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對峙與交易(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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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對峙與交易(4k)

  夜風迎面吹來。

  林遠和紫羅蘭隱沒身形,卻並未朝著城東那名中年男人的家飛去。

  林遠俯瞰著腳下城市,向身後的紫羅蘭詢問:「那個大學生現在到哪了?」

  紫羅蘭淡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發亮,感知了下:「他還在往前,現在剛剛進入永平街。」

  林遠輕輕點頭。

  他們的確說了前往中年男人的住處調查,但那是隨口一說。

  兩人真正的決定一開始就是追蹤剛剛離開的大學生,只不過這番對話是由精神傳音完成。

  畢竟誰也不知道無面是否用某種手段在監視紫金大廈那間房。

  「好。」林遠回答,加快了飛行速度,「我們跟近一些。」

  紫羅蘭點了點頭。

  永平街是一條老舊的小巷。

  兩側是七八十年代建的低矮樓房,牆壁斑駁,空調外機鏽跡斑斑。這個點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斑。

  紫羅蘭的感知一直鎖定著那名大學生。

  「他在前面。」紫羅蘭說,「巷子盡頭,左轉。」

  林遠加快速度,無聲地從樓頂掠過。

  就在他們快要抵達巷口的時候—

  紫羅蘭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

  「————感知突然斷了,是那種熟悉的空白期。」紫羅蘭精神傳音,很快又說,「等等,又恢復了,比之前調查中年男人時快很多。」

  林遠沒有猶豫。

  錨觸在腳下鋪開,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巷子盡頭。

  他轉過拐角。

  巷道浮現在面前,巷子盡頭是一條更窄的岔路。

  路燈壞了一盞,光線很暗。

  大學生站在岔路中央,像剛醒來一樣,腳步還有些踉蹌,扶著旁邊的牆壁,搖了搖頭。

  而在大學生前方大約五米處—

  一個人正背對著林遠,朝巷子更深處走去。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頭髮花白,步伐不緊不慢。

  他的背影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一個深夜歸家的普通老人,但整個巷子,除了那名大學生,就只剩下他。

  超限狀態下,林遠還注意到了異常。

  這個人的腳步聲太乾脆,沒有半點老人會有的拖沓。

  林遠沉吟了下,還是動了。

  他故意顯出身形,奔向老人,速度快如閃電,在夜色中拉出一道蒼白殘影。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那個老人猛地轉過頭。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看起來普普通通。

  唯獨那雙眼睛,卻格外引人注目,它們清亮、銳利,不像個老人。

  林遠微眯雙目,長劍已然出鞘。

  銀白色的明光念斬在劍刃上吞吐不定,將昏暗的巷子照得雪亮。

  老人沒有躲避,也沒有出手。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柄裹挾著銀白劍氣的長劍朝自己刺來。

  劍尖在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劍氣吹動他花白的髮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老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你是第五個找到丙三的人,蒼白之影。」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獨特的僧人質感,「我本以為你會更晚一點才會調查到這一步。」

  林遠沒有收劍,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老人的肩膀,看了一眼巷子深處的大學生,後者在他顯出身形的那一刻,便僵直如泥塑。

