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爸,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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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永遠都不會真正離開她的嗎?

  他們認識了二十多年啊!

  從小時候到如今談婚論嫁,他生命里幾乎每一段重要的記憶都刻著她的影子。

  他怎麼會、怎麼敢在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這樣的事?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的腦子早已亂成一團漿糊,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沈默離去的方向,魂不守舍。

  而韓一凡,在原地等待許久,終究沒能等到那隻意料中會遞來的手,眸色驟然一沉,翻湧著難堪與錯愕。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尷尬得幾乎能摳出地縫。

  這時,跟著韓一凡一同前來的幾個同學,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見韓一凡如此「勇敢」地站出來表白,他們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瞬間活絡起來。

  張勇第一個跳起身,扯著嗓子起鬨:「答應他!汐顏,跟一凡走!」

  劉艷也跟著附和,聲音里滿是慫恿:「就是!汐顏,追求真愛有什麼錯?我們都支持你!」

  「答應他!答應他!」

  其餘幾個同學也跟著聒噪起鬨,全然不顧周遭投來的異樣目光,仿佛自己本就是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存在。

  前排的許正聽到這陣喧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徹底大變。

  他不是沒想過婚禮可能會出岔子,卻萬萬沒料到,會是以這樣徹底崩盤的方式收場。

  沈默那句「劃清一切界限」,無疑是給搖搖欲墜的許氏集團,判了死刑。

  完了,全完了!

  就在他心驚肉跳、手足無措之際,肩上忽然多了一絲重量。

  他錯愕地轉頭,只見妻子黃秀的腦袋正無力地靠在自己肩頭。

  她的臉色一片煞白,氣息微弱,顯然是已經暈厥了過去。

  「老婆?老婆你怎麼了?!」

  許正慌忙伸手攬住妻子,聲音都在發抖,對著身邊幾個還算鎮定的親戚急聲呼喊:

  「快!快幫我叫救護車!」

  現場頓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騷動。

  幾個許家親戚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黃秀抬了起來。

  在眾人複雜難辨的目光注視下,一行人倉皇地朝著莊園外奔去。

  許正望著妻子被送走的方向,心裡又急又痛,可更多的,是一種無處發泄的恐慌與暴怒。

  他清楚地知道,妻子這是被活生生氣暈、嚇暈的!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目光如刀,銳利地投向儀式台。

  此刻的台上,韓一凡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像個傻子似的僵在原地,狼狽不堪。

  許汐顏則失魂落魄,目光空洞地望著莊園大門的方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兩個恬不知恥的東西!

  什麼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難道比得上許氏集團的存續重要?

  這個一無所有的小白臉,到底哪裡比得上沈家少爺沈默?

  許正越想越氣,到最後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他呼吸急促地環顧四周,餘光恰好瞥見旁邊裝飾用的花架。

  下一刻,他猛地拎起花架上用來固定鮮花的硬木短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在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他大跨步地衝上了儀式台。

  「我打死你個混帳東西!」

  「許、許叔叔?」

  韓一凡看到許正殺氣騰騰地衝上來,手裡還攥著棍子,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伸出的手猛地縮了回來,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你個不知廉恥的狗東西,我讓你勾引我女兒!我讓你毀我許家!」

  許正怒聲咆哮,根本不給韓一凡任何解釋的機會,手起棒落,力道十足。

  韓一凡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擋。

  「啪!」


  木棒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許叔叔,你聽我解釋!我和汐顏是真心……」

  「真心你媽!」

  許氏集團眼看就要毀於一旦,許正早已顧不得維持平日裡那副儒雅得體的模樣。

  他根本聽不進韓一凡的辯解,又是一棒子橫掃過去,這次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韓一凡的腰側。

  「嗷!」

  韓一凡痛呼一聲,踉蹌著連連後退,精心打理過的髮型徹底凌亂,筆挺的西裝上也沾了不少灰塵,整個人狼狽至極。

  他徹底懵了,從未想過許正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不顧形象地對自己動手。

  「我讓你真心!我讓你在婚禮上丟人現眼!」

  許正一邊怒罵,一邊步步緊逼地追打,渾身因暴怒而不停發抖,每一棒都用足了全力。

  許汐顏愣愣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許是木棒用著不順手,打了幾棒之後,許正索性扔掉棍子,直接上手,左右開弓地扇了韓一凡幾個耳光。

  「不知廉恥的東西!就憑你,也配跟我女兒扯在一起?」

  「你也配跟沈默比?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靠臉吃飯的玩意兒,也敢來攪和我許家的大事!」

  許正一邊打一邊罵,唾沫星子噴了韓一凡一臉,眼中滿是嫌惡與戾氣。

  韓一凡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心中又驚又怒又怕,五味雜陳。

  他想還手,可終究顧忌著場合和身份,只能一味地連連後退躲閃,狼狽不堪。

  台下的記者們見狀,瞬間沸騰起來,像是嗅到了絕佳新聞點。

  他們一股腦兒地涌到儀式台下,將鏡頭死死對準台上的許氏父女,話筒遞得老高。

  「許先生,請問您對韓一凡和您女兒的關係知情嗎?」

  「許先生,您動手是因為憤怒女兒的背叛,還是因為沈家撤資導致許氏瀕危?」

  「許小姐,您昨晚為何要和韓一凡先生去拍婚紗照?沈先生說的都是真的嗎?」

  「許小姐,您和韓一凡先生是戀人關係嗎?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您考慮過今天這樣做的後果嗎?」

  「許小姐,請您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

  一連串尖銳的問題拋來,讓本就失魂落魄的許汐顏更加呆滯,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大腦一片混沌。

  她……她根本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只是想在結婚前,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留下一份紀念,僅此而已。

  她從沒想過沈默會知道這件事。

  而且就算沈默知道了,他不也應該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原諒她、包容她,甚至卑微地求著她在儀式上點頭嗎?

  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無法收拾的局面?

  「我……我沒有……」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你沒有?你還敢說沒有?!」

  許正看到女兒這副失魂落魄、毫無悔改之意的模樣,怒火更盛,氣不打一處來。

  他幾步跨到許汐顏面前,想也沒想,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許汐顏被打得一個踉蹌,頭上的白紗歪斜滑落,白嫩的側臉瞬間浮現出清晰的紅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

  這陣劇痛,終於將她從那種呆滯茫然的狀態中打醒。

  她捂著火辣的臉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怒髮衝冠的父親。

  「爸……你打我?」許汐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還有難以掩飾的顫抖。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孽障!」

  許正氣得渾身發抖,先是猛地轉頭,對著閃光燈不停閃爍的記者們厲聲怒斥:

  「別再拍了!保安呢?都死哪裡去了?馬上把他們給我請出去!」

  隨後,他也不顧眾人各異的反應,伸手指著許汐顏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許汐顏,你怎麼能任性到這個地步?」

  「這些年沈默是怎麼對你的?他的讓步、他的包容,還不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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