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滴豎水,一年四萬八千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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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妞,欣賞美好的事物,本身不是什麼壞習慣,反而能使人心情舒暢,保持長壽。

  然而,曹長捷低估了自己十八歲的身體。

  有一種說法,在形容上名為一眼萬年。

  可此刻小曹的狀態是一眼十八,不過,十八不是時間。

  就很麻煩,非常麻煩。

  主要是,曹總這個人的性子向來比較硬,不然,秦宇楠也不會計劃讓他在股東會上主動找事鬧餉。

  壓下心中的火焰,曹長捷挪開目光,看向自己桌子上攤開的書本。

  就和志怪小說中的高僧,遇到妖女時,需要念經維持定力一樣。

  曹總啊,準備學會兒習。

  其實,他感覺自己蠻喜歡許都二中,蠻喜歡學習的——但豎水模式還是喜歡不起來。

  於是,他準備學會兒習,絕不是因為需要念經,去對抗妖女的魅力。

  畢竟,人家小高挺好的,怎麼會是妖女呢?

  單純就是曹總喜歡學習。

  語文課本.....必修二。

  距離高考101天,三輪複習已經複習到了高一上學期後一半的內容。

  是的,豎水模式,一年半不到學完三年課。

  高一穩,一年學完兩年。高二沖,高一暑假放三天,直接開學,快速沖第三年的課程,爭取十二月底學完、複習完、考完。

  然後,用高二上學期年前的兩個月,疊加年後的一年半,複習兩大輪兩小輪——高二過年依然放三天。

  一年大概二十天假(一個月一次周末,周末放一天),每天十四節課,一年合計四千八百節課

  ——那叫一個地道,鬼來了都想重新死一回!

  但曹長捷作為能從底層殺上去的狠人,某種意義上比尋常的鬼更強,能有重新體驗一變人生精彩的機會,他終究是願意接受豎水模式的殘酷局面。

  所以,曹總此刻已經下定主意繼續學習、衝刺高考、不負重生了,他看起書來,那當然也是認真看的。

  語文必修二的內容其實沒什麼特殊的,關鍵只是幾篇古文背會和理解,而攤開的語文書上,正好就翻到了《游褒禪山記》那一頁。

  這是篇王安石的遊記,寫的當然極好,記敘了其登山的感懷。

  起初,曹長捷只是大概瀏覽,緩解心緒,畢竟歷經飛機墜毀、重生十八這等大事,實在過於消耗精神的。

  可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卻漸漸沉凝了起來。

  『......而世之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於險遠,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有志矣,不隨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

  有志與力,而又不隨以怠,至於幽暗昏惑而無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

  然力足以至焉,於人為可譏,而在己為有悔;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其孰能譏之乎?』

  上一世,他就是無力而至。

  福利院的孤兒,吃滿國家補助,總歸吃得飽餓不死,但一無所有,赤貧至極。

  什麼都不敢奢求,只能聚焦所有精力,改善生存條件。

  於是,專則通,曹長捷沿著專業領域,不斷深耕到了個人能力的極限。

  所以,他是有登高的志向,也有登高的能力,最後卻差了一點運氣。

  如此,失敗了,也沒什麼好後悔的。

  這一世,做得更好就是了!

  不僅要走向巔峰,看看人間的絕景,也不能錯過一路的美好。

  就在曹長捷思量著自己未來的路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嚇得曹長捷一個激靈。

  「曹哥,小吃街,走不走?」

  曹長捷被鬼一樣忽然出現的聲音,嚇得猛一扭頭。

  卻只見到一隻靈活的胖子。

  又黑又胖,卻和一隻大老鼠似得趴在地上,抬頭看著曹長捷。

  巨沙比巨中二但很十八歲,哪個豎水模式下的倒霉孩子,面對後排放縱的機會,能忍住不急頭白臉的滿地亂爬一波呢?

  曹總很快意識到,這貨不是從觀音禪院裡面跑出來的黑熊精,而是自己的老同學。


  陳俊逸......充滿父母的期待,可惜俊逸哥的外表吧,和俊逸不能說不一樣,只能說一點都不沾邊。

  賊眉鼠眼,黝黑粗胖,肥的流油.....也可以說目光不凡、結實幹練、身形剽悍,都一回事兒。

  不過俊逸哥的身形,多少還是沾點俊逸的。

  摸到曹長捷身側的過程完全悄無聲息,放在抗戰時代,高低是個殺鬼子特戰英雄。

  至於他趴在地上.....其實是為了躲避教室最前端的監控。

  可躲監控和『趁午休去小吃街吃一頓』顯然是衝突的,這就顯得陳俊逸疑似有些智障了。

  然而,實際上,陳俊逸單純就是喜歡這種『在校規的邊緣扭動、遊走、拉扯』的感覺。

  用陳俊逸的話說,這是反叛,是自由意志的舞蹈,是對抗枷鎖的勇氣,是十八歲少年非凡的膽魄。

  曹長捷沒有猶豫,當即道。

  「走!」

  都特麼重生了,還怕什麼勾八校規。

  福利院長大、沒爹沒娘的孤兒,還怕被開除,還怕校規?

  哦,陳公子也不怕。

  他那些反叛、自由、舞蹈、勇氣、非凡、膽魄,全來自他的董事長父親

  ——給許都二中捐的五十萬。

  所以,陳公子還有一個美稱,行走的五十萬。

  沒辦法,陳董很懂,懂自家兒子。

  相比於開放且素質教育的許都一中,陳董更相信自家好大兒能在被稱為許都第二監獄的二中里,得到更充分的磨鍊。

  二中這地方,養人——別問具體怎麼養。

  只能說,2011年這個時間點的華國中部富豪,相對還是單純質樸的,培養孩子都是往死里用心培養,不會想著『讓孩子走捷徑』,安排什麼一路到英倫情版水碩的灌水套餐。

  那種『國際學校』『中外合辦大學』『外國『名校』畢業證(等效國內畢業證)』『英倫、愛爾蘭、蘇格蘭經典一年制碩士』『東南亞頂尖名校博士』的套路,在眼下這個版本還沒被徹底開發、推廣起來。

  不然,陳俊逸高低得是個陳碩,說不定都能是陳博。

  行走在二中校園的樹蔭下,冬末的寒風凌冽而刺骨,曹長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心中有些感慨。

  蹩腳的勞保鞋子,逆天的破洞襪子,單薄的窮鬼秋褲,洗髮白的滌綸襯衣,好心人捐的九十年代破棉外套。

  這套搭配,放在街舞時代,怎麼著也是頂級潮搭。

  真勾八難啊。

  自己當年,確實夠狠。

  這麼近,那麼美,周末到河北。

  這麼窮,那麼慘,曹總到A8。

  不怪自己一路放棄這放棄那,最後到死一無所有,死的乾乾淨淨。

  原來是,但凡自己不專注,早就被困難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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