  但那不是因為恐懼,更像是某種「前兆」,因為大學生現在已經逐漸恢復正常,扶著牆站直了身體,然後轉過身,看向林遠,臉上掛著和老人一樣的淺笑。


  「剛才那名大學生又在感知中消失了十秒————」紫羅蘭的傳音在林遠腦中響起。

  這個消失的時間,剛好與剛才大學生僵立的時間對應。

  「你能分出部分精神,強行寄生到他人身上,達到操控意識,改寫記憶的目的。」林遠忽然冷不丁說道。

  無面的眼中頭一回浮現出明顯的驚愕神色,眼瞳微縮。

  林遠沒有解釋,在剛才大學生僵立的時候,他靠著明光念斬鍛鍊出來的意志,分明感受到某個精神體從面前老人身上浮現,然後融入了那名大學生身上。

  「我真該邀請你加入教會,像你這樣的人,不該被黑潮吞噬。」老人打量著面前的林遠,忽然大笑道。

  「你和我說只有淨世派才會將人分出高低,看來也並非如此。」

  無面罕見的皺眉:「這並不是一回事————」

  林遠的劍鋒又貼近了一分。

  無面輕輕皺眉,但眼底沒有絲毫畏懼,輕笑:「你是頭一個識破我能力的人,但若是你認為這就是我的本體,那就大錯特錯。」

  「他似乎,沒有說謊。」紫羅蘭的精神傳音再次響起。

  林遠沉默了下,大概明白無面的能力。

  無面顯然能分裂自身精神,這種分裂到現在可能已經形成兩個層級,一個是分裂出「精神本源」,面前的老人身上寄託的便是這種「精神本源」

  而承載精神本源的操控體,也繼承了弱化版分裂精神的能力,能分裂普通精神操控他人。

  只是看起來還需要回收,不能長時間寄托在他人身上。

  無面又看向林遠,認真道:「我和淨世派的那群瘋子,完全不同,我知道你明白這一點。」

  他停頓了下,又道:「不過,如果你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那我想我們沒必要再繼續聊下去。」

  林遠心中斟酌。

  如果將這具分身留下,他固然能對無面造成很大麻煩,但也僅限於麻煩。

  「上一封信,城西舊倉儲區的信息,為什麼會失效?」林遠想了想,問道。

  無面很快便搖頭:「抱歉,唯獨這個信息,我無可奉告。

  「如果你因此要留下我這具分身,那請便。」

  林遠盯著他看了幾秒,無面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態度很堅決。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小巷中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

  紫羅蘭在不遠處的空中,手指不自覺攥緊,隨時準備支援。

  半晌後,林遠還是收回了長劍。

  銀白色的劍氣從劍刃上褪去,長劍滑入背後的劍鞘,發出一聲輕響。

  無面看著他的動作,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你不打算動手?」他問。

  「我想殺的是你,不是你的分身。」林遠的聲音低沉沙啞,說話毫不掩飾。

  無面神色平靜,甚至還笑了笑:「我期待那一天到來。」

  他轉過身,走向大學生,然後伸手觸碰其額頭。

  一個分裂意識頓時從大學生身上脫離,融入無面體內。

  這些分裂的意識,他每次都需要近距離接觸才能收回,第一次在紫金大廈,中年男人交談完便似乎恢復了意識,但那只是演戲。

  目的是為了讓人誤以為他的能力是遠距離心靈操控。

  「關於剛才那個問題,我的確不能說太多,但—」無面離開小巷,最後說道,「用不了太久,你就會知道。」

  「嘶————」

  大學生再次醒來,他環顧空蕩蕩的四周,對剛才的異常渾然不覺。

  「糟糕,怎麼都10點了,得快點回去了,宿舍要關門了!」

  他看了眼時間,趕忙跑出了小巷。

  距離小巷不遠處的高樓,紫羅蘭顯出身形。

  她跟在林遠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無面告訴我,全知懸輪教內部有兩個派系,淨世派和獨懸派。」林遠忽然說道,聲音平靜,「淨世派主張淨世,視普通人為應該收割的草芥,獨懸派則高高在上,不願沾染凡塵。

  「這段時間,無面一直在給我提供淨世派教徒的坐標。


  「那些坐標都是真的。」

  紫羅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忽然想起了最近警衛隊內部論壇上那些「神秘死亡」的懸輪教教徒報告,警衛隊對此有過許多推測。

  但沒想到————

  「原來那些教徒,都是你殺的。」紫羅蘭低聲說,語氣很是複雜。

  林遠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紫羅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無面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遠頓了頓,說:「他說,他不想殺人。」

  紫羅蘭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

  「只是不想殺人?我不信。

  「無面的目的,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林遠不置可否,只是說:「無論無面有什麼謀劃,至少那些信息都是真的,那都是些該死的邪教徒。」

  紫羅蘭點了點頭,沒再接話。

  等林遠回到中瑾花園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他準備簡單洗漱睡覺,但這時候,萬界交易畫冊傳來了信息。

