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 章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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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不想一直麻煩於清月,她能做的,就是儘快把錢還上。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穩穩停在了醫院門口。

  許汐顏付了錢,匆匆跑進醫院,一路快步上了ICU所在的五樓。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父親的情況,黃秀就火急火燎地從走廊盡頭迎了上來。

  「錢弄到了沒有?剛才醫生又來催了,再交不上錢,就要給你爸停藥了!」黃秀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和不耐煩。

  許汐顏低頭,快速將剛到帳的二十萬轉給母親,聲音有些疲憊:「剛給你卡里轉了二十萬,你先用著。」

  黃秀連忙拿起手機查看,看到到帳記錄的瞬間,眼睛亮了亮,可這份光亮沒持續兩秒,就又沉了下去。

  「才二十萬?二十萬夠幹什麼的?」她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滿,「你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我跟你弟還要吃喝過日子,這點錢根本不夠!」

  許汐顏也皺起了眉:「這只是爸的醫藥費,你們的吃喝,自己想辦法解決。」

  黃秀一聽,心裡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說話的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要我說,這一切都怪你不爭氣!」

  「你當初要是聽我的話,好好跟沈默過日子,別一門心思撲在那個毒販身上,咱們家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現在倒好,你把沈默得罪得死死的,連你爸的醫藥費都要到處求人才湊得齊!」

  許汐顏站在原地,聽著母親一句接一句的指責,只覺得過往那些早已結痂的傷疤,被母親一點一點掀開,再毫不留情地撒上一層鹽。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黃秀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完。

  等黃秀罵夠了,她才抬起頭:「該我出的錢,我已經出了,其他的事,你們自己處理吧。」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許汐顏!你給我站住!」黃秀在她身後尖聲大喊,語氣里滿是怒火,「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爸還躺在ICU里,你就要走?你有沒有良心啊!」

  許汐顏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

  電梯門緩緩打開,又緩緩關上,將黃秀的怒罵聲徹底隔絕在外,世界終於恢復了片刻的安靜。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仰起頭,目光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許程站在走廊里,看了看緩緩下降的電梯,又看了看還在原地罵罵咧咧的母親,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行了,別罵了。」他悶著聲音,說了一句。

  「我不罵她罵誰?」黃秀氣得渾身發抖,聲音依舊尖銳,「要是她爭氣點,咱們家能過得這麼難嗎?」

  許程沒有再接話,只是伸手拿過母親手裡的手機,轉身朝著繳費窗口走去。

  ……

  於家超市的停車場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默熄了火,伸手拉住正要推開車門下車的於清月,語氣帶著幾分神秘:「等會兒,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於清月眼睛一亮,好奇地轉頭看向沈默,眼裡滿是期待。

  沈默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笑著從后座拿出一張卷好的紙,遞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呀?」於清月接過紙,帶著幾分茫然,緩緩將它展開。

  紙上畫的是一個沙盤模型,線條細膩,色彩柔和,隨著她展開的動作,一點點呈現在眼前。

  於清月看著這幅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里滿是驚喜:「好漂亮啊!」

  「喜歡就好,我這也是借花獻佛。」沈默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嘴角也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是一個叫王詩語的小朋友畫的。」他輕聲解釋道。

  「王詩語?」於清月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名字真好聽,她多大啦?」

  「二十……或者二十一吧。」沈默想了想,輕聲說道。

  「啊?」於清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這可不算小朋友啦。」

  沈默看了她一眼,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一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她的智力,大概只有六七歲孩子的水平。」


  「原來是這樣……」於清月的笑容淡了些,低頭看著手中的畫,手指輕輕撫過畫面上的月亮,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但我覺得,她的內心世界,一定很充盈、很純粹。」

  「是啊。」沈默的嘴角微微勾起,可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只可惜,她是王建平的女兒。」

  於清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猛地抬頭看向沈默,語氣里滿是震驚:「王建平?是萬騰集團那個王建平嗎?」

  沈默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隨後,他簡單地將那天偶遇王詩語之後的事情,跟於清月講了一遍。

  於清月沉默了幾秒,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她有些擔憂地看著沈默:「沈默,王建平突然來淮海,肯定是衝著你來的,你……你一定要萬事小心。」

  「我知道。」沈默輕輕點頭,語氣平靜。

  「還有,你身邊是不是該請幾個保鏢?」於清月越想越擔心,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

  「萬一他狗急跳牆,連沈氏的技術都不要了,直接派人對你下手,那可怎麼辦?」

  沈默看著她一臉擔憂的模樣,眼底的神色越來越柔和。

  其實,他前世在牢里,雖然常常被打手磋磨,卻也不是任人欺凌、打不還手的性子。

  就比如,被打十次,他總會想辦法反擊一次,哪怕代價是承受更重的毆打。

  所以,他現在的身手並不算差,至少精通一些刁鑽的自保技巧。

  這些過往的傷痛和隱秘,他沒辦法跟於清月解釋,也不想讓她擔心。

  他只能溫和地看著於清月,輕聲安撫:「好,我會注意的,保鏢的事,我也會儘快安排。」

  「真的?」於清月還是有些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沈默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

  於清月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抱著畫紙,推開車門下了車。

  沈默緊隨其後,兩人並肩走著,朝著超市門口的方向而去,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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