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斧牙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醬牛肉的咸香,與燉柴雞的鮮醇,滋味在舌尖化開。

  兩碗粟米飯落肚,腹中空虛被填滿,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漫開,連帶著穿越以來的緊繃與疲憊感消解大半。

  顏珩右手放下筷子,端起碗來品嘗湯水,看似喝湯的同時,餘光將酒肆內風吹草動瞥得一清二楚。

  兩張桌子拼成的大桌前,幾個袒著黑臂膀、腰挎短刀的凶漢,視線頻頻朝他這邊瞟。

  像盯著肥肉的餓狼,貪婪饑渴,毫不掩飾。

  放下湯碗,剛擦了擦嘴角,那幾人猛地推桌起身,鞋底碾過木質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七道身影晃著膀子就朝他徑直走來。

  為首漢子坦胸漏乳,胸膛紋著兩把交叉斧頭,大搖大擺來到他桌前,抬腳重重踩在木凳上,斜眼睥睨,囂張道:

  「小子,面生得很,第一次來臨沅鎮?看你一個人,怕不是剛入江湖的雛兒吧。」

  顏珩抬眸,淡淡道:「與你無關。」

  「呵,嘴硬的勒。」

  漢子怒而發笑,腳狠狠一踹,身下木凳「啪嗒」一聲翻倒,其餘幾人像接到信號一般即呈扇形散開,堵住顏珩左右去路。

  「來了臨沅鎮,不先給我們斧牙幫的爺們遞個路錢,你是一點不懂規矩啊。」

  健碩的肥膘搖晃,連帶胸脯兩把斧頭扭曲,他雙手叉腰,宛若一座山似的陰影將顏珩籠罩。

  兩側的小弟亦開始狂上嘴臉。

  「識相的就把路錢拿出來,哥幾個保你在南城安穩,不然現在就讓你橫著出去。」

  「嘿嘿嘿,你要是敢反抗,這天都黑了,我們不介意把你扔到鎮子外面餵野狼。」

  不等顏珩有所應付,小弟之中又有一個瘦猴似的傢伙,三角眼眯成一條縫,「嗖」的一聲竟將顏珩擺在外面的錢袋順入手中。

  一臉奸笑呲出兩排大黃牙,他興沖沖地掏開錢袋子,卻發現裡面只有區區10個銅錢,臉色瞬間猙獰。

  「他媽的,兜里10個錢你就敢吃牛肉,你配吃牛肉嗎你!」

  瘦猴暴跳如雷,唾沫星子狂噴,狠狠將10個銅錢砸向地板。

  而後手指直直對準顏珩的鼻子,陰狠切齒道:「你一定還藏著錢,交出來。」

  七個人堵著一個人,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酒肆里食客眾多,見這邊角落的情形,多數紛紛緘默閉嘴。

  縱有一兩人面露遲疑與同情之色,也被身邊同伴搖頭制止。

  顯然,這一群潑皮無賴口中的「斧牙幫」,在本地具有相當威懾。

  斧牙幫,即所謂地頭蛇。

  從進入臨沅鎮起,顏珩便察覺自己被各種目光窺伺,想來皆是地頭蛇的耳目。

  現在明目張胆地敲詐勒索,分明是觀察之後,認定自己是軟柿子啊。

  顏珩雙眼微微眯起。

  臨沅鎮本就魚龍混雜,若是這裡認慫,往後只會被各路宵小纏上,倒不如乾脆立威,省得後續麻煩。

  「規矩?不告而取是為偷,偷而如常是為賊。」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挺拔,粗布衣衫掩不住周身凜冽的氣勢。

  「這做賊的手,我先替你廢了。」

  話音未落,顏珩出手快若閃電。

  鐵鉗一般的大掌將瘦猴的手指捏住,緊跟著便聽「嘎巴」脆響,四根手指被他強行捏斷了骨頭,竟直接四合一攥成一根。

  瘦猴只覺雙眼一花,正不知發生什麼,強烈的痛感便自雙手神經傳來,那疼痛瞬間如萬千鋼針刺穿頭皮,仿佛整個靈魂都要疼飛了。

  霎時間,殺豬般的嚎叫響徹酒肆。

  「啊——我的手啊——」

  哀嚎聲中,瘦猴用另一隻手瘋狂去掰顏珩的手腕,卻根本撼動不了一絲,轉眼他便渾身劇烈抽搐,跪倒在地上痴痴流口水。

  顏珩冷眼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樣,腦海忽然想起一則前世的冷知識。

  是講如果一個人打架鬥毆,手指斷了,法律意義上一般只會認定「輕傷」。但若斷掉的是大拇指,這就會構成「重傷」。

  所以……顏珩雙眼微微一眯。

  「你敢伸手,我就剁手,這便是我的規矩。」


  顏珩冷聲一喝,鬆開瘦猴的同時一腳踹翻,將人踩在腳底。

  原本依靠在身邊的樸素長劍,迅雷不及掩耳,寒光出鞘。

  「噔」的一聲,劍尖扎入地面木板,順帶切出一截鮮血淋漓的大拇指。

  瘦猴的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近乎窒息的悶哼。

  一截染血的拇指滾落在木板縫裡,沾著飯粒與泥灰,刺得人眼疼。

  鮮血順著指根狂涌而出,染紅了顏珩腳下的粗布鞋面。

  全場死寂。

  方才喧囂鼎沸的酒肆,剎那間落針可聞。

  幾個斧牙幫的小弟盡數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蠻橫如同被冰水當頭澆滅,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

  混蛋,是哪個狗日的說這小子是個雛!

  這分明是個人狠話不多的煞星!

  領頭的漢子在心裡把傳遞消息之人問候了祖宗十八代,肥膘晃動的臉上,汗水滾珠一樣不斷下落。

  他的右手已經按上腰間的刀柄,卻發抖得全然握不住刀。

  因為在剛才那一瞬,他只勉強看見顏珩拔劍的殘影。

  而這種情形,他在幫主身上見過。

  對方竟然是與幫主一個層次的高手,他怎能不怕。

  顏珩拔出扎在木板里的寒鐵劍,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地上綻開點點紅梅。

  目光轉向領頭的漢子,淡漠道:「你們,是滾,還是跟他一樣。」

  壯漢臉色慘白,意志力再也支撐不住。

  「走,走!我們走!」

  幾人連滾帶爬,連地上哀嚎的瘦猴都顧不上,慌不擇路地衝出酒肆,連多看顏珩一眼的膽子都沒有。

  顏珩收回劍,拭去劍上血漬,還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重新坐回桌邊,端起尚未涼透的湯碗,輕輕吹了吹浮沫。

  「在下名為顏珩,初到貴寶地,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聲音不大,清晰傳入酒肆里每個食客的耳朵。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膽敢開口應聲。

  許久,店小二才硬著頭皮出現,與另一個夥計合力拖走昏死的瘦猴,一邊收拾,一邊滿臉敬畏地朝顏珩拱手。

  「客官,多久沒瞧見您這般厲害的,彈指間把斧牙幫幾個潑皮嚇得屁滾尿流。」

  「真解氣!」

章節目錄