  交易已經真正完成,報酬送達。

  一段信息在下一秒湧來。

  林遠閉上了眼睛,選擇接受。

  這是一段不算龐大的信息,但其中蘊含的知識,卻讓人驚異。

  絕大部分世界,都分為三層。」

  最內層,是現實世界,也就是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囊括著城市、海洋、天空等等一切我們能觸摸到的東西。」

  第二層,是次空間————比現實世界更混沌,更惡劣,也更脆弱。

  至於最外面的第三層迷失層,則是世界和母河之間的最後一個屏障,它包裹著次空間,就像次空間包裹著現實世界。比次空間更貧瘠,更危險,也更龐大。

  林遠默默梳理著剛收穫的知識,低聲呢喃著信息最後的幾段話:「想要前往母河,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跨越這三層屏障。」

  「而想要穿梭世界,那還得能在母河中生存。」

  「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找到一條已經成型的空間穿梭通道。」

  「或者—

  「被捲入一條正在成型的空間通道。」

  這些便是那段信息最後的話語。

  這時候,林遠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將注意力重新投向畫冊。

  又有一個新的交易願望傳來了。

  「那個麵包,太好吃了,能再多來一點嗎!」

  「還有水,我需要很多水。用容器裝好的水。」

  「最後,如果還能有三把趁手的武器就好了————」

  關於武器的信息十分詳細。

  首先是一把長刀,刀刃要窄,要輕,適合在狹窄的空間揮砍。兩把短匕,刃尖要鋒利,能刺穿甲殼和鱗片。

  最後還有一把飛斧,要足夠重,出手時要有足夠的分量。

  如果是兩個月前,林遠面對這樣的要求會束手無策。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直接拿起通訊器,打開警衛隊的軟體,進入兌換界面。

  C級權限開放的欄目眾多,其中便有一個欄目名為一「武器定製」

  林遠打開武器定製,按照描述逐一提交了要求。材料、尺寸、重量、特殊需求————每一項都填寫得很詳細。

  提交後,系統彈出一個提示框:「定製申請已提交,預計處理時間:三天。請保持通訊暢通,屆時會通知您領取。」

  林遠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

  三天,還挺快的。

  又過了兩天。

  林遠照常打開警衛隊的內部論壇,瀏覽最新的消息。

  一條置頂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東南海域島國災厄監測簡報》

  林遠打開簡報:「東南某島國(非恆國領土)盤踞的第一階段災厄,代號「海淵」,於當地時間兩日前確認死亡。

  「該災厄自降臨以來,一直盤踞在島嶼周邊海域,從未離開。」


  「其死亡原因非自然消亡,也非外界打擊。」

  「經過現場偵察,警衛隊發現了大量全知懸輪教的活動痕跡。根據殘留的源能波動分析,該教會在島上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獻祭儀式。」

  「初步推測,正是這場儀式導致海淵死亡。

  「至於全知懸輪教從這場獻祭中獲得了什麼,目前還無從得知。」

  林遠放下通訊器,本能想起無面說的那句話。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恐怕就是全知懸輪教會在準備的東西。

  他們獻祭了一個第一階段災厄。

  林遠閉上眼,又想起那個蛇身人首的阿爾法,那是核彈才能徹底抹除的災厄。

  但現在就這樣被一場獻祭「消化」了?

  東南某島。

  夜色籠罩著破碎的島嶼。

  一個臨時搭建的祭壇上,暗色的血液還在緩慢流淌。

  祭壇周圍跪著數十名身穿深灰色長袍的教徒。

  他們低著頭,嘴裡念誦著含混的禱詞,身體微微顫抖,像風中搖擺的燭火。

  祭壇前方,一個穿著深黑色祭袍的男人站在那裡。

  他是全知懸輪教的現任教主,此刻卻恭敬地低著頭顱。

  在他面前,正站著一個格外高大的人影。

  人影沒有看眼前的教徒,而是看向遠處的天空。

  幾艘人類警衛隊的飛艇正安靜地懸浮著,側面的屏幕在夜色中閃爍著GG。

  人類警衛隊麼?」人影低聲自語。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個格外輕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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