裡。」

  五短男子這才自報家門:「既是如此,相煩二位,在下高太尉心腹人陸虞候便是。」

  董超大吃一驚,慌忙起身作揖:

  「小人何等樣人,怎敢與官人共對席?」

  陸虞候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二位應該已經知道林沖和太尉是對頭了。

  「今奉著太尉鈞旨,將這十兩金子送與二位。

  「望你兩個領諾,不必遠去,只在前面僻靜之處把林沖結果了,去滄州討一紙回狀回來便了。

  「若開封府有話說,太尉自行分付,並不妨事。」

  這種事董超薛霸見得多了,自然早有分工,一個唱紅臉兒,一個唱白臉兒。

  以往董超就是那個唱紅臉兒的。

  董超剛要開口,誰知薛霸已經搶先拒絕了。

  薛霸正氣凜然的說:「此事恕難從命!

  「開封府公文只叫解活的去,卻不曾教結果了他!

  「我們若是收了你的金子結果了他,豈不是貪贓枉法知法犯法?」

  無人在意的角落,窗戶紙被捅出一個小洞。

  一隻瞪得溜圓的牛眼珠子,正在貼著小洞往裡邊兒偷窺。

  今日你唱紅臉兒?

  董超懵了一下,再一看陸虞候臉都綠了,心裡咯噔一下子:

  薛霸你腦瓜子讓驢踢了啊?你他娘的想死不要拉上我!

  慌忙一把按住薛霸肩膀,董超一邊擠眉弄眼一邊直言不諱:

  「薛霸你聽我說!

  「高太尉就算是叫咱們去死,咱們也只得去死!

  「更別說高太尉還使這官人送金子給咱們!

  「你不必多說,我和你分了金子,落得做人情,日後高太尉也免不了照應咱們!

  「前頭有的是大松林猛惡去處,無論如何咱們也得為高太尉結果了他!」

  「不可,董超不可……」

  薛霸還要勸阻,董超已經麻溜兒的收了金子,對陸虞候拍著胸脯兒說:

  「官人放心,多是五站路,少只兩程,便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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